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追尋盡頭的曙光,
無知四季的更迭,
在那冰冷的流水中,
無盡地漂泊。
孤獨,
在宿命中穿梭,
掩藏歲月的輪廓,
隻有那流水的聲音,
和跳動的心房。
未曾想,
漫長的歲月中,
何處念想,
或夢,或醒,
何人相伴?
百年孤寂,
未曾相見,
卻已記住了你的容顏。
神農架,草木鬱鬱蔥蔥,雪崖斷壁雄渾廣袤,風隱於林,林隱於山,仙山勝景依然如昔,唯一不同的,或許便是那條無人知曉的地下河吧。
地下河中,無邊的黑暗,陰冷而孤寂,隻有那緩緩流動的地下河水,或許能夠通向曙光之門。
在黑冷的河水之中,一個嬰兒的身體緩緩飄動著,已經過去了無數的歲月,他早已不在原來的地方,還要漂流多久,飄到何方,他無法知曉。他已經沉睡了無數的歲月。
這個嬰兒便是秦昊天的兒子秦道生。過去了那麽多年,他的身體仍如初生時的嬰兒那樣,沒有任何成長,想來應該是因為沒有修煉紫霄劍訣,導致他體內的紫霄劍魂與命魂融合緩慢,壓製了他的生命之能,讓他身體無法生長,而且還處在深度的睡眠中。
雖然沒有修煉紫霄劍訣,但在漫長的歲月中,紫霄劍魂與他的命魂也自動融合了很多。融合在繼續,秦昊天內丹的靈力和地下河中的那些稀薄的靈力也被緩緩的吸收到他那融合的劍魂和命魂中,他的生命之能開始慢慢地在釋放。
不知何時開始,他開始有了朦朦朧朧的意識,在夢境之中,斷斷續續地出現一些人的影跡,那場慘烈的大戰,那個滄桑悲壯的身影,那個溫柔的紫衣女子,那個仰起小臉梨花帶雨的小女孩,不斷地在他的夢境中纏繞。
這是紫霄劍魂的夢,或許也是他的夢。
隨著時間的流逝,紫霄劍魂所帶來的那些記憶也越來越模糊,秦道生的夢境也不再那麽慘烈,那些人物的影跡也漸漸遠去,朦朦朧朧之中,亦真亦幻。
他仍然在無休無止地漂流著,從地下河中,流進了長江,流入了東海,漂泊到了南海……
紫霄劍魂融合得越來越多,他終於成長到了三四歲的模樣。潮水將他衝到了南海之濱。
當他第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看到了滿天星辰,而他那不帶任何雜色的眼眸,也如星辰一般純淨而明亮。他赤裸著身體,披散著長發,存活於這個世界,又顯得格格不入。
秦道生緩緩地坐了起來,他環顧著月色溶溶下的濱海風景,眼中盡是一片茫然。
那茫茫的黑暗和冰冷的流水,於他而言已經是那麽的熟悉,仿佛融進了他的生命,而陸地上那些無知的世界,卻更加牽引著他的好奇心。在呼呼的海風聲和嘩嘩的海潮聲中,他緩緩的站了起來,長發極地,走入了那茫茫的月暮之中。
秦道生漫無目的地走著,沒有對四處的怪叫聲感到恐懼,於他而言,一切都是那麽新奇,那些深夜的蟲鳴之聲,風吹草木的沙沙聲,甚至野狼的嚎叫聲。
秦道生走在山路上,路上的異樣響動時不時的吸引著他的注意。他東張西望著,滿臉的懵懂,又帶著絲絲興奮,身形靈動無比。
他捉了一隻螢火蟲,坐到一顆大樹下,好奇地把玩著,玩得興起,又咯咯的嬉笑起來,開心無比。
“嗥……”
忽然一陣響亮的嚎叫聲從遠處傳來,吸引了秦道生的注意。他抬起眼來,好奇地聆聽著。
“嗥……”
嚎叫聲持續不斷,聲音越來越大,完全把秦道生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隨著越來越響亮的嚎叫聲,前方不遠處冒出了無數點幽幽的綠光,便如天上的星星一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秦道生像發現新大陸一般,興奮地站起來,連手中的螢火蟲飛走了都沒注意。
他向那些綠光跑去,離得近了,才發現那發出綠光的原來是一群動物。狼!如果是別的平常人見了那麽一群兩眼泛著幽幽綠光的狼,早嚇得屁滾尿流了,但對於秦道生,這個與世隔絕活了近三百歲的小兒童,卻還不知什麽是恐懼,此時他更多的是好奇。
“咯咯……”秦道生咧著小嘴歡笑著,滿眼都是小星星,在給狼群送去了一個熱情響亮的笑聲之後,便揮舞著雙手往狼群跑去,嘴裡依依呀呀,不知所雲。
見他衝來,狼群還真是愣了一下,這種情況似乎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圍,有些狼不禁往後倒退。短暫的錯愕過後,就是無盡的憤怒,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就敢不把他們放在眼裡,惡狼的威嚴何在!
