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孤島。
島邊的礁石上坐著一個人,他背上系著一把古劍,左手抓著酒葫蘆,右手握著魚竿,在海邊飲酒垂釣。
天空中烏雲翻滾,島上矗立著一座高塔,各種哀嚎聲時不時的從裡面傳出來。
遠處的茫茫海霧中,一葉小舟乘風破浪,在島邊停下。
大龍女和顧長風朝垂釣那人走去。
顧長風有些不可思議自己看到的畫面,從酒劍仙手中搶過酒葫蘆,‘咕咕咕’往嘴中猛灌了幾口,為自己剛經歷的一場大戰壓驚。
“二獅虎,真看不出來你除了酗酒嫖-娼外,居然還有釣魚的愛好!不會是刻意作秀吧?”
酒劍仙說道:“每個人都喜歡熱鬧,沒有誰會真正愛上孤單。但一個成熟的人,總要有一個安靜些的喜好。”
顧長風努努嘴:“別裝-逼好嗎?”
魚竿忽然往下一沉,酒劍仙嘴中大喝一聲,握著魚竿的手猛地一抬,一條魚兒頓時破水而出。
看著那條魚兒從水面上躍起,然後被酒劍仙拉著向岸上飛去,遮蔽住了顧長風頭頂上的藍天……顧長風的嘴巴已經張的能吞下一顆雞蛋了。
“臥槽!二獅虎你居然釣鯊魚,這逼裝過了好嗎!?”
顧長風看著那條在岸上掙扎的‘魚兒’,刹那間對酒劍仙很是無語。
酒劍仙放下魚竿,站起來活動身體,從顧長風手中拿回酒葫蘆,說道:“很久沒釣了,手有些生,下次弄條鯨魚玩玩。”
一排黑線從顧長風的額頭上落下來。
大龍女走到鯊魚旁邊,一掌將它拍暈,然後扛起它往孤島深處走去。
“這個比蛇過癮,晚上就燒烤它了!”
走了幾步,大龍女停下了腳步,轉身說道:“小長風,你去海裡抓點海蝦上來,晚上給你們做道小蝦戲大鯊。”
“我不去。”顧長風別過臉。
“咦?有好吃的都不去?連師妹燒烤的紅薯都是天下絕美的美食,要她下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酒劍仙問道:“你們倆鬧意見了?”
顧長風惱火的說道:“她見死不救。”
大龍女扛著鯊魚說道:“慣劍講究隱忍,出劍便要一擊即中。沒有好的機會,我當然不能讓你貿然出劍。”
顧長風憤怒道:“可那是我的家人,我的弟弟妹妹!我想問你,若是那個時候我家的護衛沒有及時出現,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出手?”
大龍女淡淡的說道:“沒有機會,當然不出手。”
顧長風鐵青著臉說道:“那我們就看著我妹妹被那個變態糟蹋?”
大龍女說道:“你也可以把眼睛捂上不看就是了。”
顧長風怒罵道:“你個冷血的賤人!”
大龍女也開口大罵:“煞-筆!別以為自己有點資質就了不起了,這個江湖上從來不缺天才,但沒有成為強者的天才也僅僅就只是天才。不知有多少天才因為意氣用事,因為衝動而夭折。皇書院那個林沫,就是個自不量力的煞-筆!你若是當時貿然衝出去,你也就是和他一樣的大煞-筆!沒錯,我們跟著一片紅是很久了,你也自認有信心與他一戰,但沒有必勝把握的戰鬥都是賭博。老娘雖然一生好賭,但不希望你也變成一個賭棍!因為老娘只是賭身外之物,你卻是要賭命!那個時候不讓你出劍,是因為我發現一片紅橫行江湖多年,仇家遍地,卻從未被人重傷過,肯定是有保命的手段。而那個手段,就是他的底牌。你的慣劍一出,若是不能殺死他,讓他跑了,再要出劍殺他就難了。那樣還有何意義?所以我要你等,就是因為我知道巫雲山的那家夥一定能逼出他的底牌,只要他底牌一出,就是你出劍的最好時機!****,白-癡,你懂了嗎!?”
大龍女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但顧長風的心裡還是很難受,不悅的喝斥道:“可你這也是在賭,雖然保護了我,但卻是在賭我家人的命!”
“你他媽拜師習武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成為絕頂強者嗎?強者之路,任何人的性命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臥槽,這鯊魚真他媽沉,老娘沒力氣和你這個煞-筆辯論,你愛吃不吃,不吃老娘還可以多吃點,操!”
大龍女將鯊魚換了個肩膀扛,轉身憤然離去。
“二獅虎你看她!”顧長風憤憤的說道:“如果成為強者非得變成一個自私自利到連家人都不顧的人,我不做也罷!”
酒劍仙沒有說話,只是神情淡然的看著茫茫大海。
顧長風說道:“二獅虎,你好歹表個態。”
酒劍仙望海沉默許久後才說道:“江湖人自然希望江湖多情義,但她被江湖傷害的七零八碎,你讓她如何去善待這個江湖?”
“可……”
酒劍仙打斷顧長風,接著說道:“你有家人,可你小濕父已沒有家人,她現在的家人,就是你我。所以你的命,對她而言比什麽都重要。”
這回輪到顧長風沉默。
酒劍仙微仰起頭,輕聲道:“師妹如此愛護你,又豈會真的見你家人有難而不管不顧?”
顧長風思維敏銳,忽然意識到什麽,連忙問道:“二獅虎的意思是,小濕父早知道我家護衛會來?”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酒劍仙朝顧長風望去, 說道:“師妹她,來自巫雲山。”
顧長風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大龍女本名龍陌寒,若是來自巫雲山,那她就是巫雲山龍家的人。
而子龍,也來自巫雲山。
所以大龍女一直不讓顧長風貿然出劍,就是因為大龍女很清楚師承巫雲山的子龍,一定能夠逼出一片紅的底牌。
想明白了這些事情,顧長風憤怒的情緒松垮下來,為自己對大龍女的怒罵有些後悔。不過好在他們師徒間的關系比較另類,平素裡就是沒有尊卑罵來罵去習慣了的,倒也不至於傷害到感情。
顧長風忽然覺得很溫暖,很感動。
“巫雲山……”
他在嘴中小聲的默念這三個字,對這個神秘的地方浮現出一些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