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兆兒這麽想著，也就丟開了手去，這樣的張氏估計是再難翻騰出浪花來了。

　晚上，等李氏和程長慶回來，程兆兒把這事兒輕描淡寫的跟爹娘敘述了一遍。

　程長慶沒什麽反應，只是搖搖頭，歎氣一聲，李氏可沒這麽好的風度，直接啐了一口哼道:“哼，報應！老天爺都給她記著呢！”

　程兆兒對李氏的話深以為然，可不是嗎?真個就是報應啊！

　這件事兒就如同閑話家常般，很快就翻了篇兒。程兆兒依舊在家安分的養胎。

　她如今這肚子簡直讓她到了坐立難安的地步，不說走幾步就喘了，就是坐在那兒都顯得費力。

　那肚子大的，坐在那兒，可以直接在肚子上穩穩的放一個裝滿水的杯子，而不用擔心這杯子會倒下來！

　程兆兒的腿和腳已經不能看了，腫的跟剛出鍋的熱饅頭似的，大夫說，這種情況是正常的，但是，這麽大的肚子，已經隨時都有早產的可能了。

　一家人進入了徹頭徹尾的備戰階段，不僅一切產婦和孩子用的各種用品和常用藥材都已經到位。

　名貴的譬如用於吊命的人參、雪蓮等物，歐陽璟和秦靜石都送了好些過來。

　產婆和大夫也已經到了程家住了下來。

　除開程家人自己準備的，秦靜石和歐陽璟都派了大夫過來程家了，程兆兒自然不會拒絕。

　她深知如今這時候的醫療水平，她倘若真個有個三長兩短的，那估計就回不了頭了。

　而肚子裡還不止一個孩子，證明她和孩子的危險性還高於別人，對一個大夫就是多一份保障啊！

　這一日夜裡，程兆兒睡著睡著，忽然就從夢中驚醒了！

　她隻覺得自己個兒的感覺不怎麽好了，其實肚子也沒痛，羊水也沒破，但是。程兆兒自身還是很有預感的，這種感覺很微妙，沒有預兆，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但是，知道就是知道了。

　也許，這就是母親和孩子們之間的心理感應吧！肚子裡的孩子，在用它們的方式告訴自己的母親，它們要出世了！

　看看天色。天空處還黑沉沉的一片，剛才剛聽見外面打了五更，按照現代的時辰換算，大約也就凌晨三點多一點兒，這時候正是人們最熟睡的時候！

　程兆兒頓了頓，想著還是再忍忍，到了寅時末，家裡就有人起來了，到那會兒也不遲。

　躺著實在不怎麽舒服，索性也不點燈。就半倚在床上。

　眼見著大夫說程兆兒隨時就要生了，李氏再不敢放著圓圓在程兆兒身邊讓她分心了。

　這幾日，圓圓倒也有所感覺，雖然阿娘什麽也沒說，但是，阿娘那臉上的疲乏的氣色，和家裡人如臨大敵的樣子，都讓圓圓有不一樣的感覺。

　因此，外婆要帶她一起睡覺，圓圓雖然心裡不舍得阿娘。但是，還是懂事的答應了。

　白日裡，她也是和家裡的大白鵝球球玩的多，基本不太打擾程兆兒！

　這會子。程兆兒倒是有些後悔，程兆兒畢竟骨子裡還有現代人的天性，對之類的東西比較注重，因此，即便家裡有丫鬟，那也就是幫忙做事的。壓根就沒有近身伺候的人。

　不僅她自己沒有，程長慶和李氏他們都沒有，連程榮瑞身邊也就跟了個小廝罷了，還是朱惠惠嫁過來，朱惠惠給配的。

　程榮豐和程榮年身邊的兩個書童，都是洪叔的兒子，與其說是下人，更像玩伴兒，程家還供了那兩個小子讀書。哪裡就有個下人的樣兒了！

　不過，程家人的善良名聲卻是傳開了，誰不想來程家做工了，即便賣身了，在程家也不會有被折辱的時候，比之家裡的日子還要好啊！

　自程兆兒回鄉，家裡又買了十來個家仆，還物色了好幾個幫忙帶孩子的婆子和丫鬟，至於奶娘，程兆兒是很抵觸的！

　這外面找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點兒什麽毛病，總歸不放心。還有，這奶了孩子的情分可大了，奶娘把持著主子的情況她也不說沒聽說過，萬不能讓這樣的情況出現的。

　因此，程長慶早在回來以後，就去各鄉裡找奶羊去了。

　家裡原本養著的那隻奶羊，這會子還是很得用的，但是，畢竟孩子不止一個，程兆兒還是怕孩子不夠喝，索性多買些。

　反正，程家人算是形成習慣了，大人小孩都是要喝羊奶的！

　程家主人良善，仆從也是知道好歹的，忠心耿耿的很，那些個奸猾的，之前也不是沒有，但是，程兆兒那眼神多毒，真個奸猾的，倘若本性如此，對主家沒什麽壞心思的，就先容著，要是起了壞心眼兒的，直接叫人牙子過來發賣了，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程兆兒就這麽默默的倚在床上，細細感覺著肚子裡翻騰的厲害的孩子。

　原本，孩子在肚子裡也就過上一會兒翻個身罷了，活動時間總有個定數的，譬如程兆兒肚子裡的孩子，白天不怎麽動，到了夜裡就是它們活動的時候了，每次都把程兆兒折騰醒……

　今天，本以為尋常，以為又到了它們活動的時候，沒想到倒是越動越頻繁了。

　到了天剛魚肚白的時候，外面聽見了有人走動的聲音。

　趁著那腳步聲輕手輕腳的過了程兆兒的閨房窗口的時候，程兆兒就在屋裡喊了起來:“來人啊！”

　外面的腳步頓了頓，接著，門口就有了聲音，程兆兒一聽，是新買回來的丫鬟，叫驚蟄！

　驚蟄站在門邊，試探道:“娘子，你怎麽了！”

　程兆兒語調平靜的道:“驚蟄，你且去看看，我娘八成也要起來了，你等她起來，就跟她說，我可能今天要生了，但是也別慌，我這肚子沒疼，羊水也沒破，就算要生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兒的。”

　“你讓她把產婆以及大夫都招呼好了，然後，你去灶間，找張大娘，讓她弄豬蹄子湯下一碗面過來，記得上面再臥兩個荷包蛋，弄好了給我端過來。”

　“等我吃完了，給我弄一桶水，我要好好的洗一次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