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醫院內。王庸正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沉思著什麽。
他對徐子泰說的那番話並非是故作清高。如果白靜跟王庸毫無瓜葛。王庸未必會施以援手。可畢竟白靜的出走是王庸一手造成的。王庸當初不逼迫白靜。白靜或許還在當著她的小三。
當小三是道德問題。卻不能算什麽惡行。如果因為這點白靜遇害。王庸肯定會內疚的。
之前王庸在對話中提到一個典故。“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就跟王庸現在面對的情形極為類似。
《世說新語》載。晉室重臣王敦起兵作亂。其弟王導受牽連。為了請罪王導跪在宮殿門前等候皇上發落。這時周青進宮。王導希望周青能替他說些好話。便小聲對他說:“伯仁。我全家100多口。就靠你了。”結果周青就當沒聽見。昂首走進宮去。等他從宮裡出來。已經喝得暈乎乎的。王導和他招呼。他還是不理不睬。一邊走還一邊嘀咕:“今年殺賊子。取個鬥大金印……”
後來王敦作亂成功。總攬朝政。要收拾周青。遂詢問王導:“周青也算是個人才。是不是給個官當當。”連問了幾次。王導因想起周青曾在宮門口不幫自己的事就一直都沉默不語。王敦見他這樣就眼中凶光一閃:“如果不配為官。那麽應該殺掉。”王導還是沉默。於是。周青被殺害。
等到後來王導整理奏折的時候。才發現當初周青寫給皇上為自己求情的折子。又聽說那天自己跪在宮門時。周青一進宮就在維護王家全家。只不過沒有在他面前表示出來而已。王導這才後悔莫及。說出了這句流傳千古的名句。
王庸不想當王導。雖然大家都姓王。
“王大哥。你怎麽了。”這時候安然卻推開門走了出來。
安然恢復的相當不錯。已經可以下床行動。有孫藏龍那根人參的輔助。氣色也好了很多。臉蛋水靈靈的。又滑又嫩。王庸以前只見書上形容女人皮膚跟雞蛋清一樣嫩白。現在才真正知曉了確實可以達到那種程度。
王庸摸摸自己粗糙的臉頰。暗道自己是不是也該整兩根人參補補。
“沒什麽。接了個電話而已。”王庸掩飾道。
可安然銳利的眼神卻直勾勾盯著王庸。顯然並不認可王庸這個答案。
從王庸一進醫院那刻起。安然就覺得王庸有哪裡不對勁。可就是說不上來。
現在王庸打了個電話。那種不對勁更加明顯了。
王庸心裡歎息一聲。他知道安然看出了自己情緒不對。不過也好。正好可以借助白靜這件事掩飾緬境之行。
於是王庸裝作無奈的樣子。拍拍腦袋。說:“好好好。我投降。走吧。咱們回病房。我說給你聽。”
於是兩人回到病房中。王庸扶著安然躺回病床。這才一五一十將白靜的事情講了一遍。
連之前威脅白靜指證徐子安的事情也沒隱瞞。
安然聽罷旋即眉頭一皺。不過稍後就舒展開來。
“王大哥。你做得對。如果你放任不管的話。我反而會看不起你。因為這種事情最能反映出一個人的本性。這說明王大哥你本性是善良的。成性存存。道義之門。這才是我認識的王庸。這才是王鴻瑾的孫子。”安然眼睛一眨。說。
“成性存存。道義之門。想不到你竟然知道這句話。”王庸微微愕然。說。
這是孔子說過的一句話。後世國學家們評價孔子。都說單聽這八個字就足以證明孔子是真正的聖人了。
所謂成性存存。要結合孔子的上一句話來理解。
“知崇禮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就是說天地萬物的運行都是有一個規律的。成全萬物的本性。保證萬物的存在。從本心出發。明心見性。便能觸摸到“道”的門檻。
跟佛家的“如如不動”。道家的“象帝之先”一個意思。都是主張人性要回歸根本。回到最初的那個起源。
這一點。卻又跟王庸先祖王陽明的心學觀點不謀而合。王陽明也認為“心即理”。找到本心從本心出發。那產生出來的想法跟行為就是善。
這是一個非常玄妙的話題。足以讓人為這八個字修行一輩子。
安然用這句話來評價王庸。卻是說王庸如此做正是遵循了本性。遵循了那個善良的自己。
“哼。我也是讀過書的。”安然鼻子一皺。不服氣的道。
“是是是。王大哥小瞧你了。現在我才明白過來。為什麽當初你介紹我當國學老師。原來我的身份你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恐怕顧衷德老師跟你關系匪淺吧。”王庸恍然大悟。
