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卷第266節老的矛盾心理

　春節前，榮飛的工作閑了一些，跟家裡說南郊的別墅已經完工，魏瑞蘭、邢芳帶著已放假的甜甜來“驗收”，非常驚異於別墅的風格本來榮之貴也要來，臨時有事沒來

　“怎麽搞成這樣?”魏瑞蘭樓上樓下的“參觀”了一回

　“不好嗎?”

　“好，真好玩爸爸，我喜歡這兒，我要住這個家”甜甜指著二樓的一間屋

　“行”榮飛摸摸甜甜的腦袋，那間屋本就是為甜甜準備的，組合式的兒童床，書桌和書櫃，都是為她量身定做，她當然一看就喜歡

　“我最喜歡一樓的廚房了”邢芳拉著榮飛下樓，心翼翼地怕踩髒了白色的地毯，“別鋪這種地毯了，不經髒了”

　“沒關系，會所建起來，會有專業人士為你收拾的”

　廚房在一樓正門的對面，和餐廳連在一起，整座別墅中唯有廚房的顏色是暖色調漆成橘黃色的整體櫥櫃和亮閃閃的不鏽鋼廚具讓邢芳為喜歡，“在這兒做飯也是一種享受呢”

　“那你今晚就在這兒做飯呀，沒有鮮的蔬菜不過可以讓逸派人送來”

　“你呢，最滿意的是哪兒?”

　“書房那是我最下功夫的地方”

　書房在二樓，挨著主臥室剛才已經看了，一面牆全都裝上了書櫃，一直頂到天花板櫃裡已經擺了不少的書，都是簇的，大概是他買的

　“怕是你沒時間讀書”丈夫忙了，給邢芳的感覺就是大事連連，麒麟汽車總算上市了，又和榮氏搞什麽手機了

　“總不會一直這樣等我退下來，安靜，寫寫字，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托人買了幾幅畫，還沒送來”

　魏瑞蘭不稀奇長擁有這樣一套“潮”的別墅就風格而言，她喜歡甜井巷的院除了那些進口的電器，她並不覺得這套裝飾的怪裡怪氣的別墅有多好

　曾經為之苦惱的房現在已經變得麻木紡織區拆除後，她的租給別人的兩間房大約平也可以換一套樓房已經在陶氏幹了幾年的侄魏信剛曾婉轉表達了對那套還在圖紙上的房的渴望因為大哥魏建國的緣故，

信剛和大姑的關系很是一般，來甜井巷的時候很少而知道魏瑞蘭情況的一些住房緊張的朋友則提出購買那套房的願望

　人的差別就是這麽大，不需要住房的長可以隨便地獲得為高級的住宅像眼前這套別墅，過去只在電影電視裡見過，如今卻真實地站在裡面，某種意義上，她也是這套房的主人

　魏瑞蘭是擔心長就此離開甜井巷的大院兩個月前，榮飛還在國外出差時，她就和丈夫討論過這個問題出於不同的考慮，倆人的意見倒是完全一致，不同意長搬出去住

　但是現在在長面前很難號司令了無論從年齡還是成就，長都完全獨立了買甜井巷的院未曾與家人商量，買這套別墅她也是後來聽說的長可以出於親情將家人捏合在一起，也可能出於清淨的願望搬出去自己住

　但魏瑞蘭還是喜歡甜井巷的生活

　“飛，你是不是想搬這兒?”

　“怎麽了?媽?”

　“我還是想讓你住甜井巷一家人住一起好”

　“行，”榮飛笑笑，“別墅嘛，有時過來住幾天，體驗個清淨對了我想接奶奶來住幾天”榮飛說，“要不咱們今年春節來這邊過年”

　“嗯，怕是靜了些串個門也不方便”魏瑞蘭答應一聲，忽然意識到別墅的溫很高，呆在裡面竟有些熱，“這兒暖氣很好啊”

　“接了麒麟那邊的供暖管道”北陽風俗，長輩要在晚輩的房落成先住幾天，替晚輩擋災的意思“如果我爸離得開，你們一起過來也好這兒就是靜了，怕你們不習慣夏天的時候會好些，到河岸遛彎挺不錯”比起熱鬧的古井巷，安堡靠近河岸曾經的荒灘地建起的這片高檔住宅區安靜的有些怕人

　“這兒買點什麽也不方便不好”喜歡熱鬧的魏瑞蘭總結道，“至於房，你喜歡就行年輕人花哨點也正常我回去問問你爸，你急著要入住嗎?”

