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維持起來的結界解除了,所有一切都如同泡沫般粉碎,景色又變回原本的夜晚,幾人重新站在了艾因茲貝倫城堡的中庭。 白色皎潔的月光透露著寂靜,空氣中看不到一絲微塵。
四名Servant和兩名魔術師坐回了原先的位置,再度舉杯。伊文斯狼狽的坐在吉爾身旁,臉上的苦笑和略有凌亂的衣著證實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虛無。
“——真是令人興奮啊。”
伊斯坎達爾興高采烈地大喊道,端起手中的酒杯朝著伊文斯示意了一下之後便一口將剩下的酒喝乾。Saber沒有回答,吉爾則用有些不滿的表情瞪了他一眼。
“哼,你個雜種,慶幸剛才沒有傷到他吧,不然的話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死屍了,切,礙眼的家夥。”
“先說好,無論如何我都得和你一較高下,就算你剛才出手,和assassin小哥一起對付我,我伊斯坎達爾與我的軍隊也決不會退縮!!”伊斯坎達爾毫不介意地笑著站起了身。
“彼此都把想說的話說完了吧,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但Saber還對之前伊斯坎達爾的話語耿耿於懷,她不願就此放過他。
“等等Rider,我還沒——”
“你閉嘴。”伊斯坎達爾用強硬的語氣製止了Saber的話語。
“今晚是王者間的宴會,但是Saber,我不承認你是王。”
“你還想繼續愚弄我嗎?Rider。”
Saber的語氣已有急躁,伊斯坎達爾卻只是憐憫地看著她,搖了搖頭後超韋伯招呼了一聲,“快點小鬼,我們要走了。”
“……”
“喂,小鬼?”
“——啊?啊,嗯……”
自從親眼看見王之軍勢與assassin的鋼鐵魔像之間的那場即使在神代也算少有的戰鬥後,韋伯的心就被蒙上了一層奇怪的陰影。畢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不符常理的寶具,有這種反應也是很正常的。況且那是他自己的Servant的實力,他今天第一次見識到。
韋伯步履不穩地跟上征服王后,伊斯坎達爾最後瞥了Saber一眼,用真誠的語氣開口說道:
“我說小姑娘,你還是趕快從你那個痛苦的夢裡醒來吧。否則總有一天,你會連英雄最起碼的自尊都會喪失——你所說的所謂的‘王’,不過是你自己給自己下的咒語而已。”
“不,我——”
“好了,征服王!雖然我沒資格評判你對亞瑟王的看法,但我想你也沒有資格評判亞瑟王,每個王都有自己的為王之道,別的王沒有那樣的經歷是絕對不能用自己的生平帶入其中,並對其冷嘲熱諷的。”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的伊文斯終於忍不住了。
“哦?按照archer的說法,assassin小哥你也是一位王吧?那麽就請你說說你的看法吧!”
“這個啊…”看了眼saber後,發現她眼神正灼灼的看著自己。
“你是那天的那位……”
“啊,是我呢,你好saber還有愛麗斯菲爾夫人,又見面了……”
“好了好了,敘舊的話等會再說,assassin,你先說一下自己對王的看法吧!”
“嗯”伊文斯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了,“嘛,其實我的王位是奪過來的呢……”
“哎?”
“什麽?”
“……”
這下不只是伊斯坎達爾和saber,
從沒有聽伊文斯具體的講過自己的事情的吉爾也震驚了。 “沒錯哦!我聯合我的皇兄,將我的父王軟禁起來,並通過一些方法讓他‘自願’傳位於我。”
“這不就是篡位嗎?!”心直口快的愛麗斯菲爾忍不住說了出來。
“……assassin。”saber原本注視著伊文斯的眼神頓時變得像看什麽大型不可燃垃圾一樣。
“還有啊,我啊,為了統治世界,運用了一些武器,將那些不服從我的人都殺到認同我的統治為止,仔細算算,大概有幾個億吧,嘛,大部分是平民呢……”
“還真是,嗯?assassin小哥你剛才說你統治了世界?”
