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見公子非為常人,小女子心中佩服,就不妨聽我說一段陳年往事吧。”瑾萱說完,給王源添了茶水。
聽到瑾萱答應給他訴說往事,王源也並沒有多麽高興,畢竟聽到別人回憶痛苦往事,聽者哪有開心之理,聽者流淚,聞著傷心嘛。
“小女子原本生於官宦世家,父親也是朝中重臣。徒有一腔報國熱情,怎奈煬帝昏庸,萬民疾苦,天下百姓食不果腹,父親大人看到此情景,心灰意冷。有一天晚上,便將這塊龍形玉玨分為兩半,交給了我與哥哥,叫我倆前往嶺南避難。父親大人說,天下將會大亂,戰火重燃。結果我與哥哥走到半道,就聽到了父親戰死沙場的消息、、、、、、、”
王源遞給女子一塊手帕,這還是玄月給他的。王源隨手掏出來,手帕之上繡著一對鴛鴦,栩栩如生,玄月的女工,實在沒得說。
“哥哥與我到嶺南之後,苟且偷生,一過便是數年。誰知幾年之後,朝廷在歸善駐派官員,我們這種前朝遺民,自然被驅散。哥哥帶領的親兵被衝散,從此無信息。他們看我姿色甚好,就入了怡紅樓。我在這裡做了七年後堂打雜的,後年選秀,巧合之下我便成了花魁,成為謀財的工具。”
王源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痛苦狀,瑾萱老爸這麽厲害啊。天下大勢看的這麽清楚,戰死沙場,也算是一種解脫吧。所謂忠臣不事二主,大概就是瑾萱父親寧可戰死,也不遠苟且偏安嶺南的原因吧。
“成為花魁,我從此立下誓言,若是一生沒有人對出對子,便一生不見客。”瑾萱粉拳緊握,看得出來有些憤怒、、、、、、
“你剛才說我是第一個回答上的,那麽請問你為何還要見李家公子呢,而且一見便是兩年多時間、、、、、、,”王源試探的問道。這才是案件的關鍵,前面瑾萱說的那些,不過是鋪墊而已。
“兩年前的一日,李公子前來,說撿到一塊玉玨,要見我。我聽到玉玨,便見到了他,果然是另外半塊玉玨。”
“另外的半塊玉玨,想必是你哥哥的吧。”王源說道。
“公子明鑒,確是。待我問哥哥的下落時,他卻推說不知,要我陪他三年,三年之後他便告訴我哥哥的消息。無奈之下,隻好從他之意。”手帕已經被瑾萱的眼淚浸濕,她低聲抽噎,如泣如訴。王源最見不得女孩子流淚,雖然眼前的瑾萱已經算不得是女孩子。
“公子莫怪,是小女子失禮了。”瑾萱便要行禮,被王源一把拉住。
“這兩年來,李公子倒是不曾虧待與我,錢財花銷很是大方,二娘也滿意,就讓我專心侍奉李公子。我百般殷勤侍奉他,就是為了從他口中得知哥哥的消息。”
“誰也沒有想到就在七天之前的傍晚,他與人鬥毆,被人乾掉了是吧。”王源聽見瑾萱口中的李公子,是個這樣的人,他也有些憤怒。用這樣卑鄙的手段這樣威脅一個風塵女子,實在可恥,死得好。
“那與李公子鬥毆之人,你可認得。”
“不認識,那天隻說一定要見我,說他是什麽的二當家,有錢有人,要見我。”瑾萱遲疑了一下。
“你仔細回想一下,他說的那句話,很關鍵。”王源有些激動的站起來,終於找到線索了。
“黑風嶺。”瑾萱脫口而出,美目盯著王源看。
瑾萱補充道:“黑風嶺是歸善縣最大的流寇土匪窩子,他們來到歸善縣,聽到了我的名頭,就要我陪他們二當家。”
“李公子便與那人起了衝突,在後院打起來。官兵到來的時候,李公子死在地上,那人的屍體卻不見了。”瑾萱說道。
“前幾日來查案的人很多,你為何沒有對他們說出與李公子鬥毆的那人的身份?,有些人你也是回避不了的吧”
王源口中的有些人,必然是縣老爺。“那些自以為是的書生,連我的對子都答不上來,怎麽能夠破案呢。”
“公子,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公子請回吧。”瑾萱突然換了一副面孔,語氣生冷。王源也沒有多逗留,轉身告辭。
瑾萱還有話沒說,而她沒有說的話,正是李公子對他說的話。王源推測,瑾萱大概已經知道了她哥哥的所在,隻是為了保護哥哥,才沒有說出來。
瑾萱沒有說,顯然是還沒有徹底信任他。那就取得她的信任吧。想到此處,王源深吸一口氣,走下樓。
“公子,可有線索,”三龍三虎問道。
王源知道他們是一定要給縣令匯報的,就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隻說瑾萱姑娘講了她的身世,半生遭遇很可憐之類的話,便出了怡紅樓、、、、、、
夜幕降臨,天色漸漸暗沉下去,王源覺得腹中空空,看著一臉委屈的唐七,就知道他餓的已經前心貼後背了。
“都餓了吧,去吃點東西。”聽到王源這麽說,唐七高興起來。王源拉住玄月的手,一路走過去。玄月紅著臉,低頭不語,幾次想要掙脫,都被王源抓住玉手不放。
玄月偷偷告訴他,“大街上牽著女孩子的手,有傷風化不說,還有損讀書人的臉。若是被其他讀書人看見了,會被恥笑的。”王源隻當吹了耳邊風,不管不顧,玄月無奈,隻好順著王源擺布。
回到驛館之後,王源立即叫醒已經睡覺的唐七,同去義莊停屍處。唐七也是練過武,知道一些搏鬥之術,要是李公子身上有傷口什麽的,被什麽所傷,唐七自然能夠看出來。
三人在三龍三虎的指引下,來到了義莊停屍處,隻是沒有想到縣令也來了。王源吩咐不用叫仵作。因為這是歸善縣第一富商的兒子。若是沒有經過老爸的同意就刨開屍體,估計連縣令都要完蛋。聽到王源說不用找仵作的話,縣令也是松了一口氣。
這是王源第一次見到屍體,但他一點也不感覺緊張,相反還有一點激動。他看了看李公子的屍體, 並沒有什麽異樣。右邊肋骨處有一處刀傷,傷口較淺,心髒處也一處傷口,但不致命,還有一處在大腿上,深入骨髓。
王源斷定這李公子,應該是失血過多而死了。而他身上的兩處刀傷,應該是類似於匕首等防身之物所致。
就在大家將要離開的時候,他發現李公子的右手中指與食指始終並在一起,而且嘴巴緊閉。這一點引起了王源的警覺,他掰開手指。
“叮當”
是什麽東西掉下來,果然有古怪,王源撿起來,原來是一顆牙齒,看起來還是門牙。王源繼續撬開李公子的嘴巴,他吸了一口涼氣。
半塊龍形玉玨,怪不得李公子能夠取得瑾萱的信任,原來如此。
王源便對縣令說道:“大人,可否借此物一用,最遲後天中午,此案可破也。”看著王源胸有成竹的樣子,此時哪有不允之理,趕緊點頭答應。
一塊玉玨和官位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而且玉玨還關系著案子。縣令當即吩咐三龍三虎兩人,要好好聽候王源差遣、、、此案告破,必有賞賜、、、、、、
三龍三虎一聽,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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