　“也無所謂以後加班晚了就可以住在這兒了寫點東西安靜五上班，這兒遠了”

　“有句話我早想說了，五你就不要上班了嘛照顧好飛的生活是要緊他總是那麽忙他還在意你那幾個工資?”魏瑞蘭對媳婦說

　“不要這個我不同意不是幾個工資的問題，”榮飛趕緊說，“千萬不要做專職，那樣對她殘酷了”

　邢芳內心很感激丈夫對她的支持她喜愛教師的職業，一批批的生從她班上畢業，那種成就感難以言述當職業變成了愛好，不再需要看領導的眼色，不需要爭取漲工資的指標，對先進和獎勵是無所謂有幾人能達到這種境界?有幾個人工作不是為了生存，為了養家糊口?

　邢芳在中過的很是滋潤既有校長對她的尊重和保護，多的是背後站著個身家巨萬的老公可以幫助經濟困難的生，可以借錢給剛成家的老師幾元幾千元對她就跟別人手裡的幾塊錢一樣加上她為人隨和低調，從不擺譜，在生老師中口碑好

　總之一句話，她喜歡目前的工作讓她辭掉工作回家專門照顧丈夫心裡真的不願意

　“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的心思”

　老聽說長孫的房弄好了，迫不急待要來看看，春節前跟著榮飛來住了一周左右魏瑞蘭和邢芳也陪著過來住了一周

　主臥室留給了奶奶，晚上榮飛便陪著奶奶睡祖孫倆每晚都聊天，人老了總愛回憶往事，話題總是圍著榮飛的童年過去了二十多年的往事依然清晰地記在老人腦海裡，反而對於今年生的事，年逾八旬的奶奶卻很多已經模糊了榮飛感到人的大腦猶如一盤磁帶，用多了就效果不好了，所以才出現近事不記記遠事的現象

　休息日，榮飛開了車帶奶奶在傅家堡轉悠村的面貌大變，已經改得認不出來了只有那個標志性的建築——村東頭的昌廟依然聳立在原處榮飛對老人說，政府本來要拆掉古廟的，是自己擋住了他們這樣也就擋住了老院的拆遷了拆掉浸潤了自己童年情感的老院榮飛是舍不得的

　“今年天氣暖和了，我會找人將昌廟返修一南郊的廟宇不少，值得保護的卻不多，咱村的昌廟是一定要保留的”

　“還是現在的政策好”老坐在車裡看著古廟，“這兒辦過私塾，你爺爺就在廟裡年過二年書我嫁到這兒，廟裡還有香火後來成為農業社的倉庫要修好它怕是要花不少錢”

　“錢不是問題，奶奶”

　“這幾年村裡變化大大家都說是你帶來的，地也被佔的差不多了你說，農民沒了地，還是農民嗎?”

　“那當然不是了你看剛才咱們過來時，那麽多的廠，村裡人很多在裡面上班，成了工人比種地掙錢多”

　“我知道比種地強天下七十二行，就數種地最辛苦但是，沒有莊稼人，吃什麽喝什麽呀總是覺著不踏實”

　“奶奶，你想的問題是中央領導考慮的問題眼下，像傅家堡這樣的村還是少數市裡的領導，省裡的領導，都讚揚咱村的變化呢今天既然出來了，我就帶你到村裡轉轉”

　“嗯，轉轉”

　榮飛帶老人在靜謐無人的村裡溜了一圈，都是近年修的水泥，房也都是蓋的，只有村的中心，依稀保留著昔日的風貌，最令老人感慨的是村裡靜悄悄的，連雞叫狗吠聲都聽不到

　“怎回事呢?村裡見不到幾個人”

　“大人們都上班，孩們沒放假老人們在這麽冷的天氣，誰出來遛彎呢”

　“還是原來熱鬧些好既然回來了，就回老院看看”

　榮家老院現在住著本家一個親戚，榮飛應當叫伯的，是榮飛沒出五服的堂伯房長期空著，總不如住人好伯蓋房，便借了榮家老院暫住見榮飛攙著奶奶進來，在家貓冬的伯急忙將嬸接進正屋，“嬸，您怎麽大冬天回來了?”看著榮飛，堂伯當然知道榮飛的身份，嚅囁著不知該稱呼什麽

