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伊伊有心想問他的身體狀況,不過看他飯量,也就不多擔心了。
“好吃嗎?”
“很一般。”唐宿夜如此說著,還在頭也不抬地繼續吃。
就知道他會這麽直接!
薑伊伊莞爾,聳肩,“從來不給我面子,乾的好!”
唐宿夜也忍不住笑了,須臾,才平靜下來,霾氣又籠罩上他英俊的臉,“那些照片……你不要誤會,我一會兒就摘下來了。”
“貼著吧,無所謂。”薑伊伊隨性又狡黠地笑了,“不就是暗戀被拆穿了麽?”
哼,他不給她面子,她也禮尚往來!
唐宿夜一怔,嘴角抽-搐,站起來要走。
“廚房裡有飯菜是給朱兒留的,只是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慣,還是像你一樣說不好吃,最後還是吃光了。”
唐宿夜頓住腳步,“我會叮囑他吃的,而且必須吃完。”
唉!“霸道!”薑伊伊搖搖頭,她總以為這是在崇拜,“他不愛吃,你可別勉強他。”
唐宿夜歎了口氣,不想繼續這樣你一言我一語,“放那裡吧……我是說,你走吧。”
“咦?”
“飯吃完了,你也該回去了。”
“趕我走麽?”
唐宿夜回頭,換上吊兒郎當的笑,歪著頭看她,“是啊。”
吃飽喝足,就開始存心氣人!
“過河拆橋!”脫下被毀了的白襯衣,薑狠狠摔在桌子上,“辛巴——別玩兒了!回家!”
“嗚嗚。”毛茸茸的大松獅聞言跑過來賣萌,但被主人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乖乖的耷拉著腦袋跟在薑伊伊後面。
“嘿,我送你……們。”
“好啊。”
辛巴自從被瞪了一眼後,就玻璃心地一直不出聲,所以車裡很安靜。
薑伊伊從後視鏡偷偷看唐宿夜,後者心知肚明,時而嘴角微彎,時而刻意板起臉。
“伊。”
“……咦?”他聲音太輕柔,薑伊伊一時沒反應過來。
“別再來了,路上不安全。”唐宿夜眼睛看著前方,側顏有濃鬱的哀傷,“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我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寧願看你嫁別人。”
薑伊伊心裡一熱一冷,他總能在一切甜言蜜語後加一句氣死人的話!
於是,薑伊伊換了副表情,“說起這個,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唐宿夜抓著方向盤的手,骨節有些發白了,看上去要發火,但聲音淡淡的,“你喜歡就好。”
兩人繼續沉默著,距離很近,好象只夠說這麽一句話的時間就要結束了。
遠遠看到自己的小區,薑伊伊咳了一聲,忍不住說,“進來坐坐?”
“吼——嗡!”辛巴醒了,聽到薑伊伊的話也叫了一聲,只是不知是表示友好的邀請還是威脅。
唐宿夜皺眉回頭,“你的狗就沒有正常一點的叫聲嗎?”
“你討厭它?”薑伊伊笑問,“敢情你和金一樣啊。”
“金?”唐宿夜眉頭皺得更深,“你那個怕狗,怕黑,怕打劫的韓國同學?”
薑伊伊頭上一團黑線,金也沒那麽廢吧?
“吃醋啊?”
唐宿夜頭轉向一邊,慢慢駛入小區,一言不答。
薑伊伊還有點沒正形兒地笑,“放心吧,對你不具備威脅。”
“因為你已經有了谷約瑟。”
“咦?”薑伊伊怔了怔,旋即歎口氣,幽幽地說,“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車裡一片沉默,眼見她租住的房子大門已在眼前了。
“朱兒沒告訴你嗎?”薑伊伊有些焦躁了,“沒有婚禮,要結婚的是阿青和鍾哥。”
一個急刹車,唐宿夜駕的車幾乎反了自然定律,卡通片一樣倏地就停下了。
“你說什麽?!”唐宿夜回頭,看著坐在後座的一人一狗……不,他眼裡應該只有一個人了,“查理給我的照片,你和谷約瑟婚紗都穿上了。”
“那是幫阿青買的,那個設計師是約瑟的朋友。”薑伊伊才說了半句,就見唐宿夜的臉上又出太陽了,“禮物我是挺喜歡,送給阿青——你應該不會介意哦?”
“不!不介意!”唐宿夜刻意壓下亢奮,暗自歎息,這消息一定所有人都知道,也一定是所有人都商量好不告訴他的。
“還有,感謝你付出了很多幫我留任,但我還是決定回三花市生活。”
唐宿夜仍在扮酷,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方向盤。
她要回三花?唐宿夜怕自己掩不住情緒。呵呵,其實,三花也有個特殊的禮物送給她。只是——他不認為自己有機會送得出。
車停門口附近的空地上,薑伊伊解開安全帶,繼續誠懇地拐彎抹角,“不送我下去嗎?”
唐宿夜遲疑了一下,下車替她開了車門,只可惜,率先下車的不是優雅施施然的薑伊伊,而是身材巨大墩實的大松獅辛巴。它跑到門口,轉身回頭猛叫,仿佛在捍衛自己的領土,或者是自己的女主人。
薑伊伊下車一個手勢,它立刻趴在地上嗚嗚地敢怒不敢言,唐宿夜則看得心裡爽歪了。
“進去喝杯咖啡?”資深電影迷薑伊伊熟練地背著經典台詞。
唐宿夜關上車門,居然站開了幾步的距離,“你知道我不會去的。”
“那然後呢?”薑伊伊挑眉,“再在車裡過夜?或者乾脆站到外面來,再給你下場雨?”
唐宿夜苦笑,搖搖頭。
“你都知道我沒和約瑟在一起了,你總不至於還不給自己一次機會吧?”
“伊,我最信不過的就是自己了。”
“那加上我呢?”薑伊伊嘗試著向前一步, 靠近一點,“螞蟻港裡的承諾還算數麽?”
唐宿夜繞到車另一邊,打開駕駛座,“即使不是約瑟,你也適合更好的男人。”
“比如——金?”薑伊伊在試探,“你覺得他比你適合我嗎?”
唐宿夜坐進車裡,敲打著方向盤,“至少,你他是心理醫生,我是精神病人。”
“我也是心理醫生!”薑伊伊伸手急切擋住唐宿夜正欲關上的車門,蹲在他旁邊,仰視著,“讓我再幫你,不與你合作一次?”
唐宿夜目光隱忍,撫下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溫柔的手,“不,伊,我不會再拿你的生命做賭注,我寧願一次都不出現在你面前。”
薑伊伊眼裡噙淚,一搖頭,大滴的淚珠滴落在地,“那你別當我是醫生,當我是個瘋子啊,你不是常那樣罵我?”
“伊,我們回不去了。”唐宿夜別過頭,不看她的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