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這幾天真的有點奇怪了。薑伊伊坐在吧台上,紅酒一杯接一杯,腦中思緒萬千,一時理不清個頭緒來。
她還沒有出發去三花,計劃已經被擱置了一天又一天,連她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以她行動派的人,怎麽可能如此稀松平常和不守信用?奇怪,真的很奇怪!
同時,薑伊伊敏感地發覺她整個人的生活全變了,好象被人扼住喉嚨,手腳上了鐐銬一樣束縛著。
唐宿夜推門進來,神色有點慌亂,若大的工作室裡看了幾眼,發現薑伊伊坐在吧台上,才露出如釋重負地表情。吧台在門旁,是盲點,他的確沒那麽快發現。
“唐,看到我手機了沒?”
“啊,在我這裡。”唐宿夜從口袋掏出去,遞給她。
薑伊伊驚奇地看他,“你出門了?你手機壞了?”
“沒有。”唐宿夜說,“我去三樓房間檢查一下窗戶,夏上次不是說小偷可能是從那進來的。”
“那你幹嘛還要拿著我的手機?”
唐宿夜換鞋子的動作一僵,露出尷尬的表情,“你放心,我沒看……我是怕你突然走掉。”
薑伊伊挑眉,莫名其妙,舉著手機晃了晃,“拿了我的手機,我就不走了嗎?”寂靜中,她的聲音格外清晰,直入人心。
唐宿夜先是回避她的目光,然後神情恍惚,目光迷離地看著她,似笑非笑,“我……我知道啊。”
薑伊伊不得不承認,他這個樣子,這副表情,迷人且英俊的令人意亂情迷,魂不守舍。然而,也虛幻不真實的讓人感到一切都是落空的,看得見摸不著。
然而,她卻不知道,此刻的甚至是許久前的自己,在唐宿夜眼裡,心裡,也是同樣。
“知道你還乾這種事?!”
啪!手機被薑伊伊狠狠拍在吧台上,她一聲吼趕走了自己的愁緒,放縱地把脾氣發了出來!
唐宿夜還是那一副似笑非笑,不怕被揭穿的表情,但見薑伊伊把大胖肚的高腳杯倒滿了酒,毫無品酒可言地只求量大,然後準備一飲而盡。他上前一步,搶在手裡,滿滿的酒灑了兩人一身。
“還給我!”
“……別喝了。”唐宿夜本就理虧,怒火在搶酒杯時就被紅酒澆熄了,此刻聲音溫柔平淡。
這反而讓薑伊伊更惱火,她剛剛本就仗著唐宿夜幾天來百依百順,故意發脾氣,撒酒瘋。現在倒好,鐵拳打在水面上,濺了自己一身“血”?!
“唐,你是故意的!”
薑伊伊坐在吧台椅上,幾乎是和唐宿夜平視,她觸到的是一對茫然的眼神。
唐宿夜皺眉把剩下的酒倒進自己嘴裡,然後掛回到吧台上,“伊,你也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我緊張你,怕你就這麽跑掉了。”
“那你也不能隨便拿我的手機,那是我的私人財產!”
唐宿夜聞言挑眉,“是嗎?”
他眼光向上瞟了瞟,掛著酒杯的地方還吊著一樣東西——薑伊伊初到這裡時裝的便簽本。那時她說,若是誰要出門,就留言在上面,免得對方擔心。只是,那之後,他們居然沒有再用到。或是鬧了別扭故意不告而別,離家出走;或是一出門必定成雙成對。
他遲疑了一下,拉下連著松緊電話線的本子,翻開了一頁,遞到她面前。
薑伊伊余光瞥到,忍不住回頭去看,隻一眼,眼淚盈滿眼眶——唐宿夜潦草的筆記,中英文夾雜在一起,寫著短短一行字:I到三樓去檢查,拿你的MB,有事call我。
“沒良心的女人,你有履行你的諾言嗎?”
薑伊伊心砰砰地跳得加速,輕咳了一聲,嘴角-抽-搐,“那個……寫了啊?哈哈。”
現在怎麽辦?要不要裝醉?
唐宿夜拿本子輕砸了她的頭一下,算是懲罰了。然後他手一松,本子就縮了回去,蕩在他腦袋旁邊。如此滑稽的場景,可他看上去仍然英俊帥氣。
薑伊伊歎了口氣,這回可怎麽辦?
晚上,吃了飯,薑伊伊照例回到密室上網,收郵件,寫病例——她沒有再避諱唐宿夜;而唐宿夜,也再沒有在這個時間段打擾她。
不知過了多久,薑伊伊打了個哈欠,關掉電腦。
可能是關機音樂吵了唐宿夜,抑或者,他已在外“恭候多時”了。總之,唐宿夜幾乎是下一秒就敲門,並且不等她回答就進來了。
狹小的空間,他挺拔高大的身材有點縛手縛腳,幾乎是彎著腰站到她身後,搭在她肩膀上按摩著。
“該睡了。”
唐宿夜是來叫她去休息的,去他的床-上——還是那次,就是唐宿夜夜潛“密室”,小狗一樣依偎在地上,倚在她旁邊索愛一樣尋找保護才睡之後。每日唐宿夜都賴皮一樣定時定點,時間一到,就催促她到“臥室”去睡,生怕她趴在桌上,或倒進沙發上睡著了。
那樣的事也有過幾次,唐宿夜並不敢喚醒她,隻得還像那次一樣,抱著枕頭被子倚在她旁邊,坐在地上可憐兮兮的。若不是薑伊伊和他生活久了,漸漸的也沒了生物鍾,淺眠容易醒,他恐怕夜夜都要睡地板了。
“抱我過去吧。”薑伊伊故意撒嬌,她知道唐宿夜喜歡。
這樣也算是補償上午誤會他的事了,也正是這樣,她才可以禮尚往來,提出多一個要求。
“唐,明天幫我去查查車次,我手都好了,也該去了。”
唐宿夜腳步停了一下,然後走到床邊,將她小心翼翼溫柔地放下,“其實我查過了,明天下午開始又要封路一個星期了,這次是修繕上次暴風雨造成的損害。那你……下下星期走嗎?”
“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薑伊伊訝異,搔搔頭,看著他隱憂的面孔,“明天下午封路,那我隻好明天一早走了。”
唐宿夜目光一炬,坐在她身旁,抓著她的肩,“伊!”
“咦?”薑伊伊在昏黃的夜燈中,目光幽幽的,好象在試探,在等待。
“你——”唐宿夜聲音一頓,他閉了閉眼,表情掩蓋住的是痛苦和無奈,“伊,你明知道我還沒準備好,你就——不能過幾天再走嗎?”
薑伊伊的心像被大錘捶了一下, 透出的是和他一樣的痛苦和無奈。只是,唐宿夜似乎並不懂。
“唐,我不走了。”
“真的?!”
喜出望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薑伊伊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孩子般的面孔,“真的。”
於是,唐宿夜躺在她身旁,摟著她的腰,在臉頰上猛親了幾口,“太好了,伊,現在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你是怎麽想通的?”
“也沒怎麽。”薑伊伊淺淡地笑,話也說得雲淡風清,“就是覺得,像現在這樣其實也挺好,睡吧。”
“那你的會診怎麽樣?”唐宿夜再問,“我是不會理什麽查理,但是你那個什麽院長怎麽樣?”
薑伊伊冷不丁一笑,身子顫顫的,“讓她也見鬼去吧。”
唐宿夜哈哈大笑。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