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奧奈始終堅持要見到吉克後單獨向他報告。　　這讓我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

　　不過，吉克不在總部，也不在新菲諾列塔的話，有很大幾率是在——

　　“咯啷咯啷”

　　——來新菲諾列塔的路上。

　　因為吉克在下層招收了大量年輕人，以以前的老人為骨乾，幫會越發穩定，已經是下層第一大勢力，所以吉克的生活非常悠閑。

　　“喲，凱伊姆，哦！今天運氣不錯，連聖女小姐都在。”

　　柯蕾特對吉克的熱情，有些不知所措，畢竟不久前，兩人聯合或者說互相利用，掀起了一場波及整個都市的反叛。但就結果來說，柯蕾特失敗了。

　　“你的悠閑假期到頭了，菲奧奈有事情要向你單獨報告。”

　　我指著已經喝完第三杯冰水的菲奧奈。

　　雖然冰水很清涼，但看來對冷靜菲奧奈焦急的心情來說，沒有多少效果。

　　“唉，連喝一杯的時間都沒有了嗎?艾麗斯，借下二樓的房間。”

　　“要付租金的，還有，別亂動房間裡的藥劑，要是你死在裡面就太晦氣了。”

　　難道下層第一大幫會首領死亡，僅僅是晦氣的問題嗎?

　　我對艾麗斯的毒舌搖頭不已。

　　“還有，凱伊姆，一起上來，我認為你的假期也到頭了！”

　　吉克在走向二樓，似乎對我剛才嘲諷的語氣很不滿，臨時決定把我也拉進來。

　　“安心，只是平常的工作。”

　　柯蕾特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有些擔心。

　　我們三人來到二樓的儲藏室，這裡打掃的很乾淨，但也是艾麗斯放置她業余愛好的地方——一些失敗或者用途不明的藥劑堆放處。

　　但今天的重點不在於此。

　　最後走進房間的菲奧奈謹慎的關上房門。

　　“可以了。”

　　吉克對菲奧奈點點頭。

　　“是的，我要報告的是關於羽化村治愈院的事情——我們在最近三天裡，一共收治了二十名新的羽化者！”

　　我看到吉克的臉色迅速變的陰沉，我想在吉克的眼裡我的臉色也好不到那裡去。

　　“是家族或者其他村莊一起送過來的嗎?”

　　我嘗試提出心中的疑問。

　　“不是，他們基本上來著不同地方，沒有聯系！”

　　“羽化的程度呢?”

　　“。。。。。。全部都是在最近出現症狀。”

　　我和吉克不由自主的深吸一口冷氣。

　　我看過菲奧奈之前送給吉克的報告，治愈院在羽化村建成後，除最初的兩周內，之後每周平均收治的羽化者是三人！即使這三名羽化者最新感染的往往一個也沒有！

　　但是，三天內出現二十個新感染的羽化者！

　　難道——羽化病開始大規模傳染了嗎?

　　既然，羽化病會突然傳染，那麽，這種病會不會讓人突然死亡呢?

　　想到這裡，仿佛這個房間的溫度急劇下降，我們三人如墜冰窟。

　　特別是菲奧奈，她的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衣服，咬著牙道。

　　“不，不會的。我一直和他們接觸，被感染也是我第一個才對。”

　　最早冷靜下來的是吉克。

　　“我們對羽化病什麽都不知道！也許他們的翅膀會散發出致病的微粒，飛到很遠的地方沉睡一段時間後然後生根發芽！就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

　　吉克的猜測並非毫無道理。

　　但我本能的反對，因為，萬一吉克的一語成讖，

那麽就代表無論我們做什麽都沒用了。　　沒用！沒用的人！這種無力感，我已經受夠了！

　　就算垂死掙扎也罷，我不會放棄的！

　　“菲奧奈，還記得我們追蹤黑羽的時候，我們做的地圖標示嗎?把他們發病地點標示出來。”

　　菲奧奈拿出隨身的日記本，草草勾勒出一副地圖，對照著日記，埋頭努力標示著。

　　我看著吉克，現在的他吸一口就能把半支雪茄變成灰燼。

　　他也一定很煩惱吧，畢竟下界最繁榮的村莊，突然變成最大的瘟疫傳播源頭。

　　損失的時間金錢和心血不用說。

　　最壞情況是要親手在地圖上抹除這個小鎮，包括住在裡面的所有居民。

　　所謂為了大多數，可以犧牲少數。

　　上位者的抉擇，沒有正確與否，沒有感情，隻與利益有關。

　　“再等幾天。”

　　我艱難的向吉克請求道。

　　“等?！凱伊姆！不蝕金鎖的牢獄裡的兄弟都在下界！牢獄的居民也都在下面！他們隨時都可能被感染！你叫我等！你說明一下！為什麽還要等！”

　　我的請求仿佛點燃了一根導火索，吉克頓時變的狂暴起來。他揪住我的衣領衝我怒吼。

　　我無話可說，僅僅因為我自己一個人對這件事的懷疑，讓下界的居民暴露在危險之中。

　　但是——

　　任何人生下來就不是為了不認識的陌生人去送死的。

　　像跳下懸崖的聖女——

　　聖女?

　　聖教會！

　　原來如此！

　　在吉克冷冷的推開我之前，我抓住他的手腕。

　　“感染源，絕對不是羽化者。”

　　“證據。”

　　“三天內給你。”

　　“——如果兩天之內沒有讓我滿意的回答，你最好都要有所覺悟！”

　　說完，吉克匆匆離開房間。

　　只有二天嗎?但這是吉克的忍耐極限了吧。

　　我轉向菲奧奈。

　　“好了嗎?”

　　“——剛標示完最後一個。”

　　我拿起菲奧奈遞過來的日記本。

　　非常明顯，二十個新的羽化病患者，他們均勻的分散在都市附近，如果將他們連接起來，會組成一個不算嚴格的圓，但這個圓的圓心是都市！

　　但這點證據無法說服吉克，因為靠近都市的下界土地能夠分享到天使的力量，所以人們也多聚集在都市附近。

　　但是這已經讓我感到安心不少，因為這個圓心是羽化村的話，那麽我的努力就真的毫無價值了。

　　菲奧奈顯然也明白了這一點，臉色也不再是慘白色。

　　“謝謝你， 凱伊姆。我想我能夠冷靜下來思考問題了。”

　　“那就好，我也沒有時間挑三揀四了，菲奧奈，如果想保護你現在的家人不受傷害，就仔細聽好並相信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明白了。”

　　“我認為有人掌握了讓人普通人在短時間內出現羽化症狀的方法。”

　　“是誰?”

　　“不清楚——別打斷我。”

　　其實我很清楚。

　　“抱歉。”

　　“這種方法，是藥劑?固態還是液態?能不能摻雜在食物和水裡面?如果是氣體，擴散到什麽程度會對人無害?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我揮手打斷自己的話。

　　“眼下最重要的是——這些東西是怎麽送到普通人身邊的。”

　　“——下屆的村子人員往來很少，如果出現陌生人，問下村民就知道，我馬上安排人手，也許能夠逮捕到他們。”

　　“啊，這個就拜托你了。”

　　話說回來，菲奧奈這次還真是徹底的相信我。

　　菲奧奈站起來，準備離開。

　　她打開房門後，沒有立刻離開。

　　“再次感謝你能幫助羽化者，凱伊姆。還有——希望這次我能夠相信你一直到最後。”

　　一直到最後嗎?

　　我推開窗戶，迎面吹來一陣強風。

　　我擋住刺眼的陽光，慢慢抬高視線，在都市惟一一座山峰上，有個名叫拉菲利亞的少女，我希望，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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