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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袁朗》117、鴻雁,天空上(上)
  小孩子抵抗力弱,生病是正常的,就是偶爾一個感冒也得去醫院打吊針,那像大人,吃兩天藥就沒事了。

  袁子第一次生病是一歲多,當時全家人除了沒在家的袁朗以外,全都嚇得不輕,簡直如天要塌了一般,找醫生的找醫生,陪床的陪床,就差沒嚇出心臟病來。後來,袁子住了幾天院,打了一點抗生素,好了。再後來,袁子住院就成了家裡人簡單枯燥生活的一個調劑。

  這天晚上袁子又有點發燒了,天涼了嘛,小孩子感冒著涼很頻繁。外公在確定孩子發燒以後,宣布:“天亮了去住院。”然後外婆和我就收拾住院的東西,熟門熟路。

  天亮以後,全家去醫院,順利的得到了病床,安排小孩子睡下。醫生確診,護士配藥,外婆陪床,外公去買早餐,我去交費。

  劃了卡交了費,我看看身上的現金不夠,打算去附近的銀行取點錢給外公外婆備用。銀行的自動取款機在維修,我隻好去櫃台上辦理。取了號坐著等,人太多,看著那辦理的速度,我實在等不了了,先回醫院,等下午人少一點再來。

  眼看馬上到九點了,我先去上班,反正袁子也不是什麽大病,兩個人照顧她綽綽有余了。

  我這種業務班,一半時間是在外面。很多時候,我們談業務的地點不是在各自的辦公室,而是在酒吧或咖啡廳,在一種輕松的氛圍裡會給合作雙方帶來新的靈感和商業契機。

  剛打了卡就接到電話,有個客戶約出去見面。這個客戶一直對我有點意思,這我知道,但我不能為了避嫌就放掉工作吧,該辦正事還是得辦。

  到了地方我樂了:“苟總咱們可算是優質客戶了,一大清早就過來喝咖啡。有什麽好業務介紹啊?”

  老苟說老其實也不老,比我大幾歲,一直單身。要說男性三十多歲沒結婚的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但老苟仿佛很著急。

  不說話,從錢包裡掏出一把銀行卡,一張一張擺在桌上,鄭重其事的說:“這是我所有的身家,我不信今天你不動心。”

  我愕然:“你這……什麽意思?”

  “我正式追求你,從今天開始!”老苟一臉嚴肅。

  “不是,苟總,那什麽,我已經結婚了,這您是知道的。”我記得我跟他們都說過。

  “我知道,但幸福是自己爭取的,我要爭取,等你離婚。”看來是深思熟慮過的。

  我有點不悅了:“苟總,咱們關系歸關系,但您這個玩笑開大了哈。”

  老苟用他做方案的態度分析:“我了解過了,你嫁了一個當兵的,工資不高,房子是二手的,他長年不回家,你一個人照顧兩個老人和孩子,你很累。”

  彼時為了袁子上幼兒園方便,外公外婆從A大隊的宿舍搬了出來,住回了原來的小區,我則基地家裡來回跑,累是累點,但跑啊跑的就習慣了,有時候還樂在其中。

  “你這麽漂亮優秀的女人,就該住在京郊的別墅裡,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去開車逛街打扮陪老公聽音樂會,而不是一到周末就急急忙忙的打車往城外趕,去超市買便宜的蔬菜……”

  “這些都是TMD誰嚼的舌根,誰告訴你的?”我暴怒了,壓低了聲音吼道。

  “我可以給你幸福。”老苟總結。

  “放屁!”我氣得語無倫次,“我的幸福不需要誰給,我的幸福是我老公給的!”我站起來,又坐下。服務員端來咖啡,我倒了一杯就往下灌,給燙了。

  “我知道你一時之間沒法接受,但我可以等。我知道你有小孩,我可以讓孩子上最好的貴族學校,長大以後出國讀書,我在溫哥華有房子,如果去那邊讀書很方便……”老苟完全不管我的反應,只顧自己侃侃而談。

  如果說喝咖啡之前我是暴怒的話,那麽這會兒我就目瞪口呆,心想這就是報應啊余蓓。老苟這時候的樣子跟我當初追求袁朗的時候何其相似,報應啊!

  老苟極其嚴肅的描繪了我跟他婚後他所能為我做的一切,然後用等候招標結果的態度看著我。

  “那個,苟總……”我開口。

  老苟把話切過去:“今天我開的是奧迪,如果你不喜歡我馬上給你買一輛別的。你喜歡什麽車?”

  我順口答道:“我喜歡……不是,我不會開車。”

  “你有駕照。”他打聽得還真清楚。為什麽我一拿到駕照就給全公司的人獻寶呢?為什麽我坐人家的車老是搶著要開一段呢?

