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走到門邊往外看,卻什麽都看不清,唯有一片白光晃得人睜眼如盲。(首發)
“原來是東方鳳殺光了胡娜娜家的仇人並救了胡娜娜。”
這是深深烙印在胡娜娜腦海中的記憶,讓唐晨明白了胡娜娜對東方鳳有多麽的感恩。但這只是胡娜娜記憶的一角,當唐晨再想深入了解更多時,他在洞裡又遇到了突然冒出的血色火焰阻撓,並聽到那斷斷續續的樂聲從血色火焰遮擋的前方傳來。
看來,又得做修補曲譜的工作了,因為傳過來的樂聲與之前的樂聲有許多不同。他盤坐下來,認真聆聽和記錄。
就這樣,當他一次次吹響簫聲和樂聲契合後,他看到了烙在胡娜娜腦海中的一段段深刻記憶。
其中有一段記憶是這樣的——
五歲左右的胡娜娜在一片繁花盛開的草地上觀賞蝴蝶,一只花色蝴蝶因為她手上粘著的花粉飛了過來,在她掌指上翩翩而舞,美麗極了。她看著那隻蝴蝶,高興地笑著。
可是,板著臉的東方鳳出現在了草地邊。
胡娜娜看到東方鳳,急忙收起玩心,恭立低頭,不敢言語。
“訓練時間玩物喪志,一會兒自己去刑房領罰!”
東方鳳嚴厲呵斥,並且眼中寒光一閃,一道眸光將那隻圍繞著胡娜娜翩躚的美麗蝴蝶斬落,之後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胡娜娜初時畏不敢言,可是當東方鳳走後,卻禁不住跪在那只因為自己而無辜遭殺的蝴蝶跟前痛哭起來,越哭越傷心。
這個時候一個小男孩從草地邊的一棵大樹後面走過來,是四歲左右的溫涼玉,白嫩得像個瓷娃娃。他拿著一個火柴盒遞給胡娜娜。
“娜娜姐,不要傷心了,我們用這個小盒子把它葬了好不好?”
胡娜娜抬起淚眼,點了點頭接過火柴盒,然後將那隻死去的蝴蝶放進盒子裡。兩人在草地邊的樹下挖了個小坑,將火柴盒放進去,又用土堆了一個小墳包。
胡娜娜一直在哭,連溫涼玉也被感染哭了,兩人一邊堆墳一邊傷心地哭著。
這時,草地邊走來了六歲左右東方落雪。童年的東方落雪長得很清秀,透著股靈氣,一看就是個美人坯子。
東方落雪走到兩人身邊,對胡娜娜輕聲說道:“娜娜,快別哭了。走,我陪你去刑房領罰,不然耽誤了時間,師父又會不高興的。”
胡娜娜聽到“師父”二字,心頭一顫,急忙站起。
“娜娜,師父是為了我們好,你以後莫在訓練時間偷跑出來玩了。”
東方落雪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替胡娜娜擦去腮邊的淚水。
“嗯。”
胡娜娜點點頭,被東方落雪拉起手向草地外走去。
溫涼玉此時也止了哭聲,他對著正遠去的胡娜娜大喊——“娜娜姐,你放心吧,我會把墳堆好的。”
胡娜娜回頭向溫涼玉這邊用力點頭。
看了這一幕記憶,唐晨不由想到了自己的童年,那時他和唐白馨、唐冬他們也像這樣友好相愛,他明白了她與溫涼玉、東方落雪彼此之間都將對方視為了自己的親人。
有一段記憶是這樣的——
一間陳設雅致的屋子裡彌漫著藥氣,一個似乎病入膏肓的年輕女子躺在竹榻上,那因病而形銷骨立的模樣令人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心為之痛。
她一邊無力地咳嗽著,一邊伸出右手輕撫床榻邊跪著的三個孩子。
“不要傷心,我喜歡你們高興地活著,咳咳……而不是傷心……”
這三個孩子,正是胡娜娜、東方落雪和溫涼玉,他們的淚水正止不住地往外淌。
“姑姑——”
“師叔……”
“師叔,你會好起來的。”
“好孩子。”女子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咳了一陣後,道,“我讓師姐出去,是有些話要與你們說……”
三個孩子都認真聆聽。
“無論到了什麽時候,你們都要互相友愛……”
三個孩子深深點頭。
“另外,要相信愛情,不要傷害你所愛之人……咳……我說的這些你們現在還不能理解,等你們長大了……總之,你們要敬愛你們的師父和師伯,要理解她,但你們更要有自己的主見……要去愛,而不是恨……”
三個孩子似懂非懂地深深點頭。
然後,女子用手輕輕撫了撫溫涼玉的頭,輕歎:“不能看著你們長大了……”
溫涼玉哽咽著:“姑姑,我不要你離開。”
“人生,終難免生離死別……你們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阿玉,你叫我聲娘吧……”
女子輕聲說著,眼裡充滿了憐愛。
溫涼玉趕緊叫了聲:“娘——”
“哎。”
女子輕輕答應著,臉上露出慈愛的笑,眼裡噙著的淚水更多了。
“娘——”
“娘,我們也叫你娘,你就是我們娘親——”
胡娜娜和東方落雪都不自覺地叫道,在她們心中,師叔就和娘親一樣可親,她們也要叫她娘。
“哎,你們都是我的好孩子……”
女子流出了感動的淚水,她想繼續撫摸這三個孩子,可是,她的生命在那一瞬消逝了,她的手無力垂落。她最後留給三個孩子的,是她臉上那凝固的微笑和眼角淌出的淚。
“娘——”
三個孩子搖著女子的手臂大聲號哭起來,只是她已永遠無法醒過來了。
唐晨剛看到這一幕時便猜到那個女子是與昆侖現任掌教令狐退一有過感情糾葛的潘筱雨了。她雖然為情所傷,可是至死也從未動搖過對愛情的信念。
“她為什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要叫溫涼玉喊她‘娘’呢?只是因為愛嗎?還是因為她本來就是溫涼玉的親娘?”
