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萍師妹,你怎麽了!”
顧長風和南宮烈、當夏跑上山頂的時候,正好看見唐一萍倒在執劍長老的懷裡,當下也顧不上什麽禮儀禮貌,直接跑到唐一萍身邊,大聲呼喊了唐一萍幾聲,然後望著執劍長老質問道:“她究竟怎麽了?”
“不用擔心。.只是累了,睡一會。”執劍長老輕描淡寫的說道。
見緊跟在顧長風身後的張威等人也跑了上來,海名揚恢復平日裡的那種威嚴,厲聲道:“我說過不許任何人上來,你們都上山幹什麽?”
顧長明朝身後望了一眼,對海名揚微微低頭,說道:“不關張威師弟的事,是我聽見了一萍師妹的叫喊聲,以為她在山上遇到了什麽危險,是我硬闖的。”
海名揚眉頭緊皺,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說什麽。最為重要的是,只要劍陣順利布成,有些事便都只是小事了。
不過他還是罵了一句:“簡直是胡鬧!若是你們早些來一步,豈不壞事?就連唐一萍,也會因為你們的莽撞而丟掉性命!”
“張威,帶他們下山,一起去執法堂領罰!”
執劍長老的懲罰不敢違背,張威連忙和師弟們下山。
見張威走了,顧長風三人還不走,海名揚怒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
回味剛才執劍長老的話,顧長風臉色有異,問道:“你們究竟在做什麽?還會丟掉性命這麽危險?”
“難道做什麽都要告訴你嗎?”一道凌冽的劍意從海名揚的身體裡釋放出來,蠢蠢欲動。
見狀,知道師父已經動了真怒,南宮烈連忙攔在顧長風前面,說道:“師父,顧師兄只是擔心大師姐。”
“我說了她不會有事!”海名揚喝斥道。
這時,天門恭扶著劍洞的石壁一步一拐的走了過來,臉色蒼白,像是快要虛脫了一般,遠遠的說道:“長老,劍陣成功了嗎?”
問完這句話,他才發現顧長風等人在此,連忙閉嘴。
顧長風朝劍洞望去,再抬頭望向山頂,頓時感覺到一股凌厲之氣直擊心靈,脖子下的木雕吊墜稍稍安靜了些,但仍向他傳遞一股訊息。
“劍陣?”顧長風問道。
海名揚閉上眼睛,久久沒有說話,然後重重的歎了口氣。
“哼,真是胡鬧!”說著,他轉身朝劍洞走去,厲聲道:“把一萍放在地上,讓她休息。你們跟我進來!”
三人對視一眼,將唐一萍放好,都有些悻悻的隨著海名揚走去。
五人來到劍洞中,海名揚將前因後果與顧長風他們說了一番,讓三人的神色都由好奇變為詫異再變成震驚。
顧長風更是驚為天人。
靈劍!
天地孕育而成的靈劍?
這是天降神兵的節奏麽?
這個世界真的有這種神奇的東西存在?
看來自己三歲時看見的仙人沒錯,這其實就是一個修仙的世界,只是我只是這茫茫世界的一員,還沒有找到修仙的契機罷了!
和南宮烈、當夏不同,得知這件事情的真相後,顧長風的第一個感覺是覺得自己離夢想更近了一步。
海名揚沒有太在意三人的神色,望著已經成型的劍陣悠然得意,垂在背後的黑發都仿佛明亮了些。
“這件事是登徒最大的機密,沒有讓你們知曉,不是門派對你們不信任,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一點,你們要諒解。”
在登徒弟子們心裡,海名揚很少會說這種溫和的軟話,顧長風三人連忙向海名揚行禮。
顧長風說道:“剛才是我們莽撞了,險些壞事,還請長老怪罪。”
海名揚望著劍陣說道:“你是真傳弟子,是他們的師兄,發覺師妹有難,挺身而出,這是你的責任。怪罪就免了,但你們一定要記住,守口如瓶,在靈劍出世之前,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免得生出禍端。”
“弟子明白!”
海名揚朝天門恭望去:“天門,你現在感覺怎樣?”
天門恭捂住胸口,還在重重的**,道:“沒大礙,回去歇歇應該就沒事了。”
“嗯,劍陣已經布成,不需要你和一萍每天守在這裡。還是像往常一樣,平日裡該幹嘛就幹嘛,任何事都不能與人說,明白嗎?”
在任何事三個字上,海名揚稍稍加重了語氣,天門恭明白他指的是陣樞的事,當下馬上點頭應允。
顧長風看了天門恭一眼,又望向劍陣上方的九枚小太陽。
從那些小太陽中,他感受到的不是溫暖的陽光,而是一道道凌厲的劍威。雖然沒有親歷那種痛苦,但此刻已經感受到唐一萍和天門恭這些天承受了些什麽,不免對天門恭生出一些敬意。
他偏過身,對天門恭拱手道:“大師兄為了門派未來,不惜以身犯險,師弟很是敬佩。”
見顧長風都主動示好了,南宮烈和當夏也對天門恭拱手行禮。
天門恭回禮,臉上的神色依然很疲憊,微笑道:“帶領門派越來越好,這本就是我應當做的事。還望諸位師弟牢記執劍長老的話,權當今日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事成後,師弟們自然也是要記上一功的。”
聽這話,是把自己當成掌門了麽?