聽罷。安然不禁變得緊張起來。小臉一臉的擔憂。問:“王大哥。你不會怪我吧。”
“傻瓜。我怎麽會怪你呢。你不光為我介紹工作。還為我擋了一槍。我要是怪你。那就真的禽獸不如了。”王庸摸摸安然腦袋。說。
“那就好。不過當初剛認識你的時候。我還真擔心你是一隻禽獸呢。每次睡覺我都把房門鎖的嚴嚴的。生怕你半夜闖進來……”
“是嗎。既然你這麽看我。那我就真正做一回禽獸好了。”
王庸壞笑著。湊向安然。
安然一驚。本能的就要往後退縮。誰知王庸見機極快。一下就抓住了安然肩膀。隨後嘴唇印了上去。
又是一個熱烈而纏綿的吻。吻的安然呼吸都急促起來。
好半天。王庸才放開了安然。意猶未盡的道:“等下次。等下次好好來一次。”
這話說的安然嬌羞無比。不敢再看王庸了。
王庸則哈哈大笑著給安然蓋好被子。告別安然出了醫院。
半小時後。王庸接到了徐子泰發來的信息。
他已經找到了白靜的住所。就在隔壁省蘇市。那倒是一個山清水秀適合隱居的好地方。白靜倒是蠻會找地兒。
不過蘇市可是一個大城市。人多眼雜這樣反而容易暴露。要是她選擇更偏南方的小城市。或許徐子安就不會這麽快找到她了。
一同發到王庸手機上的還有機票信息。徐子泰一並給王庸弄好了。
甚至還詢問王庸是否需要幫手。
王庸拒絕了。救人而已。又不是殺人。再說在大都市裡徐子安應該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一個人去卻是足夠了。
打車趕往機場。王庸馬不停蹄往蘇市而去。
與此同時。徐子安寓所裡。
一名下屬正跟徐子安匯報著信息:“少爺。白靜那個賤婢已經抓住了。是否要即刻押解回來。或者當即做掉。”
徐子安眼神陰冷。看著窗外天空。緩緩道:“那樣未免太便宜她了。敢背叛我的女人。她還是第一個。我要殺一儆百。讓其他人知道背叛我徐子安的下場是什麽。立馬給我訂機票。我要親自去蘇市好好照顧照顧她。”
那下屬微微猶豫:“少爺。您是千金之軀。何苦為了一個女人勞累一趟。兄弟們把她帶回來不就完了。”
“你懂什麽。把她帶回天泰市豈不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是我做的了。我們就是要把她弄死在蘇市。這樣死無對證。誰又能懷疑到我身上。”徐子安冷哼一聲道。
“少爺深謀遠慮。屬下佩服。”
“少拍馬屁。趕緊去辦。順便幫我搞兩樣好玩的刑具。我要好好玩玩那個表子。”徐子安恨聲道。
“是。”
片刻後。就見一輛車駛出。徐子安坐在車裡趕往機場。
飛往蘇市最近的一班飛機是晚上七點鍾。命運就像是故意一般。將王庸跟徐子安都安排在了這趟航班上。
只是一個在貴賓區頭等艙。另一個卻是普通經濟客艙。
王庸乘坐飛機很少選擇頭等艙。一是貴。二是一旦遇見人為危險。頭等艙乘客會首當其衝。
經濟艙卻是可以方便的隱藏身份。留出足夠的反應時間來思考對策。
這是身為一個特工的職業習慣。
天泰市跟蘇市距離很近。兩個城市所在的省份都是華夏大省。自古接壤。坐飛機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達。
王庸坐在飛機上才眯了一覺。醒來時就發現已經到了燈火繁華的蘇市。
透過舷窗往外看。只見夜色之中霓虹閃爍。一座座具有古代氣息的建築從眼前閃過。隨著飛機降落那種源自千年前的氣息撲面而來。
“江南佳麗地。 金陵帝王州”。蘇市擁有著6000多年文明史、近2600年建城史和近500年的建都史。是華夏四大古都之一。有“六朝古都”、“十朝都會”之稱。跟天泰市相比都不逞多讓。
這樣一個城市確實是一個宜居城市。一旦住下就舍不得離開。
白靜作為一個小資女。會選擇這種地方當隱居點也不意外。
飛機落地。停穩之後先是頭等艙乘客先下。等頭等艙乘客走完。經濟艙乘客才能陸續從廊橋走出。
這是航空公司招攬乘客的方式。王庸對此倒也沒有什麽不忿。畢竟別人花了大價錢買票。
而王庸卻沒注意到。就混在頭等艙乘客裡。徐子安緩緩走下廊橋。上了專車。
兩人卻是陰差陽錯誰也沒有發現誰。一前一後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