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展牧頗有些頭疼,不過他有的是辦法對付她。
“向姑娘。”
向晚抬頭,卻正好碰上他的下巴,他的下巴上殘留著沒有刮乾淨的胡茬,甚是扎人。
伸手揉了揉額頭,就見那家夥的迅速在自己眼前放大,嚇得她猛地倒退幾步,這廝卻得寸進尺,用手環住了她的腰,拉進兩人彼此間的距離。
向晚頓時一頭冷汗,這家夥到底是要做什麽?
慌亂中她急忙用手撐住他的胸膛,盡量的與他保持距離,腦子裡在飛速的想著解救之法。
“對了,對了,展先生不用生氣,這批西瓜收獲之後我還會再種一批,到時候那些西瓜盡數都賣給你!”
“哦?”展牧露出感興趣的模樣,“莫不是也跟剛才那寧三公子一樣,要賣給我十兩銀子一個?我不過是個小商人,可比不上寧家的財富,這樣怕是不行吧?”
這人要不要太精明了一點?既然她精明那自己乾脆就裝糊塗好了。
“展先生是誇讚我是個出色的商人嗎?其實啊,這做生意嘛,可不就是瞅準機會才能掙到銀子,我手頭緊,急著用錢,要是銀子不夠的話,怕是下一批西瓜也種不出來啊!”
這是在威脅自己?展牧笑著把手松開,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涼茶,“這點我自是可以理解,但是像姑娘這樣敢公然威脅寧家的,怕你還是頭一個吧!”
“這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並沒有強迫他什麽呀!”向晚眼波流轉,“反而是我在寧三公子焦急之時及時的出手相助,他寧家還該謝我呢!”
“這理推的不錯!”展牧忍著笑點頭表示讚同,“姑娘好口才,是我多慮了,只是咱們是不是也該把下一批西瓜的價格定一下?”免得有些人到時候再獅子大開口!
向晚走到門口往自己房間瞅了瞅,沒有聽見孩子的哭聲,這才有心思轉頭繼續跟他說話,“這是自然,不過今日的確是我有錯在先,展先生就先出價,我考慮考慮。”
她的小動作展牧自是看在眼裡,心裡卻是有些不適,只要一想到她已經為人母,這孩子卻不知道是哪個混帳的,他心裡就覺得氣憤,還有一絲絲莫名的疼惜。
抬眼瞧見她擺放在屋裡的兩盆玫瑰花,展牧莫名就想起了大年夜那晚的那杯花茶,那味道有些奇怪,甜絲絲的還有淡淡的奶味,是他迄今為止喝過的最好喝的茶。
“這是玫瑰?”
“是啊,”向晚自認為敏感的發現了掙錢的機會,“這玫瑰花在外面可是有價無市,只有宮裡和京中大戶人家才能得上那麽幾盆,你要是喜歡的話,給我一百兩就好了。”
“這價還真不算高!”展牧搖頭又坐回到椅子上,不理會她那岔,“就按五百文一個好了,這個價格相比這一批的西瓜並不算低。”
向晚丟了個白眼給他,你覺得不低就不低嗎?要是一次兩次都賣這麽便宜的話,自己還賺什麽銀子!
“不行,第一批之所以賣的這麽便宜是因為世人不知道西瓜為何物,第二批絕對是不能賣這麽低的價格的,展先生,我敬重你的醫術和為人,但是你不能趁人之危啊!我第二批西瓜原本是要賣一兩銀子一個的。”
見展牧待要說話,向晚忙又加了句,“先生要是執意如此,那這筆生意就沒法做了。”
“沒法做了?”展牧笑哼了一聲,已是放下了手裡雙魚戲蓮的茶盞想要站起來。
向晚有些慌亂的站起身子往門口靠了靠,提防著他又來剛才那一出,聲音卻依舊倔強,“本來我是欠展先生你的人情,可是咱們這是做生意,在生意場上就是如此,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嘛,再說我又沒給你多要!”
最後一句是嘟囔出來的,但展牧還是聽見了。
心裡不由得苦笑,這還叫沒多要啊!
“是,是沒多要,最起碼你還沒跟我張口要十兩銀子!”
展牧歎了一口氣,“既然是做生意,那就可以容人講價格,你我都後退一步,六百文,這是我能出的最高的價錢了。”
向晚的眼珠咕嚕嚕的轉了轉,嘿嘿笑了起來,“好,成交!”說罷提起細棉布繡梔子花邊的裙擺,快步走到屋裡書桌前,拿起紙筆寫了一份合同,自己簽好字交給展牧,展牧接過去掃了一眼,側頭看了看她巧笑如花的面容,兀自搖了搖頭,簽了字。
這邊剛完事,就聽見東屋傳來孩子的啼哭聲,繼而是明月哄孩子的聲音。向晚便坐不住了,“展先生自己坐,我要去看看孩子。”
展牧卻突然抓住她的手,“我也去瞧一瞧。”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很想去看看孩子長的什麽模樣,是像她嗎?
向晚匆忙的點了點頭,快步回了東屋,從明月手裡接過孩子小聲的哄著拍著,眉眼間盡是溫柔和慈愛。
“小毛豆為什麽哭呢?是餓了還是睡的乏了?跟娘說說,娘的小毛豆是個乖孩子,不哭不鬧才是好寶寶呢。”
聽著她柔聲的念叨,展牧實在是忍不住笑出聲來,“為什麽給孩子取名叫毛豆?”
“毛豆多可愛啊,念起來才顯得親昵,不然我這個當娘的還要跟外面的人一樣喊他的大名,那哪還能顯出我的特殊來?”向晚白了他一眼,振振有詞。
怕展牧覺得尷尬,明月在一邊忙笑道:“我們家小少爺有名字,是我們姑娘給娶的,叫向墨辰。”
“向墨辰?”展牧愣了愣,默念了幾遍,看著孩子稚嫩的小臉頰,伸手想要摸一摸,又覺得自己的手是不是粗糙了些,縮回手就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來,“這個給辰兒,來之前我沒有預備什麽見面禮,等下次來,我一定給他打一個長命鎖。”
向晚聞言忙擺手,“先生這玉佩一看就是上好的,就算是要給見面禮也不用給這麽珍貴的,下次先生給個銀項圈就是了。”
展牧卻執意,見她不接,就塞到了孩子的繈褓裡,轉身出了屋子。
進了正屋,本想坐下等等楊齊,可是隻覺得心跳動的厲害,不知為何,他隻覺得這孩子面熟的很,就像,就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