　“奶奶在我那兒住著，正好今天休息，陪她出來轉轉，轉著就轉回老院了”榮飛扶著奶奶坐下家裡的擺設一如以往，老人倒也看著親切“伯你沒有出去做事嗎?”榮飛問道

　“本來在秋生的物業公司，秋天生了場病，一直歇著”伯的妻替他回答

　“哦，什麽病啊?要不要緊?”王老問道

　“糖尿病，渾身無力”

　“那是富貴病，得好好養著”榮飛站起來接過女人端上的茶杯，“得看醫生，如果經濟上困難，跟我說一聲”

　“不，不困難你兩個兄弟都在公司上著班，每個月好幾千呢不缺錢嬸兒，你身體好?”

　“不行嘍，老啦”

　“您老可是有福氣的，村裡誰不羨慕您?您至少要活一歲”

　“福氣是有點，都是沾我這個孫的光一歲是不想了，現在閉眼也安穩的很”老人笑笑，“沒啥惦記的了老，你不要跟飛客氣，家裡困難就跟他說一聲”

　“真的挺好的”伯笑著說，“全是沾了飛的光我這是打著膽，村裡說起飛，都叫榮總呢”

　“那是在工作上，在家裡您就是我伯嘛”榮飛笑笑其實他對村裡這幾戶本家印象差，主要是前世的記憶作怪，一切都根源於奶奶，他們對奶奶不算好，就在自己心裡結了個疙瘩但現在心境平和了許多，或許那就是一個長夢，或許有前生，關鍵是今生沒必要與他們計較了

　“咱榮家人丁少，還是要多走動現在一條大平展展的，去城裡有公共汽車，多方便千萬不要自家人生分了飛，我不管你生意做到多大，不準忘了你是在這個村長大的也不準忘了村裡的親戚”

　“那不會奶奶，你就放心”

　“嬸兒看您說的飛從就是仁義孩這幾年給村裡修校，修馬建了這麽多廠，全村人誰不感激飛?”

　“感激啥傅家堡是他的根，做生意掙了錢，給村半點好事是應該的剛才我在村裡轉了一圈，變的認不出來啦，靜悄悄的瘮得慌這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

　“嬸兒看你說的，過去村裡破破爛爛的，現在多氣派啊你看村裡的房，一家比一家高級對了，據說村裡要蓋樓呢就像飛他們公司那樣的高樓說要騰出地方建活動場所，建公園”

　看伯望著自己，“這是好事啊原先我就建議這樣做那時傅春生還當著村長，但有人堅決反對，事情就擱下了你說的事定下來了?”

　“怎麽，你不知道?還說要請陶氏建築給設計呢事情肯定是定了，先從北頭蓋起，家家都簽了字”

　“哦那，蓋的房也拆?”

　“北頭房少當時質量上也差如今咱村有錢了，事情就好辦了尤其是大夥兒參觀了聯投的住宅區，心裡都癢癢，覺著還是住樓好先進，乾淨”

　“可是農民不同於工人家裡好多東西呢”隔了幾年，榮飛又轉變為保守派了不過這事用不著他操心了

　“嬸兒您就在這兒吃飯?”

　“不啦坐坐就回去人啊，就是怪，明知道現在越變越好，可心裡就是空落落的或許這院，將來也留不住了”老人站起來，準備走了

　榮飛明白心境年紀越長，對生活中一些傾注了感情的東西就越留戀

　“奶奶，這院是不會拆的即使村裡蓋高樓，也不會全拆了蓋一棟樓住幾十戶上戶，哪裡要那麽多的高樓呢?村裡從北面拆起是對的南頭會保留下來，舊房拆了翻，咱這院又不落後， 不會拆的”

　“你又不是村長”老人笑了

　“村長一定聽飛的他說了不拆，那就拆不了”

　回居的上，老說起了娘家王村，“很多年不回去了王村要是和傅家堡一樣就好了”

　“那得慢慢來會展過去的”

　“嗯，你以後要照顧照顧你老舅和表叔他們記住了?”

　“記住了過年我去給老舅拜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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