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今天是大年初一。
於:哎,兔年的頭一天。
郭:剛剛敲過了午夜的鍾聲,來聽相聲的人可還真不少啊。
於:底下都坐滿人了。
郭:有些人可能比較奇怪,我身邊怎麽換了這麽一個家夥?
於:什麽叫家夥啊?說我的名字好不好?
郭:反正就是這麽一個人吧,在郭德綱闖無限系列節目中可以見到,其實他才是我的老搭檔,一位著名相聲表演藝術家,於謙。
於:這可不敢當。
郭:為人公正,德藝雙馨。
於:不敢當,不敢當。
郭:他這個於字很有意思,一般人不會寫。
於:多新鮮哪?於字這麽簡單還不會寫?
郭:左右結構的,左邊一個白馬的馬,右面是一個戶口的戶——於,於謙。
於:啊?左邊是馬,右邊是戶,這字也不念於啊?
郭:那念什麽呢?
於:念驢啊!
郭:不是多音字?
於:沒有這麽多的多音字,就念驢。
郭:哎呀,那可太對不起了。
於:沒關系,我都習慣了。
郭:這麽多年我居然都念錯了您的名字,驢謙啊……
於:什麽驢謙?
郭:你不是說這個字念驢嗎?
於:我是說這個字念驢,但是我不姓驢啊!我姓於,乾勾於!
郭:啊,乾勾於,乾勾於,乾勾驢……
於:怎麽又到驢身上了,你還下不來了這麽著?沒有驢,於,於謙!
郭:啊,於謙,我說不是驢謙嘛。
於:本來就不是。
郭:有朋友可能很奇怪了,一般不都是我和小慎說相聲嗎,怎麽吧他牽來了?
於:牽來的啊。
郭:實際情況是這個樣子的,小慎是個公務員,今天很不巧,大年三十輪到他值夜班,在單位回不來,所以我臨時找到了我的老搭檔……驢,不,那個於謙啊……
於:這個費勁!
郭:來給大家拜個年,願大家新春幸福,萬事如意。
於:闔家歡樂,吉祥安康。
郭:勞燕分飛,天各一方。
於:啊?怎麽說的這麽不吉利啊?
郭:這不小慎值班嗎,不能和家裡人一起過年,可不就是勞燕分飛,天各一方。
於:沒有你這麽說的。
郭:小慎是我們的好朋友,在寫小說,很辛苦,很勤勞的一個人。大年三十,大家都在家裡圍坐在桌前,樂融融的看著晚會、吃著糕點、聽著相聲、打著孩子……
於:打孩子像話嗎?
郭:孩子真不聽話啊。
於:那也不能打呀?
郭:象征性的輕輕給兩巴掌。
於:這還差不多。
郭:好懸沒把後槽牙給搧下來!
於:這還輕輕的啊,夠重的啦。
郭:小慎怎麽樣呢?一個人在單位值班,多麽孤獨?白雪紛飛,布裘似鐵,繞樹三匝,無枝可依,煢煢孑立,形影相吊……
於:真夠慘的。
郭:作為朋友,我真的看看他去。
於:是應該。
郭:看朋友不能空著手啊,我到旁邊面館,咣咣咣刨開門……
於:刨開門啊!
郭:廢話,面館的人早就都放假回家過年去了,不刨開怎麽辦?
於:那不成偷了嗎?
郭: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為了給小慎準備禮物啊。
於:到面館準備什麽東西?
郭:一斤水疙瘩,三頭大蒜。
於:嗯。
郭:拿上這些東西,我就夠奔小慎的工作單位……
於:你就帶一斤水疙瘩和三頭大蒜啊?
郭:這還是我上個月答應給小慎的呢,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願。
於:好麽,郭老師你可真夠摳的。、
郭:禮輕情意重嘛。到了小慎的工作單位,往裡面一看,謔,人還真不少,四五個!
於:都是值班的。
郭:可能晚上也沒有什麽事情,這些人都湊到一起準備做點飯。
於:吃點東西。
郭:我這水疙瘩也不夠啊,還是別獻醜了吧,我刨了個坑,把水疙瘩和大蒜放到裡面,再蓋上點土……
於:屬狗的。
郭:弄個乾樹枝在上面劃拉劃拉,行了,誰也看不出來了。
於:吝嗇成您這樣,也夠難得的。
郭:我往裡面一走,看看小慎他們在整點什麽?說起來值班的時候,一般吃飯也都糊弄一下就成了。
於:是。
郭:就是給你三個肘子兩個扒雞,紅丸子白丸子,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燒花雞燒子鵝……你也咽不下去啊。
於:多新鮮呐,值班吃滿漢全席?
郭:小慎他們正包餃子呢。
於:對,大年三十的,包餃子應景。
郭:餃子很簡單,擀皮,和餡兒,包上,煮,吃……
於:吃就不用說了吧,誰都會。
郭:小慎他們包了點三鮮餡兒的,包了點素的,包了點葷的,豬肉的,牛肉的,羊肉的,青椒的,芹菜的,韭黃的,海參的,龍蝦的,鮑魚的,魚翅的,三文魚刺身的。
於:好麽,這可真夠複雜的。
郭:桌上擺著蘸料碟,有山西陳醋,鎮江香醋,大名府的香油麻醬,王致和的臭豆腐乳,還有紅的白的綠的黃的四個小碟,紅的是蘿卜絲兒,白的是蒜末兒,綠的是香菜末兒,黃的是磨好的黃芥辣。
於:真有閑心啊。
郭:小慎一麵包著餃子,一面還不停的辦公。
於:還要辦公?
郭:接電話啊,小慎是公務員啊,他在值夜班呢。
於:這麽忙,還不忘工作。
郭:電話鈴一響,小慎接過來,用肩膀夾著電話聽筒,手裡還得包著餃子。
於:忙乎不忙乎啊?
郭:喂,這裡是信訪值班電話,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好,好,新一街十八號?我們馬上就到!
於:來工作了。
郭:三兒,四兒……
於:這都什麽名字啊?
郭:有工作了,把這五斤餃子送到新一街十八號,貨款給他們打九八折,算49塊錢就行了。
於:送外賣啊!
郭:這不乾點第三職業嘛。
於:第三職業?
郭:本職工作是公務員,業余時間寫點小說,擠出點時間包餃子送外賣。
於:這可太辛苦了。
郭:可不是嗎,不過小慎真夠朋友,一見到我來了當時就笑了,郭老師,您來了,快請坐。四兒,看看後廚還有沒有煮好的餃子,給郭老師端一碗出來!
於:還不錯。
郭:夠不夠朋友?
於:真夠朋友。
郭:餃子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聞著就香,可是我一看呐,眼淚好懸沒掉下來。
於:怎麽回事呢?
郭:這餃子我不能吃啊,餡兒不行。
於:什麽餡兒您不能吃呢?
郭:驢肉餡的,我不能吃,因為我有個搭檔啊,就是謙兒爺,姓驢,驢謙!
於:我還是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