“對啊,我其實是來自未來平行世界的英靈哦。”
“這樣啊,統治世界呢,assassin小哥你還是真厲害啊!殺了幾億人啊,我當年見過的人大概也就這麽多吧……”
“呵呵,這個也不能怪我啊,誰讓他們一個個都不願服從我的統治……”
“夠了!assassin!夠了,這些話只能令我感到惡心!”本來還在期待著那個對自己喂食……請客吃飯的英靈能說出什麽反駁征服王他們,讓自己堅定信念的話,結果………
“哎?我還沒說完呢……”伊文斯並沒有因為saber對自己的態度而停嘴,“話說你們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嗎?”
“哈哈,男兒的宿命當然是戰死沙場啊!不過如果是怎麽簡單的話assassin小哥你也就不會讓我們猜了吧?”
“呵呵,我啊,是被正義的使者刺殺的呢,為了世界人民的和平刺殺了我這個暴君呢。”
“……”
“然後呢?我相信assassin小哥你不只是想說這個吧?”
“是啊,那個刺客是我找的呢,護衛隊也是我下的命令讓他們隨便應付一下,總的來說,就是一場以我的性命為代價,觀眾是全世界人的演出呢。”
“還真是……”伊斯坎達爾搖了搖頭,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因此,我的世界獲得了幾百年可以和平發展的時間呢,雖然那些人還是把我稱為暴君就是了……”
“assassin小哥你的生平還真是不尋常呢,不過,為了民眾的未來而犧牲自己,我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
“不需要你接受,我只需要我自己接受就好了,不管怎麽說,我啊,現在可是作為一位偉大的王而降臨於此的呢,這可是來自阿賴耶的認證,即使是征服王你也無法否認吧?”
“話是這麽說就是了……”
“那麽saber呢?她是亞瑟王,並作為最強的從者劍之騎士降臨於此這件事你也無法否認吧?”
“可是,可能assassin你剛才沒聽到,騎士王她剛才否認了自己作為王的功績啊。”
“不管她否認與否,她作為亞瑟王而譜寫的英格蘭歷史還在那裡,那她就是王,一位偉大的王。”
“呃……”從未接觸過唯物觀點的伊斯坎達爾噎了一下,但身為亞裡士多德弟子的他又馬上反應了過來,“可是,她可是想用聖杯去顛覆自己所創造的歷史啊!自己創造的歷史被她自己顛覆,這樣的話,沒有了那個她原本創造的歷史的她還是一位王嗎?”
“那征服王你又如何保證在saber顛覆的歷史中她不是一位更出色的王呢?”
“好吧,assassin小哥,你贏了,雖然我還是無法接受為人民放棄自己的王。saber,我的確沒有資格評判你的野望,但是,如果你的野望阻礙到我的話,我和我的大軍就會將它徹底碾碎!”
“呵,是哦,雖然Saber你只要堅持你信奉的道路就行了,但如果你妨礙到我和assassin的話,我也會把你徹底擊殺的。”
從一邊插嘴的卻是之前一直在嘲笑她的吉爾。聽他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Saber冷冷地答道。
“剛才還在嘲笑,現在又在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不過Archer,rider,聖杯是我勢在必得的!我一定要得到它,拯救我的家鄉。”
“當然,就像assassin說的那樣,沒有人有資格評判其他王的王者之道,不過,就我個人而言,你所說的王者之道那真是正確無比,沒有一絲差錯呢。不過這對你這付瘦弱的身體是多麽重大的負擔啊。這苦惱、這糾葛……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想上去安慰一下。”靚麗的外表、輕靈的聲音,但一副知心大姐姐樣子的她的表情和語氣中,依然藏著無限邪惡與**。
“Rider已經走了,宴會結束了——Archer,要不立刻離開,要不就拔劍。”
“喂喂!怎麽又是一副要打起來的樣子?合著我剛才的話全白說了啊?”
