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換鞋時看見袁朗的叢林靴,沾著泥。
我把鑰匙嘩的扔在桌上,脫外衣。
洗手間裡傳來問話的聲音:“蓓蓓,你回來了?”
我擰開門把手,袁朗站在蓮蓬頭下洗頭,搓得滿頭白花花的泡泡。
“正好,來給我搓背。”袁朗頭也不抬,繼續工作。
我踩進去,關門。
袁朗搓完頭髮,探手開水。溫熱的水霧撲的衝淋下來,我往旁邊躲,還是弄濕了褲腿。我看看,索性把衣服全扒了,大家一起洗。
袁朗雙手撐在洗手池邊緣,我在手上纏了毛巾,從上而下一點一點的細細清理著冒著白氣的皮膚。
越過受過傷的糾結的肌膚,脖子,項背,肩膀,腋下,腰胯,臀溝,大腿,腿彎,小腿……
我搓洗毛巾:“轉過來。”
下巴,鎖骨,前胸,小腹,丹田,胯骨……我看看,地形比較複雜,直接越過,大腿,膝蓋,小腿……
我蹲下,袁朗自覺的把腳從拖鞋裡取出來,大腳趾,小腳趾,我順手在腳心撓撓,頭頂上嘿嘿一笑。
水霧下,我一邊洗頭一邊問:“你右邊肩膀怎麽了?”
“脫臼了,沒事,沒骨折,就是有點疼。”
“我說你今天這麽有情趣,洗鴛鴦yu,敢情是手不能抬呀。”
“你就不能想得浪漫點?比如說,我想你了……”
“想我?”我眼睛往下瞟了一下,“不覺得呀。”
袁朗一彈我腦門:“往哪兒看呢?”
我背過去,抽出木梳反手遞給他:“幫我梳梳。”
袁朗手不能長時間用力,但給我梳梳頭還沒問題。
“又長這麽長了。”袁朗說。木梳順著水流在發絲中遊走,從頭頂一直梳到腰間。
“很難打理,過兩天去剪掉。”我清洗著臉上的洗面奶,滑溜溜的。
“別剪,很好看。”袁朗輕柔的梳著。
“好看嗎?”我回頭。
“好看,我喜歡,為我留著吧。”袁朗伸手將我圈在臂彎裡。
我貼著他的胸膛,發現背後有個東西硌著自己。
袁朗把頭放在我肩窩裡:“今天早上在飛機上困得不行,從頭到腳都是陰濕陰濕的,就想回家洗個熱水澡。”
我躲著背後的異物:“基地也可以洗呀。沒熱水?鍋爐房沒人值班?”
“有熱水,可就想在家洗,讓老婆擦背,呵呵……”袁朗咬著我的耳朵。
這話讓我心裡一熱,牽掛著家的人,付出這麽多,想要的回報只是這麽一丁點,熱水澡。
我兀自感動,卻忘了袁朗的話十句有九句半是A人的,另外半句不A人,但聽的人會付出代價。
我雙手撐在洗手池邊緣,回頭:“袁朗,你不覺得自己的話跟你現在的行為相去甚遠嗎?”
袁朗沒空回答……
水流衝淋在兩人身上,皮膚很燙,臉也很燙……
我頭上裹著浴巾,給躺在床上看書的袁朗剪腳趾甲。
兩隻腳並在一塊,仔細看,就能看出右腳的腳趾骨有些扭曲。
我緩緩的揉捏著,這裡治腰,這裡管胃,這裡管眩暈,這裡治失眠……
慢慢的按摩著,靜靜的房間裡,輕輕的袁朗的鼾聲。
我拉過被子,蓋上。隔著被子將他抱住,我把頭放在他腰間,右手輕輕的拍著,一首北歐的兒歌: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夜已深了,被裡多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