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咱們系裡考試,能夠考到第一名的學生,就可以跟隨我到河南去實地考古。明年四月份就會開始,去不去看你們的意思。”梁教授年紀有些大,但精神很好。說完話,他扶了扶鼻梁上面的眼鏡,神采矍鑠的看著底下的學生。
“教授,我們都想去啊。”個子高高,白面淨皮的王源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笑嘻嘻的,這位教授人很好,說不定一番哀求之下,還能多帶幾個去。
考古這一行,從這個專業設立開始就逐漸式微,到現在可以說是最小眾專業,除興趣之外,沒有幾個人會喜歡。他們學校的考古學院,就一個班,人數不足二十。老教授一行帶上十幾個學生,憑他在全國考古系中的名聲,應該不成問題。
“不行,這是一個大工程,全國總共有七百多個老不死的同行要來,隻準每人帶一個。”老教授言辭堅決,絲毫沒有回旋的余地。
“老師,你說那麽多教授,你們當中誰最厲害啊?”王源繼續發難,老教授平時愛和學生開玩笑,學生也喜歡。
“嗯、、、”老教授摘下眼鏡,動作有些緩慢的將其放在眼鏡盒之中。過了半天,一臉嚴肅的說道:“我在一百名之外吧,想要在這個領域成為領頭羊,你必須要進入前十。”
“怎麽進入前十啊”王源繼續問道。
“你這個小子,皮癢了啊。”老教授站起來,笑哈哈的對底下的學生說道。“你們努力吧,我要回家吃飯了。”
老教授的女兒就在教室門外,等著父親下課出來。“老爸,對這些兔崽子,你那麽客氣幹嘛?”
女兒穿一件灰白色牛仔褲,針織素色毛衣,長發挽起。就發飾而言,頗有些唐朝侍女的味道。
老教授和藹的笑笑,有些言不對題的說道:“都是年輕人,年輕就是好啊。”
女兒也不再說什麽,扶著父親走下一階一階的台階。過了好半天,才出現在教學樓的空地上,慢慢的坐上車。還在教室裡的王源,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這次考古,我一定要去。
心裡想著,卻又回頭看看教室一旁的一位女生。心中有些苦澀,心中說道:“這個變態,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啥時候才是我王源出頭之日啊。”
心裡想著,嘴上卻說:“學霸還不吃飯去啊。”看著還在認真翻書的女生,王源不等回答就出了教室。“一個女生,學考古,有些入錯行的意思。”
寒來暑往,又是一載。轉眼三月份已到,又是開學季。隻不過王源有些不想來,究其原因,沒有得到那個名額唄。還是被學霸女生壓製一頭,千年老二。
老教授開課的第一句話就是,“考了第一名的準備一下,明天十點學校東門,隨我禦駕去河南。”
此話一出,全班哄笑一陣,老教授還是這麽幽默。
晚上的時候,那個女生來找王源。她穿著一件素色長衫,白色匡威帆布鞋,一件牛仔褲子。這不單單是她今晚的穿著,而是她一年四季都是這樣,從不改變。
她有些消瘦,一米七的個子,站在王源面前,兩人個頭齊平。王源從來沒有仔細的看過女生,在他們的眼中,隻有墓葬與文物。突然看著眼前的女生,他用考古學一絲不苟的專業眼光看了看女生,心中得出結論,挺漂亮一人。
“明天就要出發了,你不好好準備一下,聽說那個墓葬群在深山,估計得一年半載,你好好準備一下吧。”王源說道。
除了專業學習之余,考古系每個人都能算作是長途旅行的專家。雖然長途旅行的目的地隻有一個,而且大多數還是在深山老林。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對行李裝備尤其在意,應該攜帶什麽衣服防潮防曬,什麽藥品好用便捷,都是一門大學問。
“明天你去吧。”女生淡淡的說一句,依然站在王源面前,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你幹嘛,考試我千年老二,那是讓著你,我不吃軟飯啊。”王源明顯被女生的話震驚到了。這是一個多麽好的機會啊。
不過王源也不會臉皮厚到那種程度,而且作為一個男孩子,都有那麽一點自尊心在作祟。王源表態很堅決,不去。
“、、、你怎麽那麽煩啊,叫你去就去。”女生改口,不過語氣中有些生氣,美目看著王源,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這一下弄得倒是王源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有些時候,言辭是蒼白的,是不能表達言者的意思,是詞不達意的。王源記不起來這句話是在那兒看過的,不過此時形容他,卻是最合適。
