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秦昊天便再次走進了紫霄殿。此刻玄清真人正在運功調息,與秦昊明這一戰,雖然他傷勢不重,但也消耗了大量的靈力,眼下月靈宮大戰在即,這可是非常不妙的情況。 秦昊天沒有打擾玄清真人,他站在一邊靜靜地等待著,心裡想著事情,忍不住又是一陣悵然。
不知不覺間,便已過去了兩個時辰,玄清真人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眼中一片清明,待看到站在一邊臉色惆悵的秦昊天時,疑惑地問道:“昊天,何事站在這裡?”
聽到玄清真人的話,秦昊天清醒過來,心裡一陣七上八下,五味雜陳,躊躇道:“師尊……”
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玄清真人眉頭一皺,這個大弟子一向行事果斷,這可不像他一貫的作風。
“有什麽事情,但說無妨!”
“是……”秦昊天定了定心神,悵然道:“師尊,我……找到大哥了!”
“什麽?”玄清真人驚異不已。
“我找到大哥了!”秦昊天重複了一聲,語聲變得堅定。
“哦?”玄清真人緩緩地站了起來,笑道:“你們兄弟相逢,應該高興才是,何以你卻是愁眉苦臉的?”
秦昊天心中一陣難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悲聲道:“弟子無能,無法阻止兄長陷入邪途,隻能為兄代罪,請師尊懲罰!”
玄清真人見他神色悲切,知道必有隱情,再聯系近日發生的系列事情,他隱隱猜到了什麽,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皺眉道:“昊天,你先起來,再細細道來!”
“兄長罪孽深重,便如罪在弟子身上,弟子不敢起來……”秦昊天內心自責,沒有起來。
“……”玄清真人看了他一眼,不再堅持,凝重道:“你大哥便是那屠滅煙霞山莊之人?”
“是……”秦昊天痛苦道。
“……”玄清真人心下一搐,盡管隱隱猜到,但聽秦昊天親口承認,仍然無法置信,看著秦昊天一副代兄受罪的神情,他內心變得複雜起來,悵然道:“你們兄弟一別三十年,想不到卻在如此境況下相逢,一個斬妖除魔,為民除害,一個卻已深陷魔道,濫殺無辜,為世不容……”
“師尊……”一席話說得秦昊天更加痛心和自責,無言以對。
“你們是如何相認的,慢慢與我說來……”玄清真人問道。
在玄清真人的詢問之下,秦昊天將與秦昊明相認的經過都說了出來,包括秦昊明、徐詠晴和蕭易辰三人的糾葛,秦昊明要復活徐詠晴的瘋狂想法,以及自己對他無效的勸阻等都一一道來,沒有任何隱瞞。
聽完秦昊天的訴說,玄清真人久久不語。他凝視著遠方,悠悠歎道:“自古以來,情之一字便不可理喻,英雄可以為之折腰,罪者可以為之改過,更有甚者,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以致做出損己害人之事……以為師看來,你大哥或許本性不壞,甚至非常重情,隻是遭遇的挫折太多,怨念太重,又太過於執著,若不及時回頭,恐將萬劫不複!”
“師尊……”聽了玄清真人的話,秦昊天心情無比沉重,他抬頭望著玄清真人,懇求道:“昊天知道大哥罪無可恕,但還是請求師尊繞他一條性命,昊天一定竭盡所能,為大哥贖罪,讓大哥回頭!”
玄清真人搖了搖頭,道:“他屠殺煙霞山莊,為天下道義所不容,大錯已經鑄成,為師一人如何能做主?”說到這裡,他見秦昊天臉上慘然的神色,又有些不忍,
便寬慰道:“若他真有悔過之心,我想道猷禪師乃得道高僧,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或許會幫他說道一二……” “多謝師尊!”聽玄清真人這麽說,秦昊天似乎看到了希望,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
“先別急著道謝,你大哥心魔已深,讓他悔過談何容易,何況現在我們根本不知他的所在,何談將他教化……”說到這裡,玄清真人凝視著秦昊天,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問道:“昊天,我且問你,若你大哥最終不知悔改,甘心墮入魔道,你當如何?”
“我……”秦昊天面色慘然,懇求道:“若能繞他性命,昊天付出一切,在所不惜,請師尊成全……”
“為求你大哥活命,寧可枉顧天下蒼生,將道義棄之不顧嗎?”玄清真人厲聲問道。
“我……”秦昊天無言以對,內心痛苦異常。
玄清真人深深地看了秦昊天一眼,長長地歎了口氣道:“昊天,我等修道之人,當以道義為先,逆行天理者,皆須斬滅,你可記得?”
