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跑丟的——!”
薑伊伊在朱兒和魚魚背後大喊,然而這並沒有什麽用,眨眼間兩個小鬼就沒了蹤影。唐宿夜停好車,走過來,高大的身材異常顯眼,引得姑娘們頻頻側目。
見到她,唐宿夜眼神定了定,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到跑掉的兩個身影,並沒有太過意外。
他們是在半個小時駛進集市的,這裡已經非常熱鬧了,人聲鼎沸,摩肩接踵,異域風情的穿著更令薑伊伊開了眼界,真想不到離三花這麽近來的地方竟有這樣的風俗景觀。
只是,撲鼻而來的腥味兒令人望而卻步。
“不然在車裡等他們。”唐宿夜顯然看到她的退縮,提議道。
薑伊伊搖搖頭,不放心,“他們去賣海螺和珍珠的地方了,走快點就好了。”
只是她剛走出半步,手腕就被唐宿夜緊緊鉗住,“你又幹什麽?!”薑伊伊環顧四周,的確有幾個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會跟丟的。”
“啊?!”還未來得及做出過多反應,薑伊伊就這麽被他牽著鼻子……手走進了噪雜的海鮮集市。
“你開車,原本打算去哪裡?”
“出海。”
薑伊伊聽到這兩個字,心臟差點停跳了一下,目光緊迫地盯著唐宿夜。他的側臉很英俊,這一邊看不到那道疤,微卷的長發隨意扎起來,剛毅的下巴,修長性感的脖子……
“看夠了?”唐宿夜忽然開口,又歎了口氣,“看我幹嘛?看路!”
“哦。”薑伊伊怏怏地應著,乖乖跟著,亦步亦趨,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哎,你一定要走這麽快嗎?”
唐宿夜聞言腳步一頓,“呃,……你要買東西嗎?”
“沒有。”薑伊伊握著他的手,汗津津的,也不知是誰出的,她一條胳膊都僵硬了,“慢點兒就好了。”
——他也許在看著我們!
忽然想起Tuss的話,薑伊伊一陣惶恐,下意識地松開了手,甚至有些發抖。
而唐宿夜,反而握得更緊了,回頭看她,“抓好,沒看到這麽多人。”
“我自己可以……”
“再羅嗦你就給我去車裡等。”唐宿夜還是那個唐宿夜,簡單粗暴,曖昧成癮。
只是他的腳步放慢後,再也沒有快起來,並且還小心翼翼躲避著挑著膽子和他們擦身而過的小販們,不時將她護在只有身後或者整個人環繞包圍她,待那些橫舉著大條海魚的人們過去,才放開她。
“我說出海,你害怕什麽?”
你怎麽知道我害怕的?!薑伊伊本想反唇相譏,卻在這氛圍下不忍說出攻擊的話,“不怕你,怕他。”
唐宿夜手上又緊了緊,“他這幾天,都做什麽了?”
“和我小媽見了兩次面,不知道說了什麽。”薑伊伊說,“我們也出了次海,他……說了你們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
“嗯。”薑伊伊點點頭,“他的,和他在倫敦見到你以後的事。”
“那些啊?”唐宿夜聞言嘴角微彎,從側面看像是在自嘲譏誚,“聽了那些,難怪你怕我。”
“他說的是真的?”
“惹事的是我,叛逆的是我,調換身份,吸-毒,離家出走,開性-愛派對,玩樂隊,玩女人……他沒說的應該都是沒看到的,我比他以為的還墮落100倍。”唐宿夜有條不紊地朝前走著,說得也稀松平常,忽然他回頭,“你為什麽問我是不是真的?你懷疑他騙你?”
薑伊伊一怔,旋即點頭,“我更相信你。”
“不怕我也騙你?”
薑伊伊聳聳肩,被握著的手也狠狠捏了唐宿夜一把,
“我知道的太多了,你是不是要殺了我滅口呀?”“哈哈。”唐宿夜露出釋然的表情,幫她撥拉一下凌亂沾著汗水的頭髮,“別怕,有我在你只會更安全。”
“我也這麽認為。”
“呃,只不過——”唐宿夜邊說邊替她擋掉一個欲意向她推銷海參的男人,“我一直不敢告訴你,其實我們兩個,我是說我和Tuss,我們在道德和做人的修養方面,比較強的那一個是他。”
薑伊伊挑眉,向前跨了一大步,倒退走著看他,“想不到你還這麽有自知之明啊?”