兩個人陷入短暫的沉默,誰都沒有說話。就靜靜的站在宿舍樓門前的路燈下,周圍人影綽綽,來來往往。
“王哥,是嫂子啊,給我們認識認識唄。”
“王哥,親一個,抱一個,炮一個、、、”
五樓宿舍的幾個兄弟站在陽台上,這一幕盡落眼底。有些戲謔的看著王源,盡情的調侃。王源聽得這些話有些不入耳,趕緊製止了他們的胡鬧。
“誰他媽再喊,我上來剁牛牛。”王源對著五樓陽台的人喊道。過了半天,這些人才離去。
“我來大姨媽了,疼死我了,每一次都疼的我要死要活。就這個原因,可以了吧。”女孩聲音有些大,倒是王源首先臉紅了。感覺臉上灼灼的有些燒。
“一個大男孩,你倒還不好意思起來了,真是、、、”女生一臉鄙視的樣子,這一下王源徹底凌亂了,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就這樣說定了,你去吧。”女生嫣然一笑,轉身離開,
在王源看來,這一笑意味深長。
”嘭、嘭、嘭“
是什麽響聲,這麽厲害。原來是我的心跳啊,王源回過神,看著女子的背影。久久積壓在心底的那一句話,此時終於被王源說出來。
“這次我來了,做我女朋友吧。”王源看著女孩的背影,“難道他沒有聽見?”王源心裡嘀咕,這下丟人丟大了。
“好啊,我答應你,做你的女朋友。”五樓那一幫孫子不知道啥時候竄出來,站在陽台上齊聲喊道。
“去你媽媽的,趕緊滾。”王源有些生氣,對著五樓那一幫室友喊道。
“等你回來了再說吧。”女孩停下腳步,對著王源說道,而後囅然一笑。
王源怔怔的望著女孩有些消瘦的背影,嘿嘿的笑了,有些傻氣。
“啪”
王源退後,腳底下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哈哈哈”五樓的室友笑起來,王源有些臉紅,心裡卻是暖暖的。
“一幫孫子,我來收拾你們。”王源衝進宿舍樓、、、、、、
來到挖掘墓葬,已經是五日之後。王源看著那些一連串的巨坑,心中就無限激動。學考古的,能夠見到這麽大規模的墓葬群,實在是人生幸事。
不過他們都是學生,挖掘的主體工作,當然輪不到他們。給教授,師傅端茶倒水,拿刷子鏟子才是本分。但這也不妨礙他們在一旁學習,這種一分鍾實地經驗,要比讀十本書管用的多。
王源從沒有想過墓室塌陷這回事,結果就發生在他身上了。被埋在土裡的他動彈不得,眼前一片漆黑,他發現自己還能呼吸,雙手活動。還好,不足以要命,感謝這位墓主人。見鬼說鬼話,王源這個時候就在說鬼話。
他刨開下半身的松土,騰出雙腿。王源發現自己面前是一條甬道一樣的路,沒有被土埋掉。這一刻,他心中真是感謝墓主人八輩祖宗。若是見到墓主人,管他變成一副什麽鬼樣子,他都想衝上去親一口,死裡逃生。尤其像他這樣死裡逃生的人不過。
王源看見甬道裡面發著幽幽的青光,如黑夜之中狼的眼睛一樣,卻沒有那麽明亮。幽光有些朦朧,有些模糊。剛開始的擔心,害怕早就被王源拋諸腦後,他一直往前走去,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去,慢慢的甬道開始寬闊,變成了康莊大道。
這條路似乎沒有邊際,王源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時辰,他開始害怕了。 難道是傳說中的不歸路?不可能啊。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的知識分子,相信科學才是王道。
“嘭”
王源剛回頭,就碰到一處巨門之上。
“啊、、、啊、、、啊、、、”
王源的叫聲,敢保證比肉豬在挨刀之前的叫聲還要慘烈。過了好久,他的理智慢慢的恢復過來。
“啊、、、媽呀、、、”
王源發現自己雙手捧著一本書,一顆珠子。鎮定下來的他借著珠子的幽光,看清了書本上面的字,《山海經》。之前發出幽光的,就是這顆珠子。
青銅巨門的一人高處,王源看到了一個空。他用手中的珠子比劃了一下,剛好能夠鑲嵌進去。他的心狂跳,就算是學院的那個女孩答應做他女朋友,他也不會這樣激動。與其說是激動,不如說是內心掙扎。
似乎有一種力量推著王源前進,他將手中的珠子鑲嵌在巨門的小孔之中。巨門轟然大開,王源向前走出一步,卻是踩空了。
“啊、、、啊、、、救命啊”
猶如高空墜落一般,王源掉了下去。
“夫君醒醒,是不是又做噩夢了?”一道輕柔的聲音傳入耳中,王源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著遠處深沉墨色的天空,魚肚白都還沒有來,還是深夜啊。
這不是做夢啊,這就是我來到這兒之前發生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