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征和父母一起用過晚飯之後,便開車去街上轉悠。他不是瞎轉悠,他要找人,找他弟弟。
常征已經拿到他老弟的第一手資料了。常伏,17歲,就讀於清溪市第三中學高二8班。三天前學校開始放寒假,他已經三天沒回家了。據說學校正常上課的時候,他也經常逃課,經常不回家。
常伏目前的行蹤不定,手機關機。他爸媽之所以不急著去找他,因為他們知道,這小崽子錢花光了,自然會回家的。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常伏離家時間最久的一次,是十二天。
常建國再威猛再恨鐵不成鋼,卻總不能親手打死自己的兒子吧。關在家裡也是關不住的,不讓他去上學?可一放他出去上學,他就玩消失。所以老兩口拿這小子也是沒辦法了,故而常建國決心已定,既然不願好好讀書,那過完年就送常伏去參軍。
雖然國家對參軍要求有限制,原則上需18歲以上23歲以下的青年,高中畢業文化水平。但實際招兵過程中,可以適當放寬標準。
常建國的很多老戰友還在部隊各軍區服役,關照一下自然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一個電話而已。男性參軍最低身高要求是1米62,胡衛華穿了鞋才一米六,他當年是如何參軍的?據說當年參軍要求男青年1米65以上才行。好男兒要保衛祖國,總會有辦法的。
“哎,確實是不讓人省心的小崽子啊!”,常征離開了一家網吧,啟動車子繼續尋找。他決定去找弟弟談談,年輕人有時會很迷茫,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因而隨波逐流,需要精神導師往正確的三觀方向上去引導一下。
做為兄長,常征覺得自己有責任去引導一下自己的親弟弟,勸他回家。這都要過年了,不回家幹嘛?老子寫小說,日進大幾千塊錢的人物,都得驅車千裡、星夜兼程的趕回家。
據可靠的軍方消息,常伏平時主要的活動場所是網吧、遊戲廳等地方。常征已經去過一家遊戲廳和三家網吧了。
“冰點網絡會所,進去看看。”,常征進入今晚走訪的第四家網吧。
網吧開在二樓,規模不大,大約有一兩百台電腦。一踏上二樓,常征就覺得很不舒服,這裡煙霧繚繞,室內空氣極度不流通。盡管他是老煙槍,也不禁有些嗆的受不了。網吧的牆壁上貼著“禁止吸煙”的標識,但也就是貼著而已了。
常征順著每排機位開始尋人。這裡的玩家多是年輕小夥子,染發的、掛耳環打耳釘的、奇裝異服的不在少數。很多面孔稚嫩的大男孩,嘴裡都叼著煙,吞雲吐霧,好似老手。
雖然常征十八歲時就開始抽煙,但他覺得香煙這玩意兒,還是不抽為好。他寫書沒靈感時需要抽煙提神找靈感,抽了很多年,一時也戒不下來。
但看著這些半大不大的男孩們,很多明顯就是未成年人,個個叼著煙,讓他覺得有些刺眼。喏,這邊還有個染著五顏六色發色的女孩,跟個大鸚鵡似的,她年紀也不大,抽的是15毫克的衝煙。一盒煙都被她抽完了,她拿過男同伴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火繼續冒煙,動作嫻熟。
至於未成年人如何能上機?老板想賺錢,他們自然能上機。
走到最後面一排,常征停下腳步,在煙霧中,他發現了目標。一個大男孩,戴著耳機,正在全神貫注的點擊鼠標、敲擊鍵盤。
相對於其他多數年輕人,這個大男孩的裝扮還算正常。大男孩瘦瘦的,頭髮挺黑,也不算長,外套套在靠背椅上,他穿著一件深藍色高領毛衣。看側臉,常征就發現這男孩長的和自己有幾分相似。這個男孩正是常伏。
還好,這小子嘴裡沒煙,希望他還沒學會吸煙吧。常征不動聲色的輕輕走到常伏身後,看他這麽認真的到底在幹嘛?原來這小子在打遊戲,他手速還挺快的,APM估計得上300了吧。
“殺啊!集火!集火!殺他們的輸出者!殺盲眼獵人!”,常伏忽然大叫起來,情緒很激動。他玩的是一款類似地球上LOL的競技遊戲,他操作的人物是一個女槍炮手,有點像LOL中的著名ADC暴走蘿莉。常伏正操作這個女槍炮手轟殺目標,並指揮隊友集火對方的輸出職業。
常征怕被發現,趕緊走開,去倒數第二排找了個空位坐下,正好可以監控到常伏的一舉一動。
如果常伏只是沉迷遊戲,那也沒什麽,最多耽誤學業,考不上重點大學而已。你們不是說了嗎,以後找點關系,交點讚助費,送他去讀個大學。一本二本不行,那就三本四本嘛,實在不行就去讀大專、野雞學校,混文憑唄。
老爸有點多慮了吧,打遊戲能出什麽事?還童黨?諸如歐羅洲的島國,大不來顛英嘎利聯合王國(後文簡稱英國)的那些童黨們,可牛逼了,當真是殺人放火什麽無法無天的事情都敢做。政府也拿他們沒辦法,成年人都怕他們。
童黨們大多是未成年人,不能判刑,他們捅了成年人不用坐牢更不會死,可成年人傷了他們,就是故意傷人要承擔法律責任。這些熱血小孩也許本身並不壞,他們只是迷茫,對人生沒有期盼,不知今後的路在何方。或是追求一種畸形、扭曲的精神刺激。如果沒有及時的心理輔導和溝通,他們很容易被心懷叵測的成年人蠱惑、利用,對社會造成危害。
還好天華國並未出現這種有組織的童黨社團,否則造成的後果真是難以想象。天華國13到17歲之間的未成年人更多。
所以常征現在稍稍安心,等常伏打完這把遊戲,就帶他回去吧。
“靠!掩護我啊!我已經一拖三了,你們都是豬啊!那個誰?你捅他們的肉坦幹嘛啊!殺遠程啊!靠……掛了。”,常伏很沮喪,他控制的女槍炮手被對手群毆致死。他取下耳機,罵咧道:“哎,不怕神級對手,就怕母豬隊友。煩死了,這樣也會被翻盤!”
常伏左手邊機位上坐著個染黃發的年輕人,他看上去比常伏大一點,二十歲左右。黃毛遞給常伏一支煙。常伏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煙。
“媽的,黃毛小混混!敢毒害我弟弟?”,常征強壓怒火,繼續觀望。常伏是背對常征的,所以他很難發覺,他老哥正在幾米遠處盯著自己呢。
黃毛拿出火機幫常伏點火。常伏吸了口煙,“咳咳!靠,好嗆!”
看著常伏的囧樣,常征略感欣慰。還好,這小子不會吸煙,今天估計是第一口煙。
這時,黃毛對常伏耳語了幾句。常伏聽罷後,表情很複雜,既好奇又有些擔心的樣子。
黃毛又耳語了幾句,常伏不再猶豫,起身跟著黃毛走了。
常征心驚,有種不好的感覺。這個黃毛混混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不知這混混又要使什麽花招來毒害我老弟?他也起身,保持距離跟著常伏,向網吧另外一個區域移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