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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女人跟著跌落下去。
他緊張地抱住她,用身子替她擋,生怕她會沾染到不潔的泥濘,“媽……”
“小琛,小琛……”女人抓著他的肩膀,慌亂叫喊著。
雷閃過後,大雨如期而至……
一顆顆豆大的雨珠瞬間斷了線,瓢潑一般從黑暗的天幕上傾瀉下來,敲打在他們的身上。
沼澤瞬間就被稀釋了,他抱著母親陷得越來越深……
“別怕,沒事的……”他咬緊牙關,抱著母親,奮力往硬地攀爬過去,“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雨水順著發絲,淌過他的臉頰,他分不清是水還是眼淚……
在這令人恐慌的夜晚,他不敢想象,倘若他沒有來,母親掉進了沼澤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情?
“嗚嗚,下雨了……下雨了是不是就沒有月亮了?”女人哭了,許是嚇著了,又許是因為這雨勢來得太凶猛,她害怕見不著月亮。
忽然,遠處傳來福嬸顫抖的叫喊聲
“少爺?夫人?”
“在這裡!”他大吼一聲,渴望穿破雷雨,能讓福嬸清清楚楚地聽見,“快!”
福嬸很快找到他們,和福伯一起,在狂風暴雨中,將他們從泥沼中救了出去……
回到別墅,已是臨近黎明。
陰霾的天空此時是最黑暗的時刻。
下了一整夜的暴雨,終於停了。
別墅的閣樓裡,小床-上,平靜地躺著一個女人。
女人閉著眸眼,睡得很沉。
白皙的肌膚,精致的容顏,盡管歲月流逝,依稀可以瞧見女人傾城的姿容。
不禁讓人想,她年輕時,會是怎樣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閣樓裡擺設的,全是歐式複古風格的家具。
除了一張小門,通往外界的,就只剩牆上一扇小小的木格窗戶了。
窗戶被數十根木條緊緊釘死,露出一格一格小小的木格縫隙。
諸弈琛靠在窗旁,修長的手指,拂過那些木條上的爪痕,眼眶有些泛紅……
他可以想象,女人曾在這裡癲狂的時候,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想要刨開這些木條,從窗子裡跳下去……
“少爺,我剛剛給夫人打了鎮靜劑,夫人已經睡著了。”福嬸松了一口氣,折騰了一晚,替夫人洗過之後,迅速給她打了鎮靜劑,慶幸夫人沒有發生意外。
諸弈琛點點頭,渾身泥濘的他,還來不及洗淨。
“以後……夜晚她若還要出去,就把她鎖起來吧!”
這句話,低沉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絲無奈的殘忍。
鎖起自己的母親……
“少爺……”福嬸一下紅了眼,“我不忍心,您不知道,鎖著夫人,她會勒死自己的……”
沒有人能想象,這幢林中別墅裡,閣樓上,常年藏著一個瘋女人。
鐐鎖烤著她,她為了掙脫鐐鎖,可以活活將自己勒死;
閣樓關著她,她為了尋找窗外最美的風景,可以生生撞上那些木條,哪怕撞開後的結果,是墜樓而亡,她亦無所恐懼……
諸弈琛艱難地閉上眼,想讓那些陌生的脆弱的濕潤,逼回眼眶。
他泥濘不堪的手臂,仍是顫抖著的。
該怎麽辦?
如何才能阻止一個瘋了的女人自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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