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能跟上零醬你思維的自己很可悲了…”
頭微微偏過――幾乎同一時刻,一股勁風自耳邊掠過,並帶走了少女幾根柔順的紅發。
“…啊咧…?”
脖頸處好像發出了“咯啦咯啦”的聲響――如同人偶一樣慢慢扭過頭,將視線投向勁風所去之方向的楠舞,在看清楚插在矮桌上不斷晃動的某件看起來來就很鋒利,閃爍著銀光的事物後――一米的黑線,無法克制的從頭上垂了下來。
“菜…菜…菜刀…?”
沒錯…在楠舞和零之間的矮桌上,一把精鋼打造的菜刀,並恰好插入了矮桌正中央的中縫線裡…
“那裡的客人…”
――接著,從菜刀飛來的方向,一個低沉又沙啞,不過日語發音卻中正圓潤,甚至可以說比不少日本人都來得標準的聲音響了起來:
“可以稍微安靜一點嗎――你們已經打攪到別的客人了,特別是你――紅發的小姑娘,你的聲音尤其大啊(不如說事實上嚴格來說根本就隻有楠舞一個人在暴走而已)。”
“了…了解!!!”
“真是抱歉,店長先生,我的朋友實在是太吵了點,我在此表示歉意――”
“咿咿!?這個讓人無比想吐槽好像極道劇裡大姐頭為了手下的過失出面賠禮一樣的動作語氣什麽的暫時扔到一邊不談――為什麽變得好像我一個人的錯了喵!?明明零醬的聲音後面也變大了的說!”
“隻要注意震動的頻率並與周圍的環境進行關聯計算並帶入誤差值自變量進行推演就算提高聲帶發生的分貝度也不會達到干擾別人的程度的。”
“一臉淡定的說出我完全聽不懂的話你一定知道我是個笨蛋對吧其實這是欺負人對吧!?”
才剛剛注意了一下,楠舞和零就繼續陷入了漫才狀態――而這種情況,也讓一臉淡定的店長叔額頭上,出現了青筋――
“紅發的小姑娘…”
而且似乎正如零所說,基本上能被聽見的大聲喧嘩,都來自於楠舞沒錯――
感受著身後那若隱若現,如同刺刀般鋒銳,讓人毛孔似乎都為之放大的“氣氛”――楠舞神夜身上的冷汗,果斷地唱起了“Endless.Rain”。
“承知!!”
吐出這一個詞的少女,此時此刻心中對店長的看法,於是產生了180度的改變――
【沒錯的…那個店長肯定以前是極道的刺客!!那種殺氣感覺和爺爺都很像了!!】
然而…雖然楠舞在菜刀的威脅下,總算安靜了下來…
將手中的菜刀(重新拿了一把)默默的放下――額頭上的青筋卻不見因為楠舞的安靜而消退的店長,將目光投向了露西亞壽司的門口――
“賽門在幹什麽…”
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他將視線移回了手上的案板,和新鮮的魚肉。
雖然隻是一個很小的動作,不過,對偷偷觀察著這個“其實果然是前極道刺客吧!?”的楠舞來說…要發現為什麽店長會無奈歎氣,也是很容易的――
――因為從剛才起…雖然隔著大門聽得不是很清楚…
壽司店的外面,不知道什麽人,一直在吵著什麽。
雖然也許…多管閑事是不太好的――因為自己也不知道那爭吵到底是什麽原因…說不定根本就隻是情侶間的爭執也說不定…
但是在楠舞看來――爭吵著的無數的男性聲音中,
隻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聲音…而且似乎隻有她一個人在面對很多男性…這種情況… 無論如何也談不上正常吧…
忽然的,爭吵聲慢慢遠去了。
實在按耐不住的楠舞――於是在零還沒付完帳之前,就衝了出去。
毫無疑問的――露西亞壽司門前,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人來人往…
【走了嗎…唔…要不要…】
有些猶豫的,少女將視線投向了那個會自動吸引他人眼球的存在――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用看了,來嘗嘗露西亞壽司吧,又好吃又便宜,而且絕對不會吃死人的露西亞壽司喲~”
高大的斯拉夫壯漢,一如既往的向路過的行人發表著絕對會讓人沒有食欲的拉客詞。
“來嘗一嘗吧,絕對不會吃死人的露西亞壽司,好吃喲,便宜喲!”
“那個…賽門桑…對吧?”
身邊傳來了一聲帶著些許困惑的少女聲――不假思索的,賽門將頭扭向了聲音的方向,並順勢把頭低了下去――
因為基本上他和任何人說話,都必須采用俯視的姿勢――不然就根本看不見人家。
果不其然的――首先映入眼簾的,甚至都不是少女的容顏――而是那一頭讓人印象深刻的紅發。
“嗯?哦哦,你是之前進去的兩個小姑娘的其中一個…怎麽樣,味道還不錯吧?”