“嗯?”唐宿夜皺眉,腳下被薑伊伊的節奏攪擾得有點踉蹌,薑伊伊表情驚訝得誇張,生動活潑,眉眼嘴角都帶著笑,很顯然是在開著玩笑。
“我以為我傻嗎?”薑伊伊戳了戳他的肩膀,回去再與他並排走,兩人的手中途一直沒有松開過,“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很小幸運被收養的是你,在雜技團被虐-待的是他;畢業於皇室貴族學校的是你,混下層區黑社會的是他;埋頭作詞作曲的是你,販-毒的是他……結果最後,他安靜地聽你的話交換身份,你卻去吸-毒;他為你販-毒供你吸,你卻隻關心和女朋友的關系;他為你假扮成你,幾乎丟了自己,你卻成了眾人矚目的搖滾歌星;他在英國出車禍死了,你在美國殺了人去坐牢……換作是我,也覺得不公平了,什麽福分都沒享受到,最後死於非命。你倒好,隨心所欲,想要什麽都有了,若給我個機會,也要趁你落難時找你麻煩,利用你,打擊你……”
“好了好了。”唐宿夜聽著聽著,聽笑了,彈了她腦門兒一下,“你這麽損我,看樣子是真的不怕我。”
“哈哈,其實我啊——!”薑伊伊話還沒說,忽然小腿一陣鑽心的刺痛,她連自己的尖叫聲都聽不到了,渾身麻木,魂都快沒了。
周圍叫賣聲一下子消失了,安靜了。
“嘿?!”唐宿夜好象也被嚇了一跳,但即刻冷靜下來,將她打橫抱起,放在地上,“別怕,是被螃蟹殼刺到了,出了點兒血。”
“疼、疼疼疼疼———!”
她穿著吊帶背心和熱庫,腳穿夾腳拖鞋,到現在才受這點傷似乎已經很幸運了。
有人在她身下鋪了塊毯子,唐宿夜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腿上,抬起她受傷的那條腿,仔細看了看,“血沒流出來,問題不大, 傷口也小,你現在哪裡痛?”
“我……已經不疼了……”
薑伊伊自己說著也才剛回過神兒來,周圍人一陣哄笑。
“就是嘛,螃蟹殼子扎一下傷口都沒有的,城裡姑娘就是嬌氣。”看熱鬧的人一哄而散。
“哎呦,小姑娘,你男朋友對你真好。對不起嘍,這隻蟹子是俺家賣的,個兒最大,你要是疼了,要俺便宜賣你,你回去吃了它出氣?”
薑伊伊哭笑不得,回頭看著一臉憨厚的大媽,“不用了……喂,等等……這隻蟹倒是真不錯!”
“就是嘛,買回去嘍!”
“那我……”
薑伊伊剛要試著去碰碰害她丟臉的大螃蟹的殼,忽然,注意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藍色身影在她視線范圍內迅速移動了一下,繞道一條小巷子裡去了。
“薑瀾——!”薑伊伊迅速捕捉到了那幾乎一閃而逝的瞬間,幾乎隻怔了一秒鍾就大喊一聲,追了過去。
周圍人視線再度集中到她身上,竊竊私語。
“你發什麽神經啊?!薑瀾是誰……”
“唐,把那隻蟹給我拿下!我去去就回!”薑伊伊把衣服扔給唐宿夜,頭也不回,拚命朝那條掛著各種工藝品風鈴的小巷子追去。
“這麽利索?喂,你女朋友是不是碰瓷兒的啊?”衣服當頭罩在了唐宿夜的腦袋上,老板娘一手拿蟹,一手好心幫他把衣服揭下來。
“碰瓷兒?”唐宿夜雖然懂中文,但有些話還是不大通,愣了一下,旋即不管那麽多,掏出錢包,“這隻多少錢?”
“一隻那麽少,幾口就沒了,再看看這個吧……”
“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