竇妍走後的一周，常征過的很累。這一周，他基本沒怎麽碼字。在電腦上一天碼字十幾個小時，他已經習慣了，並不覺得很累。他是寫字寫累的，他每天都重複寫四個字—蒼天歸來。　　元宵節那天的簽售會，是常征第一次簽售。不管是哪個領域的第一次，都會讓親歷者覺得新奇和興奮。人一旦興奮，就不會覺得累。

　　南港文藝出版社看到常征第一次簽售會，帶動了良好的銷售業績。於是他們在接下來的一周內，又組織了四次《無限恐怖》簽售會。常征當然得出席。

　　第一場簽售會，常征連續簽了一個多小時，他不覺得累。

　　第二場，他簽了三個小時，感覺還行，累是累點，但頂得住。

　　第三場，四小時，他感覺不怎麽行了，相當累，快頂不住了。

　　第四場，一下午，他的手快要簽斷了，右手簽麻了，他換左手簽，好在他是左撇子。

　　第五場，也就是今天這場，從早上九點半，一直簽到現在是下午五點，常征的雙手基本廢了。他詢問出版社的劉主任可不可以給書迷摁手印，劉主任鼓勵他再堅持一下，六點就結束了。

　　常征後悔，早知道筆名取“一”或者“1”就不用這麽累了。

　　終於熬到六點了，常征覺得自己這一雙胳膊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只有酸沒有爽。看來寫手和拖拉機手沒什麽區別，都是乾體力活的。

　　沒辦法，出版合同上黑紙白字有寫，常征先生須無償參與出版社或網站組織的簽售及其他相關宣傳活動，共計十場。

　　“哎，碼字沒碼出職業病。簽字都快簽成工傷了。”，常征甩甩胳膊活動筋骨，發著牢騷。

　　劉主任笑道:“辛苦了，蒼天。走吧，晚上老地方，慶祝一下。《無限恐怖》上市一周，光是南港這五場簽售會，就賣出去兩萬套了。祝賀你啊！”

　　祝賀個屁！常征內心嘀咕。我累的像條狗，只能拿12%乘以70%的分成，你們出版社才值得慶祝。以後《邪氣凜然》簽實體出版合同時，我得跟他們約束一下合同內容，一場活動的時間最多不能超過三小時。

　　牢騷歸牢騷，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到位。常征笑容很懇切:“劉主任，今天我請個假，有點兒私事。您多多擔待。”

　　這一個禮拜，常征基本上沒在電腦上碼字。白天簽字，晚上和出版社、賣場以及出版社的代理經銷商吃飯喝酒唱歌搞應酬。回到家一般是凌晨兩點以後，他連睡覺的力氣都沒有了，哪裡力氣碼字。一覺醒來，又得重複乾這些事情。所以他覺得很累，今晚他不想再去應酬了。

　　好在《邪氣凜然》有存稿，他設置了自動上傳更新，每天固定四個時間點，上傳四章。所以這也體現出了存稿的重要性，誰誰誰沒點私事兒的時候呢。哪怕每天上傳一章也好，總比斷更好。這一個禮拜，已經把常征的日常節奏徹底打亂了。他想回歸到一個寫手正常的工作生活狀態。但有的時候，樹欲靜而風不止。管他止不止，反正常征今天肯定不去喝酒了。

　　“哦?”，劉主任依舊保持微笑:“已經有安排了?”

　　常征點頭:“是的，掃您的興了，見諒見諒哈。”

　　劉主任拍拍常征肩膀說:“行，理解。你這幾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幾天。南港這邊的市場活動基本做完了，短期內再開簽售會效果不大。過幾天可能又得辛苦你去外省跑跑了。”

　　“再聯系，再聯系哈。

”，常征跟劉主任告別，一溜煙跑了。過幾天再說吧，還去外省跑?看來我得關機玩消失了。我得碼字啊！你們這些媽咪無法體會窯姐兒的辛酸。我辛苦賣笑拿小頭，你們啥也不乾卻要抽大頭。這不公平。　　常征離開簽售現場，直奔盛世饕餮而去。盛世饕餮二樓是海鮮自助餐廳，這裡快成常征的食堂了。陳家強說不收他的錢，但常征每次用餐之後還是會付錢的，他不喜歡欠別人東西。

　　今天常征沒去二樓餐廳，而是坐電梯直接到了四樓。四樓是洗浴中心，可以蒸桑拿。桑拿之後，可以請技師按摩。他現在渾身哪哪都不爽，很需要按摩松骨一下。特別是手臂勞損的很厲害，他現在回去也碼不了字，就算碼也碼不快，必須得先緩解一下手臂的疲勞。

　　蒸完桑拿，常征批著白色浴衣去了按摩房，點了他的熟悉技師，99號。他來過這裡不少次了，接受過幾個技師的服務後，他覺得99號的手式最好，拿捏最到位。

　　99號技師進房了，她是個年輕姑娘，個子不高，長的還不錯，挺甜美的。

　　99號一見是常征，很開心:“老板來了，請問今天做什麽式?”

　　常征面帶微笑:“和以前一樣，90分鍾的那種。”

　　“嗯，好的。”，99號拿起掛在牆上的電話說:“99號，408房起鍾，A套餐90分鍾。”

　　起完鍾，99號便幫常征脫浴衣。然後她自己也開始脫。

　　常征光著膀子趴在按摩床上，99號穿著超短裙和露臍小背心，開始給常征做服務。

　　這裡的技師基本都是年輕女孩子，她們給客人做服務時，雖然穿的很性感，但都是正規按摩服務，絕不會涉及一些低俗的業務。現在市場競爭激烈，哪怕是各正規服務場所都得想盡辦法吸引客戶。

　　99號的按摩技術很好，按著按著，常征都快睡著了。

　　“老板，你是個好人。”，99號忽然說到。

　　“嗯，哦?為什麽?”，常征哼哼道。

　　99號:“我給你做過幾次服務了，你從不佔我便宜，不像有些客人，特別是那些老男人，可壞了。”

　　常征安慰她:“嗨，都是勞動人民，都不容易。那些老男人再佔你便宜，你就切他們的小丁丁。 ”

　　99號狂笑:“哈哈哈！好！對了，老板那是乾哪行的?你好像沒說過。”

　　常征正經說到:“我是開拖拉機的。”

　　99號笑個不停:“老板你可真幽默！你這白皮嫩肉的，哪會是開拖拉機的?”

　　常征:“休息一下，口渴。”

　　99號停下按摩，埋怨道:“哎呀，飲料都沒送進來的?老板稍等，我給你叫飲料，你喝什麽?”

　　常征:“檸檬水。”

　　99號打電話叫檸檬水。過了會兒，進來一位穿西褲、襯衣、馬甲的年輕男服務生，他端著盤子，盤子裡擱著一杯檸檬水。

　　常征這時披上浴衣，坐在按摩床上。服務生把檸檬水放在桌子上，他彎腰鞠躬對常征禮貌說到:“老板，請慢用。”

　　常征點頭對他表示謝意。服務生抬頭看清常征的面容後，忽然愣住了。常征跟服務生開玩笑:“靚仔，不要迷戀哥哦。”

　　服務生不說話，只是看著常征。

　　99號催促服務生:“那個……靚仔，可以了，你出去吧。”她也不知道服務生叫什麽名字。這裡的工作人員流動性很強，有的人可能今天上崗明天就離職了。這個服務生估計是新來的，99號在這裡呆了至少三四個月，並不認識他。

　　服務生依舊不出去，他盯著常征，吐出幾個字:“你是蒼天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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