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醫生?”沉穩厚重而滄桑的聲音傳來,是蘇老先生。
他還是奉行老習慣,走到面前與查理握手,“感謝您前來,您來了,我就放心了。小女的事要不要緊?”
蘇老先生不愧是歷經滄桑又沉穩深沉地成功人士,當著似是並不避諱,說得坦然,但又有效地消滅了別人的好奇心。
“是這樣的……”
“老爺——!”只是還未等查理交待清楚,只見管家老婦人幾乎是從樓梯上衝下來的,腳步踉蹌的走過來,見蘇老先生與眾人在一起,也不敢多說,隻附耳說了兩句。
蘇老先生聽後反倒沒有他的驚慌和不安,只是還未聽完,目光就在同一時間看向了查理。
“怎麽了?”查理輕聲問道,看著的是那管家。
“小女她……情況不太好。”替她會回答的是蘇老先生,他表情凝重,幾乎忘了尊卑規矩,腳步也有些搖晃,“不好意思,各位,我失陪一下。”
也正在此時,二樓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尖叫聲,
奇怪!蘇蒙蒙的病有這麽嚴重麽?薑伊伊不解,若是這麽不能自控,恐怕是要送到醫院也不算誇張了吧?
她盡管好奇,但拿出了心理醫生的專業素養,反而倒退了一步,不動聲色,並不以專業知識窺探別人的隱私。
“我也上去看看,你們走時不用和我打招呼了。”查理見狀態也快步跟了上去,管家回頭見他跟在後面,停了幾步,跟在他後面。
就這麽目送三人又離開,而剩下的人裡面,居然有著最應該跟上去的江山。
薑伊伊實在忍不住了,“江先生,剛剛好象在說您太太出了什麽事,您不跟上去看看嗎?”
江山聽到她的話,似乎意外她的客氣和凌厲,輕咳了一聲,目光掃了她和唐宿夜各一眼,又垂下,“她沒有事。”
“咦?”薑伊伊真正好奇了。
蘇老先生剛剛的表情,很明顯是心痛和極力想要遮掩的。她雖然不是臨床醫生,但也對這目光是熟悉的,多少個患者家屬絕望的樣子,她也是看過的。
而此時,管家站在二樓的拐角處,好象是上去了又下來了。她站在那裡,目光緊緊盯著江山,似乎是想過來,又不敢的樣子。
江山順著薑伊伊的目光,回頭,很明顯看到了,但不耐煩地回過頭。
“你不上去嗎?”
江山搖搖頭,目光飄移,不知道在看哪裡,在想什麽。他也沒有說話,顯得手足無措。
“不上去,那在這裡幹什麽呢?”薑伊伊說得聽上去很莫測高深,但其實是句大實話——一個前男友,站在這樣一對甜蜜的戀人中間,剛剛放棄的是去照顧和安慰自己生病的太太。那他在這裡是要說什麽,做什麽呢?
還是想知道什麽?
“先生……”管家終於還是鼓起勇氣下來了,站在他身後,“太太說想見薑伊伊小姐和唐宿夜先生。”
“她想見誰都讓她見嗎?!”江山頓時一臉尷尬,回頭狠狠瞪了管家婦人一眼,“這種話你也好意思傳達?尤其是薑小姐人也在這裡,你是第一天當管家?!”江山言辭嚴厲,管家婦人皺眉站在一旁。
“等一下。”當管家婦人正準備轉身離開時,薑伊伊叫住了她,“我就是蘇小姐要見的薑伊伊,這位是我未婚夫唐宿夜,也是您家老爺的合作夥伴,她要見我們的話,請帶路!”
“……是!”管家一時沒能分辨得出唐宿夜的身份,但見薑伊伊這樣的話,整個人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她看也沒看江山,比劃著標準的手勢,帶他們上樓。
“喂,伊伊?!”江山也在後面叫住了她,但薑伊伊沒有回頭。
背後傳來腳步聲,江山當然是跟在了後面,這個時候恐怕不由得他不跟上去了,“伊伊,你不用去……”
薑伊伊走在半路,回頭,目光清朗,“我也是醫生,和查理也是朋友,唐是你們的合作夥伴,你怕什麽?更何況蘇小姐要見我。”
“伊伊,你不懂,她……”
江山幾度欲言又止,這在當年是沒有過的。薑伊伊一時心中莫名傷感,想來那意氣風發的音樂老師已經不見了,現在有的只是一個入贅豪門,憋屈又自私的無聊男人。
唐宿夜並不看江山,拍拍薑伊伊的手,“走吧。”
“嗯。”
蘇宅也算豪宅了,既然蘇老先生喜歡在自家裡辦宴會,顯然一切籌備都是妥妥當當的,包括主人住宿房間的安全和隱蔽性。
只是隔音設備再好,薑伊伊依然能聽得出二樓盡頭房間裡傳來的咒罵聲,他們甚至還沒有走到門口。人都有自我保護的敏感,她不難分辨出咒罵裡有她的名字。
“先生?”
隨著管家的驚叫,江山已率先一步越過三人,幾乎是衝向那個房間。
“怎麽回事?”唐宿夜按住薑伊伊正欲前行的腳步,回頭問婦人管家。
管家皺著眉頭,一臉無奈和心痛,“小姐可能又發作了,對不起,請在這裡稍等一下,我替我家老爺向您道歉。”
“不用了,我想誰都不是聾子,我們不會和病人計較,但應該也不必再受你家小姐這個邀約見面了吧?”唐宿夜當然不願薑伊伊受任何委屈,話也說得不太好聽。
“唐!”
“請轉告,謝謝!”唐宿夜攬著她的肩正欲離開,薑伊伊卻仍站在原處。“伊?”
薑伊伊聳聳肩,笑得比誰都自然, 仿佛那些咒罵不是落在她身上,“唐,雖然你不願意,但我還想讓你陪我去,可以嗎?”
唐宿夜見她笑,也笑了,“好,我們離遠點。”他的話說得很是無奈,也頗多寵溺。
跟著管家一路來到二樓盡頭,裡面的聲音更加噪雜。
“二位請稍等。”管家還在機械式地進行著禮貌的服務,然而,她心裡也明白,這已經根本沒有什麽禮貌甚至尊重和尊嚴可言了,無論是裡面的人,還是外面的。
“啊——薑伊伊——!!”門一打開,聽到的自然是不太好聽的聲音。
薑伊伊自己都沒聽到過,自己的名字被這樣叫嚷出來是這麽刺耳。唉,這名字她二十幾年來還是挺喜歡的,怎麽會這麽難聽了呢?
門又很快關閉了,管家像會忍術一樣,一閃就門遁了。
然而,再次打開的時候,裡面居然安靜了,才短短一、兩分鍾,“薑小姐,唐先生,很抱歉讓二位久等了,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