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卻殘留著人聲鼎沸時痕跡的車廂、從窗戶灌入足以擊破炎熱與異臭的清風、富有節奏的震動與噪音……雖然不至於覺醒對“男人的浪漫”的愛,但是對於剛經歷過一次猶如沙丁魚罐頭罐頭般的旅程的勞達來說,這很好地洗刷了一次鐵道運輸的印象。 嘛,可惜沒多少人能在這個時候享受到如此舒適的火車之旅吧?大家都衝著避難所所在的城市去,所以往那個方向的火車全部爆滿,那麽火車要想再接一些市民到那個城市的話終究還是要返程吧,返程的時候火車一般都沒什麽人坐……勞達不能說這台火車上隻有他一個乘客,他也沒有這麽無聊從頭到尾將各個車廂走一次檢查這個,隻要知道終究有些人因為特殊原因會采取怪異的行動就好了――就如同自己一樣。
辛苦從邊境城市坐擠死人的火車到達某個交通樞紐城市,卻下車轉乘遠離避難所的返程車,在其他人眼中絕對也是相當怪異的行動吧?多虧沒有煩人的小夥伴拖後腿,而注意到勞達的行動的陌生人也沒有誰會深查下去。
“呵……”盡管沒有賣食物的乘務員,盡管車上的水龍頭哪一個都出不來東西,然而勞達已經很滿足了,反正他的行李箱裡面大部分都是食物和飲用水……當然,勞達最滿意的還是“隻有我一個”這個事實。
在老傑克面前偽裝身體同樣有毛病、在老傑克和他的危險分子朋友們面前逆來順受、在人山人海的火車站裡面備受擠壓怒罵,這段日子實在過得太累了……
(不過,這種心情可不能跟其他人說……)勞達那一向缺乏表情的臉上有一絲笑意,無論他這段日子過得怎麽憋屈,他都不需要承受‘死亡’的威脅,還有什麽比這更值得高興呢?
“……”百無聊賴的勞達不知道第幾次拿起放在身邊的報紙看了起來……該說這才是真的報紙還是這並非常識意義上的報紙呢?上面的內容不多,沒有明星的緋聞,沒有廣告,沒有國家領導人那忙碌的身影,裡面都是些政府的行動又或者民眾迫切想知道的事情。
這就像是戰地記者自己繪製的報紙一樣,並不精美,卻是某些人將自己生命最後的時間奉獻到大眾的知情權上的結果。
(老樣子……無論怎麽想都是充滿世界末日的氣息的政策啊……)
首先是這個國家的政府似乎頒布了一系列應急政策。
例如邊境軍隊對強行衝關者與偷渡者允許直接槍殺,隻留下一個審核標準不明同時通過率極低的入境渠道――再次感謝老傑克與他的朋友,勞達能在強硬的邊防措施實踐前跑來這片土地都是他們的功勞,他可不認為自己能夠通過那種嚴苛的審核。
例如鼓勵全國各地區人民以各種方式到達避難所――騎自行車開越野車的勞達不表態,就算之前進行過調查,可是旅遊小冊子與地圖沒有如此細節的描述,誰知道這種移動方式效果如何?可是開車經由常規公路走的就算了吧,勞達自己親身經歷過大堵車。
例如交通運輸中的火車與飛機,不安檢不收費,以最迅速的形式運送人民――雖然勞達認為就算設置了安檢,心情暴躁的市民們肯定還是會無視,負責安檢的人就算荷槍實彈也絕對會被‘合法持槍’的市民們圍毆致死,而收費不收費就更是如此,這個時候連老傑克都不稀罕錢了……不過也罷,能光明正大將手槍送上火車也是好事。
例如市民們到達避難所所在的城市後的各種安排――這跟勞達來說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從此至終不打算去那種地方尋求庇護,隻是啊,作為旁觀者他也看了一下具體內容。隻能說,一片如此狹窄的土地要應付這麽多人,根本就不可能。 然後,那份報紙的編輯者試圖喚醒沉浸在死亡恐慌中的市民們的理智。
揭露政府根本沒有拯救全部人的能力,避難所的容量比起到來的人民的數量相距甚遠;揭露包括邊防軍在內的部分人員連同家人早就內定進入各個避難所的黑幕,似乎那就是建立避難所內未來秩序的力量;質問政府是否隻能拯救進入避難所的人,政府是否也需要對市民進行“審核”,“審核”的依據又是什麽……
(的確,要是讓‘沒有資格的人’自生自滅,那也太過分了……然而……)
勞達再一次放下報紙。
(就算提醒了民眾, 除了動員起又一波針對政府與軍隊的暴亂外,有什麽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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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XXX,請各位旅客準備下車。’乘務員是沒有了,然而火車上早已編寫好的程序還是按部就班地運作著。
“……”勞達聽到指示後,抱起行李箱就站在車門前,還擺出來起跑姿勢,因為――
‘喀拉’因為在車門開啟的瞬間就有人擠上來,誰讓這是終點站也是起點站,大家等著逃難呢。
“嗚!”被勞達就像是撞過去的姿態頂到的人痛哼一聲。
“……讓我先出去!”在開門的瞬間撞出去卻還是沒有多大效果,因為被撞的那個人後面都有人推著,壓根不會後退。還有,大概是這句話起到了點作用,人群的壓力減輕一些,勞達乘機鑽了人群之中去,
嘛,這又是一段很痛苦的推推撞撞過程,不想再當一次沙丁魚罐頭的一份子的勞達終究沒有倒霉到被人潮重新推上火車那麽悲催。不過走出火車站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後了。
(快點離開吧……你們這些人……)勞達回頭看向明顯沒有幾天前在邊境城市火車站稠密的人牆,心中如此想著。
之後才是,
“……這就是發達國家的大城市嗎……真漂亮……”
勞達首次放正心態欣賞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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