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回到大群黑羽開始攻擊吉克和凱伊姆時刻。
地點,
【新菲諾列塔】,
前聖女——柯蕾特,注視者眼前茫然失措,就要失去自己丈夫的女人,讓柯蕾特感到失望的是,這個女人開始祈禱。
她沒有繼續照顧自己的丈夫,而是祈禱。
“讚美我們的浮遊都市諾瓦斯·艾蒂爾,今天也因聖女大人的祈禱而漂浮在空中——”
“我們已經降落到地面上了。”
柯蕾特試圖打斷女人的祈禱。
事實上,這段祈禱詞已經用了上百年之久,其中蘊含的意義也遠遠超出字面的含義。
女人沒有理會柯蕾特,而是繼續背誦著。
“——無論是何時何地,無論是傷病痛苦,無論出生死亡,天使無時無刻不在我們身邊,正如親人的祝福,愛人的關心——”
柯蕾特蒼白的重複道:“都市已經墜落,祈禱沒有任何作用。”
“——我們這些神的子孫不會停止祈禱,明日也請賜予我們安樂的一日。”
結束祈禱的女人,似乎冷靜下來,開始用自己那份珍貴的清水擦拭自己男人的臉頰,同時回答柯蕾特的話語。
“我相信聖女大人,所以我才能相信真的有天使和神靈,相信他們會派使者拯救我和我的愛人,所以我遇到了艾莉絲醫生和柯蕾特小姐。
“可是,聖女什麽用處也沒有,即使再努力祈禱,崩落還是會發生。”
“這樣說或許很奇怪,正是因為會發生地震和崩落,所以,我才能相信聖女大人,因為這代表著她和我一樣是人,有能夠做到的事,也有做不到的事,而不是那些只是說起來好像厲害的神靈。”
“天使大人也死亡了。”
“啊,說起來,我的丈夫參加了牢獄起義,他說他見到了天使,他還說天使已經死了。”
“。。。。。。”
“但是我不相信這個醉鬼說的話。”
“。。。。。。”
“雖然像我這種身體裡已經一半是柴米油鹽的女人,即使做夢也無法夢到天使大人吧,不過,你這種年輕的女孩,也許可以去叫醒天使也說不定。”
這些話仿佛點亮了一盞燈,柯蕾特發現,自己的的確確在見到天使屍體之後,就再也沒有主動向天使祈禱。
當然也沒有接受到天使的預示。
然後,自己就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和困惑之中。
慢慢的閉上眼睛。
就好像自己剛剛得知聖女不過是承載崩落後民眾憤怒的工具,面對這個殘酷事實,自己的眼前同樣是一片漆黑。
但是,天使給予預示的時候,就好像有光透過眼瞼一樣。
是的,就像現在。
當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已經來到了陌生的房間。
不,這裡的陳設並不陌生。
陳列天使遺體之處,明明知道卻沒有進來一次。
自己是多麽的怯懦。
但是,現在,我要直面天使大人,這次我要能澄清心中的困惑——
自己在第一次看到天使遺體的時候,沒有感受到一絲神聖,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黑暗,是對這個世界的絕望憎恨以及沒有成功毀滅人類的失望。
自己信仰的天使大人,保護人類,守護都市數百年的天使大人,竟然——
自己在做什麽?自己僅僅是天使手中的棋子嗎?
如果自己不成為吉克先生反叛的精神領袖,
或許反叛不會發展的那麽快,或許聖子大人—— 然後,罪人的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選擇遺忘,利用凱伊姆先生的善良,企圖得到凱伊姆先生的愛意。
這是多麽不可原諒的卑劣行為!
柯蕾特緊緊的咬住自己嘴唇。
我不會再逃避,不會用凱伊姆先生的溫柔為借口。
我——
我必須要知道所有的真相,知道天使存在的意義——神的使者到底是給人類希望的種子還是引誘人類墮落的源頭。
浮遊都市諾瓦斯·艾蒂爾,因天使而存在,因天使而墜落。
在幾百年時間裡如同木偶一樣的天使,人類珍惜天使,天使會保護人類,人類背叛天使,天使會放棄人類。
那麽,這樣的天使和人類有什麽不同?
那位拋棄了人類的神靈,又有什麽資格稱為神?
