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葵姑娘?”女孩又是一挑眉,“舒葵姑娘。這個姑娘太沒禮貌,我受累,把她帶回去,幫凌玖川調教調教,調教完了就送回來。”
“對不起,慎諾陛下,沒有玖川陛下的命令,誰都不能把舒葵姑娘帶出王宮。”班長重複道。
這下,女孩惱了:“讓開!你是個什麽東西,敢擋在我的面前?”
班長沒有出聲,也仍然沒動。
女孩想再發作,甫張嘴,看班長一臉的不卑不亢,想想他也是依命行事,自己又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便壓下心頭怒火:“一定要凌玖川的命令?”
“是的,慎諾陛下。”班長答道。
“好,那麻煩你通報一聲,我再去見他一次就是。”女孩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是。”班長如釋重負,帶著整班人急匆匆地跑走了。
過沒多久,玉筱跟著衛兵們一起過來了,應該已經聽說了大致情況,連看都不看舒葵,隻朝女孩微微躬身道:“慎諾陛下,請跟我來。”
“你知道她是怎麽回事嗎?”女孩朝舒葵努努嘴。
“慎諾陛下,我不清楚。”玉筱答著,轉身在前面帶路。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昊蒼宮,侍從們都留在門前,唯有女孩和那兩個彪形大漢一起,帶著舒葵,跟著玉筱走了進去。
大殿裡,凌玖川高高地坐在王座上,皺著眉,面色陰沉。
“凌玖川,這個人送給我。”女孩大剌剌地自己找地方坐下,毫不客氣地一指舒葵。
凌玖川不響,目光掃過舒葵,臉上結起一層寒霜。
“也不知道是誰把她帶到三疆境來的。”女孩並沒察覺這一變化,自顧自繼續道,“你是打算養來吃呢?還是打算做奴隸?”
“沒打算過。”凌玖川開口了,幾乎是一字一頓。
女孩聞言,看了凌玖川一會,突地倒吸一口涼氣:“你不會真的打算把她收進后宮吧?”
“放了她。”凌玖川沒回答。
“真的?”女孩以為他這是默認了,不太相信。
“先放了她。”凌玖川的口氣中有了不耐煩。
“這可不行,后宮裡怎麽也不能有個凡人。”女孩撇撇嘴角,“趁現在錯還沒有鑄成――還沒鑄成吧?你就把她送給我得了,我讓她在王宮裡幫傭,你有空了可以來看她。”
頓了頓,見凌玖川沒回應,又說:“我也是為你好,要是你后宮裡真有個凡人,被商墨知道了,說不定會笑成什麽樣子呢。”
“放了她!”凌玖川這次是吼出來的。
女孩嚇一大跳,再次看著凌玖川,許久才有些不情願地吩咐:“放了。”
大漢當即收了繩索,玉筱急忙上去攙扶,把舒葵帶到另一側的位子上坐下。
“凌玖川,你這是什麽意思?”女孩“噌”地站起來,滿臉慍怒,感覺像是受了侮辱,“居然讓她和我平起平坐。”
“她被你的手下傷成這樣,坐一下,不為過吧?”凌玖川知道女孩向來驕傲,不屑與凡人為伍,便耐著性子解釋道,“我不打算吃她、讓她做奴隸,或把她收進后宮,她是我的雇員,也是我的朋友。”
“是你把她帶進三疆境的?”女孩不怎麽相信。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進來的。”凌玖川實話實說,“你看到家徽了吧?是保護措施,也是我們的契約。”
女孩又看凌玖川一會,說:“凡人做不了什麽事,雇她,根本是浪費金子。如果她留在這裡是因為錯過了皆往道的開啟,我可以送她回去。”
這話讓舒葵心裡一震,既興奮又緊張,本能地脫口而出:“真的?”
