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一大把百合花進了家門,不出所料的看到了那個人欣喜的笑容。我喜歡他笑,時而熱烈,時而溫存,如同最溫暖的水,慢慢的將人浸沒,而我,願沉溺其中,一生。
袁朗喜歡百合,雖然他沒有說過。其實夫妻之間很多事是不用說出來的,需要對方時時刻刻把話說明是對自己和感情的不確定。我確定,所以我們之間不用說。
“別人送的?”袁朗往花瓶裡插花。
“誰送?買的!”我脫外衣。
“你知道我今天回來?”
“不知道,我只不過是想看著你喜歡的東西,假裝你在家罷了。”
興許這話說得有點悲涼,袁朗放下花瓶過來輕輕擁住我:“對不起!”
我笑笑,在他耳邊說:“唱首歌給你聽。”
“北風烈
吹塑成阿拉山口千年不變的黑夜
星低沉
聽見古樓蘭穿越歲月的嗚咽
我看見唐朝和尚講經的身影
端坐如一尊釋迦牟尼
烽火硝煙散盡
歌唱的異族少女甜美如銀鈴
誰人曾手持長鞭
到如今無從想起
誰人曾駐守此地
到如今了無痕跡
仿佛時光倒流而去
古今的故事你我不是唯一
北風烈
拈一朵盛開的雪蓮到眉際
星低沉
金戈鐵馬不是我們想要的結局……”
我唱得並不好,剛剛學會的曲調還有點顫抖的嗓音,可袁朗聽得很認真,很認真。
“真好聽,你寫的?”袁朗的目光總是讓我心神蕩漾。
“聰明,這也能猜得到。真的好聽?”我不怕溺死在他的眼睛裡。
“聽得出來,有你的風格。真的很棒。”袁朗有點誇張的嘖了一下:“我有點想家了。”
我在他腰上狠勁摟了一下:“不害羞,這麽大了還想家。”
袁朗笑著放開我:“有什麽含羞的,我想我媽了。”
他也是剛到家,還沒做飯,於是兩個人決定出去吃。
記得三毛說過,夫妻在一起就是吃飯,其余時間去掙吃飯的錢。這話實在精辟,可惜沒有機會與她交談了。
小區附近那家小川菜館每到周末會供應豆花,早去早得,過時不候。當初在家的時候我並不覺得這東西有多好吃,如今每每看到那嫩白的一塊一塊,往往止不住流口水。
吃著飯,我把寫著歌詞的那張紙遞給袁朗:“送給你,為你寫的。”
袁朗接過去:“謝謝,曲也是你寫的?”
“不是,別人幫我譜的,我不會作曲。今天早上同一個北疆來的客戶聊天,聊到天山,聊到戈壁,然後聊到那邊的人和事,忽然就覺得要為你寫點什麽,然後就寫了。”
“這歌有名字嗎?”
“夢裡邊疆。”
袁朗仔細看看,然後小心翼翼的把歌詞折起來,放進左胸的兜裡,放好,按按。
飯後回到家,袁朗在陽台上抽煙,我把隨手搓洗的幾件衣服端出來晾曬。
夕陽日暮,斜斜的余光金燦燦的散落一地,散落在袁朗身上,為他嵌上一圈金邊。我看著這曖mei光影中的人形,不禁呆了一下。
走過去,靠在他身邊,煙霧悠悠的擴散在空氣中。我扇了扇。
袁朗叼著煙瞟我:“過敏還沒好呢?”
“差不多了。”
“你那針還沒打完?”
“快了,說是成年人要打三年,其實用不了這麽長時間。對了,我告訴你我在打脫敏針了嗎?”我疑問。
袁朗扭頭瞧著我,一副這還用問嗎的表情。
“切,你叼著煙的樣子真難看,這個面部肌肉都扭曲了。”我故意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袁朗一把摟過我腦袋,在我頭上吐了一口煙:“哈哈,三花聚頂。”
我正待拳腳相加,一隻小蜘蛛從我手邊款款而過。我驚得花容失色,一下蹦開老遠。袁朗大笑:“蓓蓓你天不怕地不怕,原來怕蜘蛛。”伸出一個手指,輕輕一碾,小東西瞬間成齏粉。
我那滿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邊說邊退:“袁朗你今晚別碰我,你這變態家夥……”
袁朗反手就來抓我,我一個箭步閃進屋裡,迅速的把陽台門一關,嘿嘿,安全了。讓他在外面抽個夠吧。
我哼著歌把茶盤擺出來,準備試一下剛買的春茶。水還沒燒開,袁朗從門外進來。我一邊叫他去洗手,一邊說:“以後我們再買房子,我考慮買樓層高一點的,比如十七樓,看你還怎麽跳樓。”
袁朗擦著手上的水珠笑模笑樣:“你覺得有用嗎?”
我想想:“是沒什麽用哈。喝茶吧。”
水花衝出一陣翠片的清幽,袁朗嘗了一口:“下跳棋吧。”
袁朗在這些競技性的東西上很有天分,下了一個多小時,我一盤未贏。就在袁朗即將走完最後兩顆棋時,我鎮定的把他的棋按住,蹭蹭蹭的把自己的棋全部歸位,然後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拿起旁邊的桔子剝起來。袁朗看著我,咬牙,大手扣過來,把我一頭剛洗的黑發揉得紛亂。
入夜,兩個人搶電腦。
“這是我網友,我來……”
“你打字太慢了,你看,又有人叫你了……”
“我是南方人,卷舌翹舌前鼻音後鼻音分不清楚,用拚音打字肯定沒你快了呀……”
“我幫你打,你看人家都聊到後面了,你前邊的還沒寫完……”
“哎呀,袁朗你走開,我什麽秘密都被你知道了,你看,群裡這幫家夥又在笑我了……”
……
我們的生活就是這麽平凡,不在一起的時候相互牽掛,在一起的時候嘻嘻哈哈。相互牽掛是我們對彼此的尊重,既然沒有可能時時刻刻膩在一起,那就享受著牽掛的過程吧,就這樣牽掛著,一轉眼就是天長地久。我們的天長地久!
(今天是我的生日,就是寫文的我了,謝謝大家浪費時間看我胡侃,還有,有會譜曲的沒,幫我把歌詞安個曲唄,當送我的生日禮物,行不?先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