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抓住了葛長風,人群之中又是一陣歡呼。 “哎,這麽多人,這賞銀該怎麽分啊?”
“當然是人人有份啦,哈哈!”
“哼,我們出的力多,當然是我們分多了!”
……
“少爺,這小孩怎麽辦?”一個兵丁走到那公子面前問道。
“把他帶到我家府上!”那公子得意洋洋,“嘿嘿,人人都當那通緝犯是寶,隻有我才是慧眼識珠啊,哈哈!”
這位消瘦的公子便是南海郡太守段宏璋的兒子,名為段旺。
段旺差人將秦道生背上,與他同來到了太守府。
這太守府可真是極盡奢華,亭台樓榭的布局,假山和池沼配合得當,池沼之中荷花盛開,假山重巒疊嶂,陪襯著一些花草樹木,真可謂巧奪天工,美不勝收。
一處池沼的石欄邊,一位眉目如畫的少女出神地望著荷塘,她恬靜如水,好像在靜靜地凝思,幾隻無拘無束的蜻蜓時而飛起,時而落下,激起了她臉上的笑容,笑靨如花,氣質若蘭。
在少女的左右,還有兩個丫鬟,一人給少女打著傘,一人抱著琴,使少女看起來更顯高貴而不失純淨。
任哪個正常的男士見了這麽美麗恬靜的女子,即使不上去大獻殷勤,也定然會遠遠地欣賞才對,但段旺卻不然。
“快、快,往那邊走!”段旺見著了這個少女,臉上一慌,急忙吩咐隨從背著秦道生往另一邊走,打算繞路回到自己的住處。
“少爺,您回來啦!”抱琴的丫鬟打招呼道。
望著荷塘的少女回過神來,也看到了段旺,見隨從還背著一個赤裸的兒童,她眉頭一皺。
“咳咳,姐姐!”段旺臉上訕訕,用力地瞪了那丫鬟一眼,跟姐姐段若芸打了聲招呼。
段若芸皺著眉頭,緩緩地走過來,問道:“小弟,這小孩是誰?”
“這個……這個……哦,這是個小乞丐,我見他餓倒在街上,覺得可憐,就把他帶回來了!”似乎對自己的回到頗為滿意,段旺振振有詞道。
“撲哧……”兩丫鬟忍不住笑了起來,但馬上意識到什麽,連忙收住笑容,腮幫都鼓了起來,忍得那個辛苦。
段旺臉色難看,又瞪了兩丫鬟一眼。
段若芸莞爾,她自然知道自己弟弟的秉性,但這一出卻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把目光轉到秦道生身上,只見他披頭散發,因為昏迷而使頭部垂扶在那隨從的背上,看不到臉面,但那具小小的身軀上似乎散發出令人舒爽的氣息,讓人賞心悅目。她的目光上下巡視著,待看到那光著的小小屁股時,忍不住臉上一紅。
她把臉轉到一邊,知道弟弟絕不會是像他說的那樣是因為可憐而把這小孩帶回來的,但看著小孩好像很不尋常,想來定有不尋常之處,便留了個心眼。她嬌嗔道:“還不快帶他回去,”又轉頭對那打傘的丫鬟道,“翠紅,你去幫他買身衣裳回來!”
“是,小姐!”翠紅應聲出去了。
……
黃昏時分,太守府中開始點上了點點燭火。
秦道生緩緩醒來,睜眼便見自己身處一個裝飾華麗的房中,他感到一陣茫然。忽然覺得渾身不舒服,他低頭一看,卻見身上套了一層布,看著極不順眼。他扯了又扯,把衣服弄得皺亂不堪後,才終於把它脫了下來,隨手扔在一邊。他東張西望著,輕聲喊道:“葛、長、風,葛、長、風……”
無人應答,他嘴巴嘟了起來,
又打量著所處的房間。俄而,他似乎發現了什麽新奇的事物,於是眼前一亮,興奮地下床去,這邊摸摸,那邊摸摸,不滿意的就隨手扔在地上,頓時房間裡面咣咣當當響個不停…… 當段旺打開房門進來時,驚得目瞪口呆,只見房中到處散落著物品,一片狼藉,而那可惡的小孩則抱著一堆東西坐在房中,不斷把玩著手中的東西,樂得合不攏嘴。
“可惡!”他大吼一聲,跑到秦道生面前就把他拎起來,“我的房間是你的玩樂場嗎!”他朝著秦道生怒吼著,憤怒地要把秦道生摔到地下,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他又由憤怒轉為高興,那轉變的速度真比翻書還快。
他把秦道生放在地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秦道生,目光溜溜轉,越想越興奮,終於,他不再理會秦道生,轉身跑出門去。再回來時,他手中卻牽著一條大狼狗。
“汪、汪!”那狼狗正吐著長舌,目露凶相,見到秦道生後示威般的怒吼了兩聲。
“嘿嘿,小乞兒,咱先來試試手,你要是鬥贏了這條大狼狗,以後爺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哈哈!”說完便放開大狼狗,自己急忙跳到門外把門關上,用手撕開一個口子往裡面看。
“汪、汪,汪汪……”狼狗叫得更凶,見秦道生目露驚懼之色,更是趾高氣揚。