顧長風心中冷笑,本來他這一次對天門恭示好,是發自內心的對他生出了一絲敬意。可此時見他如此做派,那心中敬意也果然就只有一絲了。
海名揚伸出手,將手掌平放在劍陣那無形的屏障之中,感受那股力量,心中甚是滿意,說道:“你們都下山吧。南宮你留下,將一萍扶進來,她剛受了點內傷,我運功為她調理一下。”
“是,師父。”
“是,長老。”
話不投機,下山自然是一前一後。顧長風和當夏最先下山,想起劍洞裡的靈劍,心中久久未能平靜。
當夏嘀咕道:“還真是想不到,門派居然在做如此隱秘之事。”
顧長風說道:“靈劍之事門派的處理方法是對的。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走漏了風聲,別說朝廷和天下四絕,就連一些三教九流都恐怕會來碰碰運氣,到時候登徒派就會變成一灘渾水,都想從中摸魚,不得安寧。別忘了,劍山閣的人還沒走呢,誰能保證他們此次前來會不會也與靈劍有關?夏師弟,切記不要亂語。”
當夏鄭重的說道:“我知曉此事之輕重,放心吧師兄,走下這座山,我便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
他朝身後的山中看了一眼,努了努嘴,不悅的說道:“大師兄為這件事出力不錯,但我真看不慣他剛才那德行,他以為他是掌門麽?”
顧長風笑了笑,說道:“此事是機密,掌門和執劍長老將此事交付給他和一萍師妹,那就是絕對的信任與依托。想必他心裡正得意的很,把這看做了一種暗示。”
“暗示他以後是鐵定的掌門接班人?”
“當然,本來不就是這樣嗎?”
“可現在不同了!”當夏皺眉說道:“顧師兄你也是真傳,而且通過這幾個月,門中師弟師妹們都對你信任有加,你的呼聲不比大師兄低。更何況前幾日的鬥劍,你為門派爭了光,大師姐的實力也已經超出了大師兄,他拿什麽和你比?”
顧長風朝當夏望去:“聽你這意思,倒是希望我做掌門?”
當夏斬釘截鐵的說道:“當然!”
顧長風搖了搖頭:“這話切不可再說。”
“為何?”
“我是個逍遙快活的散人。”
“可是大師兄他……”
“你要不喜歡大師兄,那就支持一萍師妹吧。她和大師兄一起參與了九陽劍陣的布置,從信任上來看是對等的。而且她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大師兄,在門派裡的口碑和威信都足夠。所以日後,要我爭掌門這種話就不要說了。”
顧長風壓低聲音,語氣嚴厲的說道:“別忘了,掌門師尊還活的好好的呢。”
看著顧長風眼神,當夏打了個冷顫,頓時明白了自己失言。
“走吧,一萍師妹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是……”
……
……我……是……九……九……分……界……線……大……陣……
……
幾日過去,唐一萍徹底康復,開始了和往常一樣的生活,去衛生間吃火鍋聽故事的次數也漸漸頻繁起來。只是她帶給顧長風的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的她,渾身上下有股凌厲的氣質,這種氣質和齊道鳴很像,雖然聲音還是那麽的甜美,但已經有了一種年輕強者的威儀。
齊道鳴也恢復的差不多了,這期間和唐一萍見過一面,也對唐一萍的變化感到震驚,甚至放言說出了唐一萍是比她更有天賦的劍道天才,若是入了劍山閣肯定是真傳之類的話。
當然,這只是戲話,不是真正的拉攏。和登徒弟子相處了一些時日,齊道鳴已經明白了登徒派的形勢。作為登徒派的大師姐,又和顧長風這些人感情深厚,唐一萍是不可能會離開這裡的。
朱胤鈺每天會找一燈大師聊聊天,說的也盡是那些幫助朝廷之類的話,然後便是散步,修煉,還找顧長風來下過一次五子棋。相較顧長風和萬一,朱胤鈺還是更討厭萬一一些。畢竟顧長風雖然不喜歡他,但至少會有個度,不至於弄得太難看,而萬一卻完全是垂直打擊,他的小心肝受不了。
當然, 在下棋方面,顧長風自然是不會相讓的,於是朱胤鈺再次一番慘敗,輸的一鼻子灰。
某夜夜幕降臨,月色灰暗,登徒派萬籟俱寂。
山頂雖偶有劍意波動,但以這些年輕人的修為,卻無人能真正發現什麽。
一道黑影在登徒派內穿梭,以極快的身法越過幾座院子,最後來到深山之中。
他身著黑色的夜行服,手握彎刀。
一道月光從斑駁的葉縫中穿過,落在了他的臉色。
看不清他的表情,甚至看不見他的臉。
因為他的臉上戴著一張面具。
面具的形狀是一朵火焰。
那是一個特殊的圖案。
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