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猜你會這麽問。因為其實副段花的家裡很窮，所以一塊排骨對她來說可是寶貴的很。她是鄉下來的，這樣小家子氣的行為只有鄉下人才會做的出來，我們城裡的人就不會。”

　“可是，我還是不相信。”那女生猶豫，“她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是鄉下來的呀。”

　“那是她裝得太好了。你見過她哪回是家裡人來接她的，她都是自己走回家的。”

　“……”

　拓跋靈在身後越聽越氣，臉色難看地伸出手指著她們:“喂，你們說什麽呢?誰小氣了你們說！”她和年華每天中午一起吃飯，就沒出現過像她們幾個人說的這種情況，簡直胡編亂造！

　說話的幾人看見她們倆在隊伍裡，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留下一句話，“不是我們說的，大家都這麽說。”她們也是聽別人說的。

　“年華你別生氣，她們就是胡說八道。”拓跋靈擔憂道:“但是她們無緣無故為什麽會說這些?你根本就不小氣，絕對是有人造謠！”

　年華也很納悶，半響忽地輕聲問:“雨燕這幾天都不來和我們一起吃飯，你知道原因嗎?”她沒想過去問張雨燕為什麽忽然不和她們一起吃飯的原因，但也一直在等她自己來說，可是她沒有……

　“她啊，她！”拓跋靈張大嘴巴，驀地想起什麽，很有可能是張雨燕記恨在心。“她在那裡！”

　順著拓跋靈所指的方向，張雨燕和她的幾個同學一桌吃飯，她不經意看過去，正好看見一臉忿忿不平的拓跋靈和從容平靜的年華。張雨燕快速掩住眼裡的慌亂，強作鎮定地撇過頭。

　吃飯時。溫英瑞端著飯過來，急切地問:“年華，你真的是……”真的是他們所說的“窮人”嗎?但是他半天也不敢把這兩個字說出口。

　“真的是什麽，然後呢?”年華抬起清澈的眼睛，不明所以。

　“沒什麽。”溫英瑞忽然咧嘴一笑，“不管你是什麽，作為、同學。嗯。我都相信你！放心，我會幫你找出誰說的！”他的兄弟多，不怕找不到。

　“謝謝。”

　“溫英瑞。我第一回覺得你是我同桌。”拓跋靈感慨。

　“我什麽時候不是你同桌了！”

　……

　流言愈演愈烈，大抵分為兩種。

　莫年華和孟軻一樣是個好學生，條件那麽差勁還考上了市裡的重點高中，是眾人要學習的楷模啊。典型的寒門子弟奮鬥型雲雲。

　還有很多人則是大跌眼鏡，紛紛直言知人知面不知心。莫年華比不過蔣媛媛，蔣媛媛才沒她那麽小氣那麽虛偽雲雲。

　下午知道這件事的聶晴也是急衝衝過來了，為年華感到不平，“你哪裡窮了年華。你明明……”

　年華拉住她搖搖頭。她知道聶晴是想要說嘉年華，但為了澄清而自曝家底才是最為不值。

　蔣媛媛早就聽到了這個流言，而且也知道是誰做的。可惜她不會說，她樂得看好戲。然而看了這麽久莫年華還是毫不在意。下課後她特意走到年華桌前，發出一聲輕蔑的笑，女王般仰著頭，慢悠悠說:“沒想到你也有這麽一天。”

　年華看她一眼，“很平常的一天。”

　“你為什麽不生氣，總是在那裡裝沉默給誰看?！”

　“我為什麽要生氣，生氣了豈不是正中你的下懷。”

　“你覺得是我讓人那麽說的?”蔣媛媛忽然笑。

　年華繼續寫作業，平淡地說:“我不認為你會做那樣無聊的事情。”

　“呵……”蔣媛媛一愣，“……莫年華，我承認你與世無爭，但是，太與世無爭了，終有一天，你會栽跟頭的。”

　與世無爭麽?蔣媛媛太看得起她。難道她給人的感覺就是與世無爭?

　連戴老師也是聽到了近來學生們討論的沸沸揚揚的事情，特地把年華交到辦公室裡，示意她不要為這些事情所煩惱，專心學習，等時間久了，可能春遊過後，大家就會把這事忘了。年華點頭應是。

　這天放學，遇到韓峴。

　兩人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韓峴忽然道:“聽到了一些傳言。”清清朗朗的聲音。

　“什麽傳言?”年華有些好奇，阿峴關心的傳言，一定是挺有意思的。

　“你的。”他頓了頓，“他們只是無中生有，你別放在心上。”

　初時韓峴聽到這個傳言，竟然是想笑，他們認識這麽久，她何時成了這樣的人?連祖傳醫書都可以說拿出來就拿出來的，不會因為一塊排骨而小氣。

　這是在安慰她麽。

　“哈哈，不會的。”年華搖搖頭，不真實的傳言不過多久便會不攻自破，她不擔心，也不介意，只要不觸犯到她的底線。

　“嗯。”

　“蘭姨的身體康復了嗎?”

　“已經好了。她……”韓峴如是說:“有你給她看的醫書，她每天都很忙，還說要去開一個小診所。”

　“真的嗎?！我支持蘭姨，蘭姨很適合！”

　韓峴稍稍彎了彎嘴角， “我也希望我媽媽能找個她喜歡的工作，從她對你那本醫書的熱衷程度就可見一斑了。”

　說真的，他替媽媽感到開心。這些年迫於生計，她做了很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現在能找到喜歡的工作，他支持。

　然而他最感謝的還是身邊的這個女孩。年華幫了他太多，若是可以，他會盡一切能力報答她。她有時看起來那麽近，有時又那麽遠。嘴上說說都不管用，唯有實力能證明一切，他會把報答留在將來和她站在同一高度上的那一天。

　溫英瑞和拓跋靈這對同桌很快就查到了傳播這不明消息的人，無疑是張雨燕。

　張雨燕和五班的一個女生是小學同學，自從那件事情後，張雨燕就決定再也不和年華她們一起吃飯了，還把那天的事情添油加醋自我捏造講給了那個同學聽，那個同學不住校，不知道張雨燕每天中午和誰吃飯的事情，聽到年華是這樣的人，也感到不齒，於是通過她，一傳十十傳百，幾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知道真相的拓跋靈，在下課後便迫不及待地衝到張雨燕他們班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