是惡魔!!
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也為了在這場混亂中,許許多多人像剛才那位女性,為了一絲希望向天使和神靈祈禱的信徒。
如果是最壞的結果,哪怕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也要把天使和神靈在這個世界的上的一切燃燒殆盡。
柯蕾特抬頭看向被鎖鏈捆綁在牆壁上的天使。
天使仿佛感覺到面前少女的憤怒如沉睡的火山,她緩緩打開眼瞼,沒有眼珠,如同黑暗深淵一般。
然後,自己仿佛被那對黑暗的空洞吸進去。
“我。。。天使。。。本來。。。就是。。。人類。。。所以。。。會愛。。。會恨。。。也會憤怒。。。請看著我們。。。請看清我們。。。我們這被詛咒的生命。。。”
——很久很久以前,
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莊,一對普通農夫家裡出生了一個帶著翅膀的女嬰,淳樸善良的農夫夫婦沒有丟棄畸形的她,而是用最溫暖的愛意,麥田裡香軟的小麥麵包和果園裡甜蜜的果脯養育女孩長大成人,女孩如同森林裡的仙女,湖泊裡的精靈一般美麗可愛。
翅膀和身體一同成長,讓女孩知道自己的力量,繼承了農夫夫婦的善良的她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幫助更多的人。
走出村莊的她,如願與償的開始在都市裡接觸他人,幫助他人。
但是無法忍受的聖教會,宣布她是魔女,要將她綁在柱子上燒死。
她帶著天真的笑容把所有前來抓她的教會成員丟出窗外。
但是,所有原本接受過她的幫助的人在教會的欺騙和蠱惑下,在她顯示的強大力量下害怕了,他們開始向她丟石頭,吐口水。
她,困惑慌張,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有位英俊的男子站出來幫助她,安慰她。
她接受男子的愛慕之心。
他們享受著這美好的戀情。
男子所在的國家很弱小,就在作為王儲的男子登上王位之時,強大的鄰國出動軍隊要吞並男子的國家。
男子,不,國王殿下為了國民免受戰火決定投降,他來到她面前話別,訴說自己對她的愛和不舍。
她送給國王七根自己翅膀上的羽毛。
七位有著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誠實,精神,公正的黑色天使騎士,出現在敵國強大的軍隊面前,他們掠過一眼望不到邊的軍隊,輕而易舉的俘虜了敵國國王。
敵國國王,不得不立下誓言,不會在再對國王的國家發動戰爭。
戰爭結束。
國王的國民們載歌載舞,向王后表示發自內心的感激之情。
在這場歡樂的盛宴裡,誰都沒有發現國王殿下眼中的陰霾。
此後,國王宣稱王后身體不適,臥病在床。
國民沒有再看到過他們美麗的王后。
國王將她囚禁在高塔,每日都向她索取翅膀上的羽毛。
即使如此,她還是愛著國王,即使國王每天都把她的翅膀弄的鮮血淋漓,讓她痛暈數次。
國王手下的黑羽騎士越來越多,他的國土越來越大,國王的手段也越來越殘暴。
他往往會一次處死成千上萬的人,不管他們是敵國軍隊還是他的帝國子民。
他來再也沒有來過高塔,仿佛國王已經忘記了那裡有個愛著他的女人。
時間流逝,已經沒有人能記清王座上承載過多少位男人。
又過了很久,龐大的帝國分崩離析,大大小小的國家如同繁星一般出現。
帝國的黑羽騎士,他們在人類中持續的繁衍生息,有時候,神奇的血脈相遇,普通夫妻會誕生出白色翅膀的孩子,就好像傳說中的神。
——有著閃耀翅膀,威嚴面容的男性。
已經沒人記得神是一位美麗可愛的少女。
現在的聖教會當然不會燒死這孩子,他們會祝福這種孩子,因為他們是國家的守護者,只要有一個白色的天使在,別的國家無論有多少位黑羽騎士也會感到畏懼。
但是,人類的歷史就是一場戰爭的歷史。
戰爭的歷史就是一部科學或者魔法的發展史。
天使也是如此。
大量的黑羽被訓練成殺人狂,而白色天使會被特別設計的裝置抽取出力量,可以驅動巨大的攻城機械,甚至有人見過在天空和雲層中飛行的城市!