“是……弟子不敢忘記……”秦昊天悲聲道。
“好……那你便回答為師的問題,若你大哥最終不知悔改,甘願墮入魔道,你當如何?”玄清真人再次發問,雖然語氣溫和了很多,但意思卻無比堅定。
“師尊……”
“昊天,勿忘本心……”
“是……若他甘願為魔,濫殺無辜,昊天縱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將他斬殺,不死不休,還天下公道!”
“好……昊天,希望你記住自己說過的話,勿忘本心,勿忘道義,勿忘責任,日後才能將我派發揚光大!”玄清真人敦敦告誡著。
“是……”秦昊天誠懇道。
“如今你大哥身在無憂谷中,我等卻不知無憂谷所在,眼下滅魔大會召開在即,你大哥之事便先放到一邊,等剿滅了月靈宮之後,再做打算吧!”
“是,師尊……”秦昊天欲言又止,不知要不要將秦昊明的下落告知玄清真人。
“還有何事……”玄清真人問道。
“沒事……”思慮再三,秦昊天終於沒有說出來。
“嗯,你去吧!”
“是!”
秦昊天說完,轉身便出了紫霄殿。他的心情起伏不定,沒有注意到殿前一個人影急速躲開。
“仕展,何事如此鬼鬼祟祟?”等秦昊天出去後,玄清真人輕喝道。
“師尊……”方仕展從拐角處走出,訕訕地應了一聲,站到玄清真人面前。
“你都聽到了?”玄清真人問道。
“是,想不到那惡人竟然是大師兄的哥哥,師尊……”
方仕展還想再說什麽,卻被玄清真人打斷道:“仕展,此事不可對外傳揚,至於如何處置,日後再說,你來這裡何事?”
“沒……沒事……”
“嗯?”玄清真人疑惑地看著他,沒再追問,道:“既然無事,那便下去吧!”
“是,師尊!”
……
走出紫霄殿後,秦昊天一直心中不安,與玄清真人的一席話,使他更強烈的意識到將大哥的危險處境,徐詠晴沒有救活,以他那執著和瘋狂的個性,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麽天理不容的事情來。秦昊天片刻也無法停留,他禦劍騰空,又往洛陽城飛去。
隻是當他趕到秦昊明住的那家客棧之後,卻發現大哥早已失去了蹤影,沒有留下隻言片語。秦昊天站在客棧門前,心間各種滋味,難以名狀。
這樣又過了幾日的時間,這天早上,秀清門中群英薈萃,滅魔大會終於在秀清門前山的三清宮中召開,共同商討圍剿月靈宮的方案。
經過一天的商議,大家終於得出了共識,擬出了一個進攻月靈宮的方案,然後各自回去,準備進攻前的各項安排。
此次進攻,以秀清門掌教玄清真人為統領,與會各派高手盡出,決定一舉全殲月靈宮妖孽。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進攻大軍成立了天眼指揮支援小組,由秀清門和天寧寺能開天眼的各派至尊人物組成,分別為玄清真人、玄明真人、玄凌真人、道猷禪師、道空禪師、道明禪師等六人。
此次進攻分三個方向進行,東邊由秀清門的秦昊天、洛晴嫣和天寧寺的法瑗和尚三人帶領,南邊由秀清門的方仕展、天寧寺的法衍和尚、南聖坊的林任明和古錦亭帶領,北邊則由秀清門的韓連城、天寧寺的法相和尚和北聖坊的趙昆和寧馨兒帶領。
各路大軍根據天眼小組提供的情報進軍,從三個方向對月靈宮總部月神山進行合圍,然後衝進月亮神女殿,一舉搗毀月靈宮,並在西邊派一路大軍埋伏不攻,防止漏網之魚逃脫。
最外圍的,便由各個門派的普通弟子進行封鎖。
整個部署周密詳盡,料想那月靈妖人,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是插翅難飛了。
幾日之後,各個門派紛紛派出高手,往巴蜀方向行去,再過了十余天時間,便紛紛準備就緒,大戰終於要拉開了帷幕。
巫山山脈,一座山峰上面,玄清真人、玄凌真人、道猷禪師和道明禪師立於峰頂,目力所及,千山萬水層疊纏繞,萬山幽谷之中,雲霧繚繞。如果不是因為即將到來的大戰,這裡可以說是仙池勝景,但今天,美麗之中卻多了一些幽深和緊張。
在他們的身後,一塊平地之上,玄明真人和道空禪師盤腿靜坐,分別面對兩個方向,已經打開了天眼,對各自負責的區域進行觀察。而在他們周圍十丈之外,秀清門和天寧寺的警戒人員嚴陣以待,保證他們的尊長不受干擾。