“哎呀哎呀,assassin,不要這麽激動嘛,你說的我都會認真聽取的,不過這個saber還真是好玩呢……”
“你給我閉嘴。不要在試圖愚弄我了,archer!我的警告只有一次——下一次我一定毫不留情地砍上來。”
吉爾毫不介意Saber的呵斥,她笑著站起身。
“努力吧騎士王,有些時候,我覺得你還是很可愛的。走吧,assassin,在這個破破爛爛的還真是難受呢,我們去找個漂亮而又安靜的地方,嘗嘗我收藏的極品美酒吧。”
這最後的話語一落,吉爾拉著一臉苦笑的伊文斯的手變為靈體化消失了。失去了金光照耀的中庭仿佛如夢初醒般.只剩下空虛。
就這樣,一場戰鬥落下了帷幕。
雖然與普通意義的戰鬥有所不同,但這,的的確確是場爭鬥。為了貫徹王者的信念,英靈們也有很多必須賭上生命的理由。
當所有敵人離去後Saber獨自一人默默地佇立在庭中,愛麗絲菲爾不禁覺得這場景有些眼熟——這孤獨的背影和昨天在倉庫街上亂鬥時是一樣的。
但今天她的臉上,找不到一絲擊退強敵後的滿足感。那副若有所思的憂鬱表情使得愛麗絲菲爾心中很不安。
“Saber……”
“——我沒事,我只是在思考那個assassin的事,那個……assassin……”
“那個assassin嗎?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為了全人類犧牲了自己的話,那他和你一樣也是一位理想的王呢。”
“不……”saber沉吟了一下“不一樣,我和他不一樣。”
“什麽?為什麽啊,saber?”
“按他的話,如果對大部分的人類有益的話,他是會毫不猶豫的屠殺掉少部分人的,就像…就像……”
那個男人的名字明明就在喉中,但saber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就像切嗣一樣……是吧?”
愛麗斯菲爾努力的微笑著,她直視著saber的雙眼,緩緩地吐出saber怎麽也說不出的那個名字。
“………”
“沒事的,saber,你可是最強的saber啊!那個完美的,超越了普通人類的亞瑟王怎麽能因為這點小事而消沉呢?”
“確實,我是想讓自己成為理想之王,一個完美的王。為了不犯錯,我從不掛念私情,絕不吐露心聲。”
為了履行王的義務而舍棄自我。
這與擁有無上欲望的征服王相比,道路相去甚遠。
“只要戰爭能勝利,政策能正確,那我就是個十全十美的王。所以,我從不想要誰的理解,即使被人看作孤高,也認為那是王應有的姿態。但是我——既無法像master和那個assassin一樣為了貫徹自己的正義而屠戮平民,也無法像Rider一樣,挺起胸膛誇耀自己的信念。這也就是我失敗的原因所在吧?不能成為一個毫無私情的決策者,也無法認同自私自利的獨裁者……”
此刻,愛麗絲菲爾終於明白了Saber為何躊躇。
亞瑟王最後得了一個眾叛親離的悲劇性下場。因為沒能她既沒有像伊斯坎達爾那樣得到臣子的愛戴,也沒有像assassin那樣雖然被人民唾棄但卻領導他們走向光輝的未來,所以,她猶豫了,對自己的信念產生了動搖。
“——Saber,就算命運是無法逃避的,但也沒說那就是既定的啊。”
沉默片刻,愛麗絲菲爾忽然說道。
“怎麽說?”
“未來並不是已經決定好的。運勢、偶然、再加上許多意料外的事件, 才能最終決定命運的形態。所以說,並不因為你是騎士王所以注定了你的滅亡,所以,你更要爭取聖杯。”
“……是啊,你說的沒錯。”
曾經,王的魔術師曾這樣告誡她,如果拔出了命運之劍,那她就將走向不可避免的滅亡。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義無反顧。
雖然有了覺悟,但她卻沒有真正意識到那意味著什麽。即使無法相信希望,她還是相信自己的願望是正確的。
所以,當親眼見到預言所說的結果時,她才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只有祈禱,只有悲願。
她想這是不是哪兒弄錯了。
自己奉行的道路,應該有個更為相襯的結局——
這個念頭使她成為了英靈,將她引導至冬木的聖杯身邊。
“謝謝你愛麗絲菲爾,我差點丟失了最珍貴的東西。”
Saber點了點頭,她的眼神還是像以前一樣清澈而寧靜,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做為王的功過,再去追問過去是不會得到答案的。現在該去問聖杯。所以,我才會在這裡。”
“對,就是這樣。”
愛麗絲菲爾松了口氣。這位高傲的騎士王一點也不適合那種反省的憂鬱表情。遵循著自己的信念向前進發,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那柄光芒之劍,也同樣約束著她的常勝。
PS又是大章哦!這就算是今天的二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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