女孩轉頭看看舒葵,沒說話,只等著凌玖川的回答。
“她暫時不回去。”凌玖川卻是一口拒絕。
“我要回去!”舒葵急了,向女孩央求道,“請你送我回去,我妹妹也失蹤了,我的父母肯定已經急瘋了。”
女孩仍然不響,始終看著凌玖川。
“她暫時不回去。”凌玖川還是這句話。
“你這是非法拘禁!”舒葵急了,幾乎口不擇言。
“非法拘禁?”凌玖川卻是淡淡一笑,“非的什麽法?別忘了,在這裡,我就是王法。”
頓了頓,見舒葵無言以對,便又道:“是你自己跟著金洛洛胡鬧才造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就好好工作吧,看你的表現,我以後會再找機會送你回去的。”
“是你,根本什麽都沒有跟我說清楚,我想問的,可是你完全不理我。”舒葵惱了,反駁道,“那是我的親人,我隻想回去看他們一眼,報個平安。而你呢?你隻管我欠了你多少錢,一點也沒考慮過我的感受。你們厲害,一個個神通廣大,長生不老,成仙的成仙,入魔的入魔,但我一個凡人一點都不羨慕你們,因為我沒有像你們那樣,斷了六親,也沒了七情六欲,變成行屍走肉。”
這番話說完,大殿裡一時無聲。
將近一分鍾後,凌玖川不明顯地歎了口氣。
女孩接著笑起來:“好吧,等你想送她回去的時候,來找我就是了。”
凌玖川“嗯”一聲。
舒葵看自己的話完全沒有被他們倆當回事,不禁火氣更甚,還想說什麽,卻因為看到女孩慢慢地走過來而一下戒備起來。
“別怕,我不會怎麽樣你的。”女孩在她面前站定,“我叫石慎諾,是聖澤國的國王,凌玖川的朋友――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剛才的事,非常對不起,你告訴我是誰打的你,我回去把那家夥的手剁下來。”
這話讓舒葵不知該怎麽回才好。
石慎諾看她不出聲,以為是自己的道歉不夠誠懇:“那要不,現在就剁下來送給你吧。”
說著便往大漢的方向走去。
舒葵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連火也發不出來了,忙不迭地阻止:“算了,算了,我沒看清是誰。”
石慎諾停下動作,略想一想,沒再多說什麽,寒暄幾句後,即告辭離開。
玉筱喚進早已等候在大殿外的醫官,給舒葵上藥。
“你憑什麽不讓她送我回去?”舒葵疼得嘶嘶地吸著氣,還不忘朝凌玖川發難。
凌玖川則顧左右而言他:“在這裡,凡人要麽是食物,要麽是奴隸,就像你們對待普通動物那樣。”
“那在人間,就是看上了別人家養的一隻狗,也不至於這樣明搶啊。”盡管不願意被拿來和動物作比較,但舒葵仍是十分不忿地打了個比方。
凌玖川見成功轉移了話題,便放松了身子,斜靠在了王座的靠背上:“倒不是搶,是因為我們的家族從祖父輩起就是朋友,關系很好,我跟她也認識了近千年了,經常是到對方那裡,看上了什麽,說一聲就拿走了,所以今天,她也以為我肯定會把你送給她。”
“太橫,太不講理了。”舒葵還是沒有消氣。
“石慎諾的性格就是這樣,並不是壞人,多接觸幾次就知道了。”
凌玖川站起身,走下王座,“她已經向你道歉了,就算了吧。這兩個綁你的人,回去肯定不會好過。”
“國王就是任性。”舒葵“嘁”一聲,“明明是自己下的命令,到頭來,倒霉的卻是執行命令的人。”
“她命令他們打你了?”凌玖川面色一凜。
舒葵一愣:“呃,那倒是沒有,就是叫他們把我綁起來,帶回去。”
凌玖川笑笑,沒再出聲。
自此以後,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沒有人再提起,舒葵也開始每天準時到萬籍樓上班,帶著對父母和妹妹的萬分擔憂,日複一日地瀏覽起樓中的書籍,以期能發現什麽可以讓自己重返人間的線索。
這期間,玉筱來過,送還她落在花園裡的樹葉帳單,她也去拜訪過金洛洛, 想還了那二兩黃金,不過,金洛洛說什麽都不肯收。
而臉上的傷,就算每天都敷藥,卻還是好得很慢,兩周之後,依舊是一個青紫的掌印,隻是腫消了很多,也沒有那麽疼了。
這天下午,她正在萬籍樓三樓看書,忽然聽到樓下一陣嘈雜。
“舒葵,在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走下樓,發現站在大廳裡的,居然是石慎諾。
“嗨。”石慎諾大大咧咧地打著招呼,命身後的人把一個一尺見方的錦盒放在前台上,“禮物,打開看看吧。”
舒葵很意外,出於禮貌,道了謝,伸手打開了盒子。
第一眼,她看到在紅色的絲絨上,放的似乎是棵乾枯的小樹,短短的樹乾上,有五根長短不一的枝椏,不過顏色灰黑,像是被燒過一般。
“這是打你那人的手,給我剁下來了,送給你。”石慎諾淡淡地說。
舒葵嚇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石慎諾並未發現她的驚恐,轉而拿起放在斷手下方的小瓶子:“還有這個,藥。”
說著,看了看舒葵的臉:“你的恢復能力真是不行,半個月了,還有這麽大一個印子。拿去塗吧,再幾天就好了,保證不留任何痕跡。”
正當舒葵抱著戒心,猶豫著要不要去接時,金洛洛翩翩然從門外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