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名揚沉聲道:“但這裡是登徒,就算要********,也輪不到你來動手。 ”
顧長風沉默,過了許久,說道:“先告辭了。”
海名揚不再說話,背過身去。
顧長風知道海名揚說的沒錯,就算是皇書院院長來了,也沒有道理插手登徒派的事情。但他的內心很矛盾,因為當夏向他傳遞了另一個信息。
洪玲玲是南宮烈帶進來的?
為什麽會這樣?
小烈和洪玲玲會有什麽關系?
仔細捋著往事,顧長風仿佛回到了城鎮上,在一個富貴人家的大門前,南宮烈被一腳踢得飛了出來。那時的顧長風還努力練習著與朝夕劍親近,整日裡把朝夕劍掛在胯下,惹得南宮烈驚奇無比,直歎:“兄弟,你可真是異才……”
那時的南宮烈,在顧長風的眼中就是一個迂腐的書生,有些呆板,甚至有些呆萌。是一個為了娶上心愛的媳婦而想要混出頭的癡情男。
那個時候的他,一沒身份,二沒地位,怎會認識紅鷹幫的千金大小姐?
若不是那個時候,難道是他當上掌門後?
也不對。登徒派和紅鷹幫的派風不和,平素裡沒有任何交集。
想著想著,顧長風的心中極為煩悶。
忽然,一股感覺驅使著他向一個地方走去。
他不願回衛生間,他要去劍林。
不把這件事情想清楚,他如何回去?如何和霍芸他們再說起這件事?如何面對當夏?
他要殺的人,如今是當夏愛的女人。
“真是日了狗了!”顧長風憤憤的怒喝一聲,真氣迸射,將路邊的一顆石頭炸的粉碎。
……
……最……近……常……露……臉……的……小……分……
……
登徒有劍林,林中有劍池。
所謂劍林,並不是林子由劍構成,也不是林子裡的樹木被劍代替,而是因為林中有座劍池。
這座劍池在登徒存在了很多年,能追溯到廉正風之前的數十任掌門。但其名聲一直不顯,是因為和劍池息息相關的東西是登徒用來懲罰弟子的陰晦之物,不便於帶客人觀賞,也不至於向江湖揭開自己的傷疤任大眾參觀。
劍池在劍林深處,再往深去是一處四面環山的懸崖,懸崖下有座內河,是為苦海。劍池下,便是修羅。
顧長風佇立在劍池邊,望著各式各樣豎立在劍池上的劍,以及池面上滾滾翻騰的氣流。金黃的陽光安靜的注視著他的臉,他則沉默的注視著那些不知名的氣流。
劍池裡沒有水,只有這些混沌不清的氣流。他不知道這些氣流是什麽,登徒的歷代掌門也無法解釋它的成分。但此時顧長風卻對這些氣流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忽然回憶起自己每次站在南海孤島的那座高塔前,聽著從塔中傳出來的那些慘叫呼嚎,心中就會生出這種感覺。
“二獅虎曾經說過,塔中的世界是另一個世界,和登徒修羅裡的世界是一樣的,難道這下面的世界和塔中是相連的?”
“關押在修羅下的人,都是登徒中的大奸大惡之徒,進去後便不會再放出來,現在這下面還有人活著嗎?”
“洪玲玲現在是當夏的女人,輕易殺不得,海長老也不允我在登徒動手,那麽不殺她,把她丟進修羅呢?”
顧長風忽然苦笑,把洪玲玲丟進修羅和殺了她又有什麽區別?到時候當夏肯定會對自己恨之入骨吧!
想起了當夏,心中又聯想起了南宮烈,事情在顧長風的腦海裡變得越來越撲所迷離,但距離真相又仿佛越來越清晰。
只是每每想到會是那樣的結果,顧長風心中便完全不能接受。
他懷疑自己的推斷,卻又找不出任何理由推翻自己的推斷。
所以他很難受。
他遙望著苦海,近看著修羅,就是為了讓這兩個苦難之地能分擔些自己此時的痛苦,卻發現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該難過的,依然難過。
他心痛,於是心很冷。心冷,全身的毛發都豎立起來。他忽然感覺到,四周的溫度都降低了很多。
外界的溫度能影響到一個人的體溫,但一個人的體溫不可能會影響到外界的溫度。至少顧長風還不認為自己的功力能達到這樣的地步。
於是他明白,該來的終於來了。
那個人到了。
雖然只和他交過一次手,但顧長風卻已牢牢的記住了他的特征與氣息。他一來,這世界便不再有溫度。
劍池上的劍依然豎立著,池面上翻騰的氣流依然像熱氣一樣滾滾而起。劍池沒有受到溫度的影響,但劍池四周的樹木與地上的青草都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顧長風五指成拳,急速催動著真氣,一股極其雄厚的真氣陡然間從他體內爆發,然後擴散在他身周,形成一個圓形的真氣層,抵禦著外界的寒冷。
任由外面的世界多麽寒冷,顧長風的世界依然溫暖如春。
沒有狂風暴雪,冷敬卻仿佛從最寒冷的冬天走出來,抬手,邁腳,皆是萬般寒意。
他沒有和顧長風說一句話,當他也走到劍池邊時,他的右手舉了起來,五指曲張。
一團瘋狂旋轉的氣流在他掌心滋生,然後無限擴大,無限生長,最後盡數朝顧長風籠罩過去。
顧長風沒有抽劍,沒有移動,只是張開嘴大喝一聲,將身周的真氣層爆開。
兩股氣流在兩人之間相撞,纏繞,最後爆炸。
兩人都在沉默中無聲的出招, 卻是彼此真功的對拚較量。此時若是有五品高手在一旁觀戰,在這場爆炸中恐怕都會玉石俱焚。
氣流散盡,寒意如柳絮般絲絲落下,冷敬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直視著顧長風說道:“這才多久沒見,你的真氣居然又變強了這麽多!”
顧長風說道:“我有外掛,升級快是我的特色。”
冷敬仔細體會著剛才的感受,震驚的說道:“七品,這一定是七品的力量。”
冷敬用越發驚訝的語氣說道:“如此年輕就已是七品境界,成長速度如此快,若再過個幾年,還有誰能降得住你?你果然是個一定要馬上摘除的家夥,難怪大長老和少主對你如此重視!”
顧長風冷笑道:“別說的好像你想吃個蘋果就馬上能吃到一樣,你能殺的死我?”
冷敬也笑了起來,沒有和顧長風過多的爭辯,只是冷靜而堅定的說了一句話:“今天你是走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