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伊伊瞬間流下兩、三行淚,然後居然繼續流個不停。真是丟人現眼,這種時候不應該硬氣地說分手嗎?她怎麽變成哭著無聲勝有聲了?
“只是一錄了一段談話而已,就算真生氣了,你……”薑伊伊生平第一次承認自己是窩囊廢,哭得委屈,都破音了,“你有必要說得這麽直接嗎?”
唐宿夜見這情形一愣,手當下松開了,目光左右閃爍,不願面對她的眼淚。
“你……別哭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薑伊伊敏感地察覺到唐宿夜的心軟,這時的哭就大部分是在演戲了,於是哭得更起勁。
“咳,好了……”唐宿夜輕輕將她攬在懷裡,替她拍著背,甚至有些木訥地說,“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要你了,想多了,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不到三句話,又變身霸道總裁!
“我不是連一根手指都比不上麽?”薑伊伊到底也是有幾分真委屈,一個大男人怎麽就不知道讓著她?平時床-上用強的欺負也就罷了,嘴頭上都這麽不依不饒的?以後她還有什麽好果子吃?
不是要委屈窩囊一輩子了……等等,一輩子?!唉,她也確定想多了。
即便在這時候,薑伊伊的意識中,也還沒有和唐宿夜共度一生的概念。以至於在不久之後,短暫的分離就開始沒有指望的想念了。
“我、我剛才是這麽說的嗎?”唐宿夜皺眉,苦笑,不知道怎麽編下去了。
“是,你就是這麽說的。”薑伊伊不再哭腔,幽幽地說,“我知道我的確連一根手指都比不了,可是你——你去比江山好太多了,怎麽看都是我佔便宜嘍。”
說到最後,薑伊伊恢復了好心情。
唐宿夜歎了口氣,並沒有跟著放松,“你只會氣人,還是沒認錯!”他說完居然放開她,站起來欲出門。
“認了,認了,你去哪兒?”薑伊伊跟著站起來,追了兩步,抱住他的腰。
“離家出走,不行麽?”
“離家出走都是悄悄的。”
“我偏要明目張膽,你攔得住我嗎?”
唐宿夜雖然任由她抱著,但確實沒有之前的熱情似火,一點就著的激_情,薑伊伊不傻,看得出他真的是動了氣。而且,好似需要點時間緩緩。
於是放開手,一根指頭輕輕戳了戳他的屁-股,“那你離家出走,錢帶夠了沒有?”
唐宿夜什麽也沒說,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薑伊伊一個人在工作室門口發呆。
好吧,兩個人都冷靜一下也好。
靜下來,才聽到手機在“密室”裡連聲召喚她。
特殊的鈴聲設置是來自“暗診所”谷院長辦公室的,“——”
“請問是薑伊伊嗎?”
“葉秘書?”葉正康的聲音太有辨識度了,薑伊伊耳朵沒廢是不會聽差的。
“谷院長希望你把病例快遞過去。”
病例!唉,她好久沒寫了,薑伊伊一陣慚愧,“OK!谷院長回來了?”
“是的。”葉秘書好聽的聲音令人不想放下電話,只是說出話的內容就讓人不寒而栗了,“薑醫生,你是腐女嗎?”
“嚇?!”薑伊伊頭上籠罩一團黑霧,“又是醫院內部論壇裡說的?”
看樣子,她不在的時候,大夥兒沒少八卦她的事,這是“綠茵”的“傳統”。看她回去以後怎麽八卦他們,以牙還牙!
“人家看你不交男朋友,又和好多帥哥是朋友,難免以為是Gay友嘛。”
“我、我怎麽和好多帥哥是朋友了?”不就谷約瑟一個麽?
“前幾天有人出海度假,看到你和個男的在一艘船上。”
薑伊伊回憶著,應該是看到她和唐宿夜了,有點後怕,不過問題不大,“拜托,葉秘書,我和一個男人在同一艘船上,怎麽就不猜是我找到男朋友了?非要猜是Gay友?”
這些醫生同事們都開的什麽腦洞啊?
“他們說了,那個人和你的氣質不襯。”
“什麽——?!”薑伊伊氣不打一處來,越說越過分了,這個葉秘書情商是有多低,開開玩笑還不行,說得這麽一板一眼,連她自己都快信了,“我薑伊伊哪裡氣質有問題?”
“不是有問題。”葉秘書回答的像是在解答人生哲學,讓人肅然起敬的腔調,“連我都覺得你更適合約瑟那種風格的,簡單,明朗熱情。薑醫生你有時候冷的很,會情緒化,和他在一起可以起到調劑作用。還有,約瑟雖然看上去玩世不恭,但其實人很成熟,能包容你。”
薑伊伊聽得嘴角抽-搐,神色詭異,冷笑,“葉秘書。”
“嗯?”
“你剛剛這番話,真像個Gay友男閨密的台詞。”
“呃?”
勝利地掛上電話,薑伊伊順利找回了剛剛失去的驕傲的自尊心。
唉,怎麽還覺得有雙眼鏡在盯著自己呢?不會吧?那種禁閉,大海不可能逃得出來的。她薑伊伊雖然不算左右逢源,但也不至於樹敵太多啊?
最終,甩甩頭不想這些了,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開加密的文件夾,裡面躺著長了一萬年草的病例報告。
而幾步之遙的唐宿夜,正氣衝衝地走出門。
警-察們已經開車走了,鏤空大鐵門也恢復了原位,樓下清靜的很。朱兒和魚魚還在打打鬧鬧——因為,朱兒對案件的分析,和魚魚對古董的知識,兩個孩子對彼此有了新的認識。心目中原本將對方看做“離不開的討厭鬼”的小夥伴,現在各自心目中已經上升到螞蟻港偵探福爾摩斯朱和古董鑒別師魚師傅的身份了。 彼此邊玩邊說臉上卻同時蒙上潮紅,跑前跑後,四隻美麗的大眼睛裡全是粉紅桃心。
“唐先生!”不遠處,渾厚而蒼老的聲音,沉穩冷靜地喚他,是還沒離開的魚老板。
唐宿夜正準備去開斯柯達,見狀心裡掙扎了一下,還是回過身,點頭示意了一下。然而,見老人慈祥睿智地站在那裡,一股長者風范和不容忽視的氣場令他不得不邁步走了過去,盡可能地不急不徐,腳步平穩。
“我是一直想謝謝你,長時間照顧我家魚魚啊,添麻煩了。”魚老板笑容滿面。
“您客氣了。”
“賞臉請你吃頓飯吧,算謝禮了。”
唐宿夜面色一沉,剛要拒絕,魚老板又露出精明的目光,“我本來是送兩個孩子來的,但看現在這情形,為了安全,我還是兩個再接走吧。還勞煩唐先生送我一程,可好?”
魚老板已經望向旁邊暫時停靠的斯柯達了,唐宿夜無從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