  “這我喜歡什麽車有沒有駕照跟這事沒關系,如果我喜歡我自己可以買,不用別人給我買,謝謝您的好意。我家裡還有事,回見了!”我撂下老苟走了。

  晚上外公外婆讓我回家休息,不要耽誤第二天的工作。我親親一邊輸液一邊玩小車車的袁子,獨自回家。

  其實我是個反應很遲鈍的人,除了工作以外,我對別的事情沒人家想象的那麽迅捷。打開電腦,幫袁朗收了菜,我看見自己的QQ上顯示老苟在線,他肯定是一直在等我回話。

  我慢慢的開始敲字:

  “苟總,如果我說滿街都是美女等著您,那您肯定要笑著說那不是您喜歡的類型。這個世界上,能夠在60億人中相遇是一種緣分。我不知道您在第一眼看見我時是什麽感覺,但我在第一眼看見孩子的爸爸時,我知道,這輩子就是他了,不會再有第二個讓我動心的人了。他很普通,卻做著不普通的工作,他很忙,我經常不知道他在哪裡,但只要他在這個世界上,就是我全部的牽掛。我也喜歡物質生活,喜歡隨心所欲的購物休閑,但這些在他面前都可以放棄,因為除了物質,人還需要一點信念,需要一點精神追求,他就是我的信念和追求,或者說,是他教會我信念和追求。在遇見他以前,我從不知道什麽叫高山仰止,但正如他的戰友所言,他就是一個標尺,往他身邊一站,就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差距。您會說,這是崇拜,不是愛,這不能當飯吃。對,我崇拜他,如果一個妻子不崇拜自己的丈夫,那又怎麽能同這個人生活一輩子呢?我經常開玩笑,說他長得不行,可實際上,無論是從主觀還是客觀,從智力還是體力,身材還是樣貌,他都是萬裡挑一的。苟總,你很優秀,在我接觸過的客戶裡,你是出類拔萃的,能被這樣優秀的男性欣賞,我很高興。可以說,我也很欣賞您,但是,欣賞與崇拜是不同的,我們會是很默契的合作夥伴,很要好的朋友,但這與男女無關。謝謝您的厚愛,沒事的時候可以叫上我一起出去泡吧聊天。祝您早日找到真愛,期待下一次的合作。余蓓。”

  老苟回了兩個字:“謝謝!”

  女人都喜歡優秀異性的追求,但如何處理是個問題,所幸的是,在我這裡,它不是問題。

  第二天下班以後我去陪袁子,小丫頭讓我舉著瓶子跟在她後面,沒扎針的那隻手拿了幾張報紙,在病房的走廊上一邊走一邊叫:“賣——報紙!賣——報紙!”聲音稚嫩而悅耳,我差點笑昏。病房裡的人出來看見,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紛紛叫小報童給張報紙。袁子一本正經的把報紙用兩個指頭小心的抽出來遞給人家,然後別人就問多少錢,她大方的說:“賣剩下的,送給你們了。”

  外公外婆出去給她買零食回來,笑得要命:“這誰教她的呀?”

  袁子看見零食,馬上收攤不賣了,坐回病床上熟練的用牙撕開包裝袋大嚼。

  外公外婆把零食放在桌子上,琳琅滿目的跟開美食博覽會似的。其實她小孩子哪裡吃得了這麽多, 有一半是被我偷吃的。

  第三天是周五,我讓外公外婆回去休息,我來值夜。打了電話叫外賣的晚飯,接到詢問的電話:“我在路上,買個烤鴨回來?”

  我嚼著偷來的豆腐乾說:“隨便,反正我們在醫院。”

  晚飯送來的時候,那個趕路的人也到了。一身軍綠,笑逐顏開。

  “爸爸——”袁子的喊聲脆生生的,把袁朗的心都喊化了。

  “寶貝兒——”袁朗放下東西去抱袁子,滿身機油塵土的氣息。

  外婆吩咐:“袁朗去洗手,吃飯了。”袁朗吐吐舌頭,進洗手間去打掃個人衛生。

  袁子見到好一段時間沒見過的爸爸,親熱得不得了,倆人你喂我我喂你。我吃醋撒嬌:“我也要……”袁朗慫恿袁子:“給媽媽喂一塊兒。”袁子顫顫巍巍的舀起一塊蘇造肉遞過來,我趕緊湊上去啊嗚一口咬掉:“嗯,好吃,真好吃!”然後轉眼看袁朗,袁朗笑著舀一杓飯喂我嘴裡,我滿足得搖頭晃腦。

  晚上我跟袁朗值夜,我陪袁子睡,袁朗租了一個折疊床,睡在病床邊。夜裡袁子不輸液,隔壁床的小孩子也輸完了,大家關了燈安安靜靜的休息。

  走廊裡的燈光從病房門上的玻璃窗外透進來,照在袁朗臉上,隱隱約約,如一頭沉靜的獵豹。門後的掛鉤上,袁朗的軍帽穩穩的掛著,在暗夜裡傳遞著安全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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