“嗷……”狼群瞬間仰天狂嚎,那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呀……”秦道生被震得愣了一下,他停下腳步,滿臉都是疑惑。
“嗷……”狼群卻沒給他想明白的時間,離他最近的一頭惡狼怒號著向他撲來,張開血盆大口,目標直指他的咽喉。
“啊!”秦道生驚呼一聲,忍不住倒退了幾步。到了這時,他才意識到了危險,嚇得目瞪口呆,腳步都不知道挪動了。他本能地拿手臂去格擋狼嘴。
“啊……”秦道生慘叫一聲,手臂被咬了個結實,一股撕裂的疼痛感從手臂上傳來,差點讓他昏厥。他本能的伸出另一隻手,胡亂地抓打著狼頭,欲掙脫狼嘴。隻是狼嘴沒有掙脫,他體內那稀薄的靈力卻開始奔湧起來,牽動著體內的紫霄劍魂,使劍魂裡面的靈力開始緩緩釋放出來。
紫霄劍魂在他體內已經蟄伏了近三百年,就算沒有修煉紫霄劍訣,到現在也已經與他的命魂融合了一半還多,裡面貯存的靈力更是充沛磅礴。這一道口一開,即使因為沒有修煉紫霄劍訣而使放出來的靈力很少,但以秦道生此時的體魄,仍然難以承受。
紫霄劍訣,可以改造修煉者的體魄,而顯然,秦道生此時的體魄與他體內紫霄劍魂的磅礴靈力相比,已經嚴重失調了。
“啊……”秦道生大叫一聲,面色紫紅,面目扭曲,顯然是痛苦異常。
“嗷……”同樣的,咬住他的那頭狼也是慘呼一聲,被流到秦道生手臂上的磅礴靈力彈飛出去,摔倒在地。
“哇……”秦道生疼痛異常,踉蹌地就往後面奔逃,哭得撕心裂肺,“嗥……”山林間狼嚎震天,群狼緊追不舍。
靠著體內奔流的靈力,秦道生奔跑的速度倒也夠快,始終沒讓狼群追上。當他跑到一個水潭邊時,便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然後極力地往水潭中央遊去。水對於他來說,已經有了近三百年的交情了,現在進了水潭,他可真是如魚得水了,避水訣竟是渾然天成。
他遊到水潭中央,突然聽到岸上慘呼之聲大起,這才驚魂不定地回頭看去,這一看可又讓他目瞪口呆。
只見潭邊岸上,一個魁梧的身影上躥下跳,手中一把殺豬刀森寒雪亮,舞的虎虎生風,把那些前仆後繼的狼砍翻在地,狼血噴灑,好不壯烈。
就在那人將一頭貌似首領的狼砍倒後,群狼終於露出了畏懼之色,連連後退,然後奔逃而去。
那人收起手中的殺豬刀,身上也有幾處抓痕,但卻渾然不當回事,他大步來到水潭邊,朝秦道生招招手。
“娃娃,快上來!”他向秦道生喊道,聲若金鍾。
看到狼群跑遠,秦道生的心總算放松了一些,這才仔細地打量著岸上之人。只見那人一身粗布灰衣,豹頭環眼,滿臉粗肉,胡子拉碴的顯得有些風霜,面相粗獷卻似乎沒有惡意。見他向自己招手,秦道生先是疑惑,後來似懂非懂,似乎感受到他身上沒有惡意,這才順著他的手勢往岸上遊去。
秦道生全身赤裸,濕漉漉的及地長發全貼在身上。他撫著受傷的手臂,皺著眉頭走到那人身前。
那人看到秦道生的樣子,皺起了眉頭,粗聲問道:“娃娃,這麽晚了你怎麽到山裡來,你爹娘呢,怎麽不穿衣服?”
秦道生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不知道他說的什麽。
那人見他隻是好奇地盯著自己看,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不禁有些不快,心想,這是哪來的野孩子,俺救了的命,卻不懂得感激,問話竟然也不答。
他看著秦道生受傷的手臂,意識到什麽,又問:“手臂疼嗎?坐下來讓俺幫你瞧瞧。 ”
秦道生還是疑惑,但見他盯著自己受傷的手臂看,眼中有一絲善意,似乎明白了一些,待看到那人坐下來,他便也在他前面坐下,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人抓起秦道生受傷的手臂看了看,傷口較深,但似乎已經開始愈合,上面隱隱還有清靈之氣冒出。他心中疑惑,狐疑的又看了看秦道生,精致純淨的小臉,宛若星辰的眼眸充滿生機和活力,小小的身板卻仿若大海一般給人一種魔幻的吸引力,讓人感到舒爽而神秘,而那烏黑蓬亂的長發,卻又平添了一絲山野的氣息。
妖?仙?這是那人的第一感覺,忍不住瞪圓雙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秦道生,似要把他看穿。
他自然不知道,與命魂融合了一半多的紫霄劍魂在秦道生的體內,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靈力容器。因為秦道生未修煉紫霄劍訣或者別的吸靈法術,導致他身體能夠吸收容納的靈力非常有限,而紫霄劍魂卻需要靈力通過他的身體後才能夠吸收進去。盡管紫霄劍魂已經在他體內吸收了近三百年的靈力,也算磅礴雄厚了,但卻遠遠沒有達到盈滿的狀態。這一切導致的結果便是,紫霄劍魂在源源不斷的往外吸收靈力,但靈力能進入他身體的卻少之又少,所以絕大多數靈力便在他的周身匯集,因而給人一種清靈如仙的感覺便也不足為奇了。奈何他的形象又是如此特異,又是在深更半夜出現在山野中,讓人不得不又把他與妖聯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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