唐晨曾為這個問題陷入沉思。
還有一段記憶是這樣的——
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十二歲左右的胡娜娜在聖盟高手的保護下正一路逃避追殺。
追殺她們的只是一個人。這個人是個老太婆,滿臉皺紋,雙目冰冷如刀,拿著一件像個背包的奇特武器,一旦發動就會伸出八隻屈伸自如的尖尖長足。
唐晨一眼就認出是唐門玄天閣的主事唐姥姥,她的八臂神螳唐晨曾經使用過。
那群聖盟高手為了掩護胡娜娜逃離英勇作戰,他們前仆後繼,悍不畏死。不過,他們的實力比唐姥姥差了不少,八臂神螳在夜雨裡閃著冰冷的寒芒,刺穿一個個聖盟高手的身體,激烈的廝殺聲和慘叫聲讓雨夜變得陰冷刺骨。
唐姥姥一路追殺,追到了一處斷崖前。
胡娜娜無路可逃,這時候她身邊只剩下一個老媽子。這位老媽子為了保護胡娜娜已渾身是傷,血染襟衣;胡娜娜也身遭創傷,疲累不堪,無力再戰。
“小妮子,看你還能往哪裡逃?”
唐姥姥陰笑著走了過來。
“小主莫怕,大不了一死!”
老媽子說著,一把抱起胡娜娜,縱身跳下懸崖。
懸崖下深不見底,胡娜娜隻覺得一直往下墜,兩耳都是風聲,然後她聽得老媽子發出一聲狂喝,她的身子便橫著擺蕩起來,被老媽子緊緊抱著懸在半空中。
原來是老媽子袖子裡射出去的繩鉤勾住了崖壁上的一塊凸岩。
她們就這樣懸吊在半空。老媽子沒支撐多久就因傷勢過重死了,但她仍緊緊抱著胡娜娜。
後來,胡娜娜被趕來的聖盟高手救了上來。
她當時就對著老媽子和那些為了保護她而死的聖盟高手的屍體發誓,將來一定要唐門的唐采蓮血債血還。
從這幕記憶中唐晨得知,胡娜娜與唐姥姥有一段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唐晨看到的胡娜娜的記憶還有很多,比如他在胡娜娜心中的位置,比如修羅刀法中的一些訣竅,還有聖盟的一些秘密,等等。
有了對胡娜娜記憶的了解,就為唐晨助胡娜娜解脫魔性打下了良好基礎。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快三年的時間過去了。
在這近三年中,唐晨沒少去幫胡娜娜打骨靈,實戰經驗越來越豐富,無論在劍法、功力、暗器、音樂上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而且由於“魔心種道”術的原因令他不得不日夜與修羅刀魔性作抗爭,他的精神力也比以前強大了許多。
胡娜娜不斷與骨靈中的高手過招,汲取靈火,功力也越來越高深。因為唐晨用心幫助,她現在的人性記憶已大部分複蘇,對於修羅刀的魔性已有所抗拒,不再像原來那樣全然被刀魔所馭。
按理說,兩人在三年中進步這麽大,應當早已突破進階才對。可兩人卻遲遲沒能引發天劫。
對這一點唐晨也甚覺奇怪,直到他問過赤臉尊者後才明白其中原委,還是因為死亡谷的緣故,這裡的天地道則與外面的天地道則不一樣。
小猴子吉祥三年來天天跟著唐晨學藝,沒少和唐晨一起戰骨靈,它的戰力也越來越強,耍起劍法和暗器來儼然已經有了行家的模樣。
更可喜的是赤臉尊者那邊傳來的好消息。據赤臉尊者稱,七色蠱果然不負萬毒克星的威名,它在張道陵體內成功壓製了“默然清”,並且正慢慢將之清理掉。
這一天,天色剛亮,新雨初霽,唐晨一覺醒來走出門外時,赫然看到湖面上一道壯觀的彩虹,如一道拱橋橫跨整座梯島。
唐晨待在大湖玄界那麽久,還從未見過一次彩虹呢!而且,如此壯觀的彩虹他以前也從未見過。
但這還不是令唐晨吃驚的,最令唐晨吃驚的是,他在彩虹中竟然看到了混沌初開、陰陽交泰、萬物生榮的偉大奇景!
正當他為這道神奇的彩虹著迷時,一道紅光飛至他跟前。
是一朵紅色的蓮花。
紅蓮開綻,現出手執拂塵的赤臉尊者。
“尊者。”
唐晨急忙抱拳見禮。今日大湖玄界出現長虹奇觀,紅臉尊者又主動蒞臨,唐晨心想一定有什麽重大事情發生了。
那麽,究竟發生了什麽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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