“哇……”秦道生見這大狼狗凶相畢露,有了上次被狼襲擊的教訓在前,他此刻很害怕,終於大哭起來,連連後退。
他不哭還好,這一哭,那狼狗就更加肆無忌憚了,猛的就往他身上撲來。
“哇……”秦道生怕極,大哭著拔腿就跑,房間雖然范圍狹小,但他有靈力在身,那上竄下跳的身姿,可謂靈動異常。
狼狗緊追不舍,越是追不上就越叫得凶,整個房間充斥著兒童的哭喊聲和狼狗的怒吠聲,聽得是慘烈無比。
“加油!加油!奶奶的,小屁孩你都追不上,難道就讓少爺看你們賽跑!”段旺正看得憤憤不已,屁股隨著目光扭來扭去,顯然他想看到的是惡狗與小孩撕鬥的血腥場面,而不是漫無目的的你追我趕。
“哎喲!疼、疼,快松開、松開!”正看得出神,忽然耳朵傳來劇痛,他轉頭一看,卻見姐姐怒目而視,心中不由的一陣緊張。
“弟弟,你這裡面是幹什麽,快打開門!”雞飛狗跳的聲音那麽大,雖然別的下人不敢過來得罪段公子,但早把段若芸驚動過來了。
段旺不敢違逆姐姐的意思,訕訕地打開了房門。兩人一進門,便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哇……”只見秦道生雖然哭得撕心裂肺,但奔跑的速度絲毫沒落下來,而那狼狗的吠叫聲卻沒有那麽凶了,此刻卻有些氣喘噓噓,跑過一根柱子時,忽然兩腿一翻,摔倒在地,然後全身抽搐,兩眼翻白,口吐白沫,過得一會,便一動也不動了。
兩人看得目瞪口呆,段旺直揉眼睛,媽的,這架沒打成,敢情這狼狗是追得累死了!
秦道生仍然邊哭邊跑著,見大門開了,便往門口衝去,直欲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段若芸急忙拉住他。或許是感覺到了段若芸身上的善意,秦道生被她拉住後,便投入到她的懷抱中去,緊緊地抱住她。
段若芸也抱住他,不斷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慰著,但看到他還是光著屁股時,又忍不住臉上發燙。
她把臉轉向段旺,目中就要噴出火來:“弟弟,你整天都在玩些什麽?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說完拉著秦道生就往外走。
段旺臉上訕訕,看她帶走秦道生又有些不舍,不過也隻能無可奈何了。
回到住處,段若芸先讓翠紅和翠雲隨便拿了塊布將秦道生圍了起來,鬧得秦道生又是一陣委屈,雙手亂扯,使翠紅和翠雲兩丫鬟手忙腳亂,玉面飛霞。
就在兩少女一小孩鬧得不相上下之時,段若芸走了進來,見到秦道生胡鬧的樣子,忍不住俏面一板,星眸一瞪。秦道生見到這個漂亮的大姐姐生氣了,便扭扭捏捏地妥協了。
“撲哧……”看他怕自己,擺出這副扭扭捏捏的樣子又顯得特別可愛,段若芸忍不住笑了起來,笑靨如花,清純若水。
“呵呵……”意識到自己把姐姐逗得開心了,秦道生也純真地笑了起來。
翠紅和翠雲終於舒了口氣。
段若芸來到秦道生跟前,蹲下來把著他的肩膀,溫柔地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秦道生疑惑地看著她,卻不懂得她說的是什麽,不過見她眉目如畫,臉上溫柔,便忍不住伸出手來往她臉上摸去,摸完後便咯咯地笑著。
段若芸錯愕,這親昵的舉動讓她臉色緋紅,但想到這隻是孩子最純真的心態,便又釋然。
又再問了幾個問題,但看秦道生的臉色都是那麽懵懂,段若芸也終於知道了他不會說話的事實。
段若芸摸摸他純淨的臉蛋,聯想到這孩子可能的遭遇,有些心疼,“姐姐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她想了想,看著他那靈動的眼眸,再體會到他周身那舒爽的氣息,心中一亮,高興道:“以後姐姐就叫你小奇兒好不好?”看到他疑惑的目光,她高興地指了指他,不斷重複著:“小、奇、兒,小、奇、兒,……”
見到這熟悉的舉動,秦道生又感覺多了幾分親切,也跟著她念了起來:“小、奇、兒,……”
“你叫什麽名字?”
“小奇兒!”
“你叫什麽名字?”
“小奇兒!”
……
這晚,秦道生便在段若芸的教授下,又學了一下詞語,還有幾個簡單的句子,比如“你叫什麽名字?”這個問題,便反覆的教導,他終於搞清楚了,往後,他便有了一個叫做小奇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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