就在剛才,各方統領已經在這裡開完了戰前會議,此刻進攻的號角已經響起,群山之中,穿梭的人影影影綽綽。
一處幽靜的山坳裡,碧潭如鏡,倒影著兩邊的青山,幽林之中偶爾傳來兩聲鳥叫,撩撥著來人的心弦。
秦昊天隱伏在一處山石後,正在細聽著玄凌真人的靈識傳音,左右兩山之上,洛晴嫣和法瑗或飛或躍,探查著周圍的情況。
“前面山谷有埋伏,不過好像隻是一些弓箭手而已!”兩人飛落到秦昊天身旁,洛晴嫣悄聲道。
“他們隻有弓箭手埋伏?”秦昊天皺眉道。
“阿彌陀佛,秦師兄,現在怎麽辦?”法瑗問道,這是個面相看起來非常開朗的和尚。
“師叔傳音,前方五裡背山處有一村落,上面籠罩著一層詭異霧氣,我們先破了他們的埋伏,法瑗,我們分成兩隊前進,我帶人先過去,你帶人在後方接應!”秦昊天吩咐道。
……
當秦昊天等人走到一個地勢險要的山谷時,兩面山腰上忽然站出近千名弓箭手,只見他們一個個都披著動物的皮毛,遠遠看去頗有氣勢,隻聽一個粗獷的聲音喊道:“月靈聖神,福澤無邊,月靈子民,萬古長存,爾等竟想要我們滅族,那便以你們的鮮血,來祭奠聖神吧!虔誠的子民們,殺了他們!”
喊聲剛落,山谷之中,瞬間便箭如雨下,流箭帶著點點腥紅,追殺著谷中的來犯者,若不將之粉碎,便無法擺脫。很多人應對不及,紛紛倒下,谷中慘呼連連。
“不好,羽箭被下了咒語,必須將之粉碎,大家當心!”情急之下,秦昊天大聲喊道,即刻使出風翔術,飛上高空,然後施展出風雷引動法術,將近前追飛的羽箭卷進風中,以雷電將之擊碎。
人群之中,洛晴嫣身姿飄渺,一會飛上高空,一會躍到地上,手中承影劍不斷揮舞,碧綠的劍氣光刃四處飄飛,擊碎了很多羽箭。
趁著空檔,秦昊天大喊道:“師妹,光打羽箭不是辦法,我們衝上去,消滅那些弓箭手!”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困難,見到他們飛衝上來,那月靈宮首領便下令向他們放箭,被下了咒語的羽箭如影隨形,迫使他們花大力來消滅追飛的流箭,推進的速度顯得非常緩慢。
就在谷中諸人忙著擊碎羽箭的時候,後方的法瑗終於帶人趕到,他們在稍遠的地方便飛身而起,直撲兩邊山腰上的弓箭手。
月靈宮人始料未及,待反應過來之時,法瑗等人已經衝到近前,瞬時間,那些弓箭手便紛紛倒地,局勢瞬間扭轉,谷中的眾人見狀,在擊碎了追殺自己的羽箭之後,也飛衝上去,將那些月靈宮人斬於劍下。
就在眾人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天空之中忽然狂風大作,原本清朗的天氣瞬間變得灰沉沉的,抬眼望去,只見一團泛著紫紅光的詭異霧氣,滾滾的湧動過來。
“那霧氣充滿了凶煞之氣,大家趕緊飛到山頂去,別被籠罩在山谷!”法瑗和尚喊道。
似乎知道了人們的意圖,那霧氣之中忽然響起一陣震天的吼聲,只見一個體壯如牛,通體發紅,長著六隻腳和四隻翅膀的怪獸迅猛的飛過來,咬著自己的尾巴傻笑著。
“凶獸混沌!”月靈宮首領眼露驚懼,瑟瑟發抖。
“啊!聖女怎麽能放出混沌,那可是是非不分的啊!”還未死去的月靈宮人拔腿便跑。
凶獸混沌,上古凶獸,別看它體大笨重,但它的速度卻是極快,也不管是敵是友,衝到人群中便開始大肆噴火,狂風吹著它噴出的混沌之火,使之快速蔓延,瞬時之間,山谷之中便火光衝天,慘呼之聲不絕於耳。
那些修為高深之人,已經飛上了天空,看著谷中慘絕人寰的景象,眾人目眥欲裂,紛紛使出法術和技能,向混沌攻擊。
混沌凶獸本來力量強絕,奈何被鎮壓數千年,力量已經消耗了六七成,此時它身體遭到大眾攻擊,便有些搖晃,雖然它皮糙肉厚,並未傷到根本,但也疼的怒聲滔天,它轉身又衝進空中的人群,發動混沌之火連連攻擊,又有一些修為較低的人落下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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