當地面上人類合並成兩個巨大的國家之後,即使是白色天使也成為了戰爭的消耗品。
兩個國家把本國確定有天使血脈的家族全部囚禁起來,這是真真正正的詛咒!執政者們把一個家族的女性全部送給另一個家族的男性,如此反覆,讓有著天使血脈的女性屈辱的受孕,大量的黑羽和數量可觀的白色天使被迫來到這個世界。
不僅如此,兩國都頒布法令——敵國的有著天使血脈的人是必須殺死的目標,除非他們願意到我們這邊來。
即使叛變到對方那邊,又有什麽改變?
——有位有著天使血脈的少女,一直躲在教會裡作為聖職者的她被國家機器發現了她隱藏了十幾年的秘密。
她逃跑了,當然,他們是獵人,而她作為獵物在茫茫的森林裡狼狽的向著深處逃去。
她遇到了森林深處一個近似廢墟的地方,只有一座高塔完好無損的聳立著,這座奇怪的高塔好像才剛剛蓋好一樣嶄新。
疲憊的少女,攀登著高塔,她知道,這座高塔是唯一的希望。
然後,她喚醒了女神。
蘇醒的女神,對國王的背叛感到傷心,對自己血脈的子民的遭遇感到憤怒。
沉睡了數千年的女神變的冷酷無情,她決定召喚混沌來毀滅這個世界。
少女向女神祈求,為了自己心愛的戀人,為了在城市裡努力工作的父母,少女虔誠的為他們求情。
繼承農夫夫婦的善良,讓女神同意再給人類一次機會。
但是女神隨後冷酷的說:“但是,你要成為天使,去守護人類!你就親眼看著人類的愚蠢直到你無法忍受為止吧!”
女神把成為天使的少女送到回家鄉,讓整個都市周圍的土地顫抖開裂,直至起飛,一直飛到雲層之上。
然後,女神來到兩個國家的決戰之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廝殺,她流下絕望的眼淚,淚水落入地面,地面下湧出滔天一般的混沌黑水,仿佛沒有窮盡,混沌吞噬了地面上的一切——包括女神。
成為天使的少女,她的名字叫伊蓮*阿納斯塔西婭。
她在不停的祈禱,呼喚著家鄉的民眾,她相信家鄉裡虔誠的信徒,會生出悔改之心,感謝女神的搭救。
但是,她看到一群國家官員和聖職者,他們拿出抽取天使力量的裝置,一邊慶幸自己的好運一邊殘酷的將自己牢牢的釘在柱子上。
忍受著痛苦的少女,心裡依舊懷著希望,只要這個都市上的居民能夠悔改,自己以及人類還是可以得到拯救的。
但是,人群裡有一個年輕男子,他冷冷的和柱子上的少女對視了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少女突然感覺到,手腳和翅膀上的痛疼一下增加了幾萬倍。
(我們是天使,注定無法得到人類的愛,即使有人類真心愛我們,我們也永遠得不到。)
伊蓮*阿納斯塔西婭咀嚼著女神最後詛咒一般的話,閉上眼睛,卻無法止住眼淚。
。。。。。。。。。。。。
柯蕾特仿佛感覺自己也被巨大的釘子刺穿手腳和翅膀,劇烈的疼痛讓她掙扎著從夢中醒來。
其實,最尖銳的疼痛是從心底深處傳出來的。
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錯了。
女神和她的孩子天使一族,經歷了人間的種種苦難,真的是因為這個種族是被詛咒過的嗎?
伊蓮*阿納斯塔西婭,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天使,感謝您的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指引我,在我和拉菲跳下懸崖的時候拯救我。
但是,您的選擇是錯的!
人類值得拯救,您的孩子聖子是這麽選擇的。
現在的我無法反駁您,但是我會成為下一個天使,守護人類,請仔細看,我會打破天使詛咒一樣的命運。
因為,給你們傷害最深的戀人,對我卻是我堅持下去的支柱。
因為拉菲是我生命最重要的人,凱伊姆先生是我最重視的男性。
我會祝福拉菲和凱伊姆先生,我會祝福你們的子孫。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有拉菲利亞。
。。。。。。。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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