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征並沒有先回答關於他事業的問題，而是掏出行駛證，遞給他老爸看。有圖有真相，行駛證上寫著我的名字，你們總該相信是我的車了吧。

　　常建國接過行駛證，看了幾秒，往茶幾上一擱，依舊面無表情。

　　常母拿起來繼續看，越看越開心:“哎喲，建國你看，真是征征的車啊！這白紙黑字的，還戳了交警隊的紅章，能有假嗎?征征你有出息啊，都買車了！品牌型號是什麽來著，我看看，XX乘用車什麽WKL5B又什麽MNFL12A，這是什麽牌子?哪個國家產的?多少錢啊?”

　　常征:“國產車，挺好開的，連車帶牌加全險一共十七萬八千。明天我帶你們出去兜風。”

　　常母樂呵呵，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好啊，你這是越野車吧?一看就很高檔，我兒子的眼光和品味沒得說。比你爸那台公家的破車強多了。他那車一開就咯吱咯吱作響，座椅也不舒服，咯得慌，還經常‘滴滴滴’的報警，我好幾個月都沒坐他那車了。我出門寧願坐公交或者搭個小三輪。

　　樓下老王家的小子前不久買了部車，嘚瑟的不行。有啥好嘚瑟的?他那小車的軲轆都沒我家征征的大。再說征征的高級越野車有五個車軲轆，車子背後還掛著一個呢。看軲轆的體格和數量，咱家的車就比老王家的強多了！是吧，征征?”

　　“那是那是，老媽也是懂車之人啊！”，常征豎起大拇指。嘿，看車輪子來判斷車的檔次，咱媽的路子別具一格。據說看牲口是否優質，就得看腿看尾看牙口。老媽把汽車學和畜牧學有機的結合在一起了。

　　“哼。”，常建國忽然冷哼了一聲，使母子二人營造的歡樂氛圍戛然而止。

　　母子二人暫停了汽車知識的探討，皆看著常建國。

　　常建國雙目炯炯的看著常征，吐出兩字:“歪財?”

　　常征坦然道:“正財。”

　　常建國濃眉微皺:“國慶前你還沒找到工作。三個多月的時間……哦，不對，你說你買車兩個月了，也就是說十一月份買的?沒錯，行駛證上的注冊時間是十一月中上旬。就是說你在十一月中上旬以前，就已經交付車款了。”

　　常征點頭:“是的。”老爸果然是當過炮兵團團長的人物，很善於從細節上分析出某敵我信息。即便複員後當了個園林科科長，那手下應該也是有幾個小兵的。領導的觀察能力就是不一般，思維也很縝密。

　　常建國臉色有些冷:“一個月的時間，你能湊齊十七八萬的車款?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我國，除了大型企業的高管，或者做生意的商人，其他任何正當行業的從業者，幾乎都不可能在一個月的時間內賺十七八萬。

　　前幾年房地產火爆的時候，房地產經紀也許一個月能賺十幾萬甚至更多，可如今的房地產行業一片蕭條，能混口飯吃就不錯了。除非你國慶前搞了證券投資?可你有本金嗎?再或者是灰色收入，但你之前連工作都沒有，哪裡去收黑金?

　　別跟我說你國慶後找到了工作，一個月的時間內，就有人拿巨資來賄賂你。所以說，常征，我希望你能誠實的和我交待，你現在謀的是什麽高就?錢是如何賺來的，可以嗎?我不希望你走上一條邪路。只要你老實和我交待，我就能救你，就能幫你。否則真到大錯鑄成之時，鞭長莫及。”

　　常建國這番話講完，常母也愣了。

　　“是啊，征征，我還沒問你呢?你買車的錢是哪兒來的?十七八萬可不是小數目啊。你爸雖是科長，但級別卻掛著副處，還享受正團級幹部的津貼，他一整年的收入可都沒有這麽多。”，常母也意識到一些問題了。

　　常征知道，部隊軍官複原到地方，行政級別是要降一點的。降半級、一級、甚至兩級的都有，看各地方的安排。

　　常建國在部隊時，是正團級軍官。縣處團是一個級別的，看來他在行政上降了半級，是副處級別。但是他正團級的原部隊軍官職務待遇不能降低，所以能享受正團級幹部津貼。

　　所以常建國是正團級軍官複原到地方，行政級別是副處級，但從事著正科級的具體業務管理。他拿著副處長的工資，享受正團長的部隊津貼，乾著科長的活兒。外面的人到底應該叫他常團長、常處長還是常科長，不好說，天華國的級別系統挺複雜的，要根據實際情況判斷。

　　但有一點，常征現在可以確定。他老爸不管是什麽長，那一定是個清官。園林科在外人看來是個清水衙門，種樹拔草搞綠化而已。可一座城市的綠化都歸他老爸管，也不算少了，雖然清溪是個人口四十萬的小城市。

　　即便是小城市的小公園， 搞一次綠化，也得花不少錢，大幾十萬、上百萬、甚至幾百萬是少不了的，就看如何操作。拉美洲進口的那種觀賞性大樹，連運費一棵就得幾十萬，每年還得請專門的公司來保養，保養費都不便宜。如果要申請文明城市、衛生城市、綠化先進城市、宜居城市、旅遊城市等頭銜，市容市貌的建設，更少不了大規模的綠化。

　　常建國一整年正當工資加津貼的收入，確實不如常征的SUV貴。所以常征覺得他老爸兩袖清風，值得敬佩。做為一名軍人加清官的兒子，他很自豪。

　　所以常征帶著對老爸的敬仰，如實坦白了他現在正從事著的事業:“爸，媽，我還是在寫小說。去年九月份開始，我已經可以靠寫小說賺錢了。目前我已經收入了四個月的稿費，稅後收入一共是八十萬多一點。買車花了十七八萬，加上其他花費，現在卡裡還剩五十七八萬。”

　　常建國和常母聽完這番話後，都沒有做聲。

　　沉默。

　　繼續沉默。

　　常征撓頭:“真的，我沒騙你們。我以一個作家的偉大人格向你們保證。我寫的是網絡小說，如今時代在發展，在進步。寫網絡小說，確實是可以發家致富的。這不是什麽歪財，更不是什麽邪門歪道。這真的是我的血汗錢啊，我沒日沒夜熬出來、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碼出來的血汗錢啊！天地可鑒！這些稿費，是正的不能再正的財富了，這是條康莊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