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醫生,抱歉,你晚了十分鍾,院長現在應該已經登上飛往倫敦的飛機了。”綠茵私人心理診所的院長男秘書性感的播音腔字正腔圓,絲毫沒有三花市人特有的口音。
只是這樣磁性的播音腔告知的卻是令人絕望的消息,薑伊伊發出低聲哀嚎。
“倫敦?”查理剛剛失聯,谷院長就去了,會是巧合嗎?而表面上討厭惡心查理至致的唐宿夜又和這事有什麽聯系呢?薑伊伊狐疑地想著,“葉秘書,院長是出差麽?”
“不是,是約瑟在那倫敦工作時出了車禍,院長接到通知就飛過去了。”
“約瑟出車禍了?!”薑伊伊一驚,整個人有點慌忙,突發事件太多,她承受不住,“怎、怎麽回事,傷的重不重?!”
“沒事的,薑醫生。是輕傷沒有住院,院長說順便度個假。”無論薑伊伊的反應如何,葉秘書始終淡定回答,一板一眼。
“哦,還好,還好……”
這葉秘書她見過幾次,長相十分英俊迷人,舉止灑脫,身材高大,聲線悅耳,從上到下都賞心悅目。只可惜為人冷冰冰的,不苟言笑,惜言如金。診所的人從初見他開始暗戀,到屢屢受挫,再到惡意猜測他是谷院長包養的小情人,各種聲音雲雲。葉秘書都泰然處之,不動聲色。
只有薑伊伊懷疑他是谷院長的還未治愈的病人。
“不過院長交待了,如果薑醫生你來電,就打約瑟的電話可以找到她。”
“……唉!”薑伊伊頓時虛脫,“葉秘書,你怎麽一開始不早說?”
“對不起,薑醫生,我是在你說上一句話的時候打開郵件,才看到院長給我的各種交待的,其中只有這一條是關於你的。”葉秘書說抱歉時也機械式,一點誠意都沒有。
“好了好了,打約瑟的電話,知道了。”
“院長是有意在撮合你們。”
“呃?”薑伊伊嘴角抽搐一下,不知做何反應,“葉秘書你怎麽這麽八卦?”
“我是在念給你診所內部論壇的留言,還有很多這方面的,你要不要聽?”
“不、不用了,謝謝你,謝謝!”薑伊伊立刻結束通話,不想再聽下去了。現在她確定她的猜測是對的了,就好象精神病院穿白大褂的,多半是沒吃藥的病人假扮醫生。
真是孤立無援!
打約瑟的電話?算了吧,看樣子還是別打擾他們了。
回頭看看,窗還是破舊複古鏤空雕花和現代化鋁合金塑鋼窗的突兀結合,想起那天替她擋雨修窗的唐宿夜。她不可否認是期待他能出現且留下來的。然而,種種跡象表明,他更值得懷疑……
唉,她如果這樣跑掉,算她曠工?擅離職守?還是毫無職業道德呢?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陣涼風吹醒。
已經是下午了吧?伸了個懶腰,忽然周身湧上異樣的感覺,剛剛發生了什麽?
一轉頭就是鏡子,仿佛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兩個人在一個身體裡是什麽感受?哪一個會是真實的她呢?若是鏡子裡的自己搶奪了這身體,她也會被操控一生,不得釋放麽?
心底升上一股恐懼,薑伊伊急忙回頭,余光都不敢再看那鏡子。
低著頭,微卷的長發垂在胸前,是錯覺嗎?剛剛好象被一隻手撫摸過,有人在她耳邊低語,只是她記不得了。
阿嚏!
突然鼻息一陣發癢,打了個噴嚏,舒服多了,人也清醒過來。暴風雨前多是陰天,有時會連續半個月小雨連綿,開窗睡會感冒的,感冒會出現幻覺。
手,男人的手溫吞如水。發,女人的發纏綿成繭……
忽然,
夢裡的景象再次出現,她明明是淺眠,卻會被這種夢境糾纏住,簡直不可思議!薑伊伊敲敲腦袋,仔細回憶,剛剛應該和葉秘書通了話以後,她看著看著窗戶就睡著了。然後,好象有人進來了,身材高大,腳步聲不一致,身上有著紅酒的氣息,是唐宿夜,還是Tuss?
一雙手寵溺地撫摸著她的發,溫柔,熾熱,替她撫去了秋涼。又把玩著,既不叫醒她,又貪婪地不想離去,微卷的發散亂著,在那十根好看的手指間變幻不定,像副美麗的畫。
還有唇,好象有一雙性感的唇在對她說著什麽,好象在質問,又像在傾訴……
嚇!薑伊伊不由自主猛地扇了自己一個嘴巴,火辣辣地疼。真沒用,一個心理醫生的心理素質怎麽可以這麽容易被壓力和夢境操控?她懊惱地又想抽自己,卻在下一秒被一隻手拉住了胳膊。
“疼——!”回頭,見到熟悉的臉,只是她已經不敢確定是誰了, 嘴巴動了動,什麽也沒有說。“放開我!”
“放開你再抽自己?不放!”
薑伊伊掙扎了幾下,無奈抓她的手像鐵鉗一樣,“告訴我你是誰?!”
“連我你也不認識了?沒良心的瘋女人!”
薑伊伊翻了個白眼,猜得八九不離十,“唐宿夜?”
唐宿夜狐疑地盯著她,再看看使被自己轄製的胳膊,“他對你做什麽了?你跟吃錯藥一樣打自己?”
“什麽也沒有啊。”薑伊伊放棄,任他抓著手臂,歎了口氣,“喂,剛剛是不是你?”
“嗯哼。”唐宿夜遲疑了一下,才吊兒郎當地應了聲。
“那為什麽不叫醒我,裝神弄鬼的幹什麽?你……”她反而有點羞澀,不知如何形容剛剛的感受。“你都幹了什麽?!”
“幾分鍾的事而已,上來本想叫醒你,可看你睡得熟,就去給你拿杯牛奶,誰知道回來你就醒著發瘋!”唐宿夜好象也很抓狂,小心試探地松了松手勁兒,“說好了,不許亂來了啊?”
薑伊伊無聲搖搖頭,又即刻點點頭,目光呆滯,面無表情。
唐宿夜松開了手,也像是松了一口氣,嗤之以鼻,“瘋女人,再抽自己送你去螞蟻港精神病院,反正離得不遠。”
還不知道誰該去呢?吃錯藥那個不也是你?
薑伊伊無聲控訴,只可惜,內疚多過煩燥,因為那藥到底是她喂他吃的。
“哎,你……這四天一直在睡?”
“是啊。”唐宿夜把牛奶遞給她,自己坐在她對面,思忖著說,“好象也不全是,你……”他忽然皺眉,眼神陰鬱下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