――話又說回來了,楠舞和零都進去有半個小時了,竟然還能記得這麽清楚…這到底是賽門有著能把顧客過目不忘的本事,還是因為根本就沒有幾個客人所以隻要是客人印象就特別深刻呢…
拋開這個不談――聽到賽門滿臉笑意的問話,本來還有問題的楠舞,瞬間尷尬起來。
【糟,糟糕,我根本一個都沒吃啊…難道要違心說很好吃的話?】
可是――看著對方那雖然體型彪悍,笑容卻出奇溫和的模樣,本來就不擅長說謊的楠舞,更是陷入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的語塞狀態。
幸運的是――楠舞並不是一個人…雖然她的同伴是一個天然沒錯,不過卻是一個很有用的天然(豎大拇指)。
“嗯,米的硬度剛好,而且魚肉也很新鮮,醬料似乎也是特別調製過的――當然就算不沾醬汁,也很好吃就是了。”
“哦哦,喜歡的話,什麽時候都可以來哦――可以算你便宜點也沒事。”
【哦哦!!零醬!!乾得好!!這下子得救了!】
暗暗握拳――逃過一劫的楠舞,倒也沒有忘記自己真正想要問的事――
“咳咳…那個,賽門桑。”
故意用輕咳吸引賽門的注意力――楠舞問道:
“剛才我好像聽到外面有人在爭吵…裡面還有女孩子的聲音――發生什麽了嗎?”
一瞬間――賽門的表情,似乎有些為難。
而這一點,雖然楠舞沒有察覺到――但是觀察力非常優秀的零,卻是不可能漏過的。
或多或少也明白楠舞在意的是什麽的零,於是這麽問道:
“有什麽難以啟齒的嗎?”
低著頭的巨人,明確的直視著少女僅剩的獨眼…
然後――他用平淡的聲音,描述了剛才壽司店門口發生的一切――
聽完了賽門的話――楠舞頭也不回,招呼也沒打就跑掉了。
“…看起來是被討厭了呢。”
摸著後腦杓,笑了笑,對著剩下的少女――秋山零,賽門這麽說道。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就是了。”
“不過看起來你似乎和你的朋友不太一樣啊,獨眼的小姑娘。”
“…因為賽門先生您並沒有做錯什麽。”
微微鞠了一躬,轉過身,用視線敏銳的捕捉到漸漸遠去的紅色,零也追了上去。
【……雖然表面上看上去有點呆呆的,實際上卻要更懂得事理呢……】
“好吃的露西亞壽司!!!便宜又實惠!!!!絕對不會吃死人的露西亞壽司――”
身後,那個粗獷的嗓音再度響起――
【……和律那個時侯因為我沒有警戒所以看見了不同……這個人……完全沒有受到眼罩上的“驅人術式”影響……明明身上並沒有一絲“異類”的味道……】
懷著各式各樣的想法――各式各樣的人從不知道會對他們的“未來”有什麽影響的邂逅中脫離開來――
踏上了需要每個人自己去做的,屬於每個人自己的“現在”。
而此刻,另一方面,在前方奔跑著的楠舞――
“真是的!!!怎麽能把兩個女孩子就這麽…那個叫賽門的黑大叔!!白長了那麽大的塊頭了!!!!!”
一臉憤憤的表情,輕巧的身軀在人群間穿梭――順著賽門指示的兩個女孩被小混混帶走的方向,楠舞快速的在池袋的街道上移動著。
盡管並不是什麽特別的技巧――不過能夠這麽靈活的在人群中迅速的跑動,可見雖然在楠舞自己的嘴裡,隻是一個不成熟的格鬥家…
可是卻已經有著在同齡人中相當了得的身手了。
不過,更令人吃驚的,與其說是楠舞的身手――
“冷靜點,神夜……我們在聽到爭吵聲平息後就立刻結帳出來看情況了,帶著兩個女孩子的話,對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走得多快――”
零的聲音忽然在楠舞身後響起――嚇得她差點一個趔趄,又一次撲街。
“零!?零醬!?別嚇我啊…”
“因為你的五官活動顯示你的內心極度不穩定,所以才會出言提醒的。”
“啊…啊哈哈哈, 是這樣啊…咦?”
【等等…雖然我是有點衝暈頭了…不過…零醬是什麽時候追上來的?】
大概是由於楠舞臉上的表情還沒有松弛下來,不怎麽明顯吧――看起來這一次,零是沒有注意到她的疑惑:
“而且如果那些人真的想對那兩個女孩子不利的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大路上吧――而這一帶都是大街乾道,所以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追上他們。”
“哦…哦哦…不過…”
“?有什麽問題嗎?”
“零醬…明明知道情況,還真是冷靜呢。”
微微撅起嘴――覺得比起零單方面熱血上腦的自己,實在是有夠不成熟的楠舞,略帶別扭的說道。
而聽到這句話的零――
“噗。”
果斷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那撅起的嘴巴。
“唔唔唔唔!!甘…甘馬…幹嘛啦!”
“呀…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的就想這麽幹了。”
“咦咦!?莫名其妙的就想欺負我?”
“嗯…不…或者…”
(“如果那個時候更冷靜一點的話…也許他就能活下來了――”)
接下來的話,楠舞並沒有聽見――
只因為――零自己打斷了自己的話語:
“看見了。”
大約十數個身上纏著黃色布巾的男女,正團團圍著兩個年齡不大的女孩…
拐入了某條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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