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常此言一出,滿場皆靜。
所有人都朝顧長風望去。
顧師兄,又是顧師兄!為什麽什麽事情都和顧師兄有關?
且不說這件事情是否真的是顧長風所為,但劉子常身為內門弟子,而且在弟子中頗有影響力,他不可能會信口開河。退一步說,想起兩個月前他對高衝的幫助,哪怕是他故意要誣陷顧長風,那也是把顧長風推到了風口浪尖處。
面對師弟師妹們的驚訝目光,顧長風長長的吐出口氣,卻沒有說什麽。
昨夜被人下了藥,後來瘋狂之中在上善苑鬧了一出,回到衛生間後馬上就睡了,一早上才起來就被召集到操場集合,導致顧長風都沒有時間去理清楚這件事。所以剛才執法長老和陵大家闡述事情的時候,他一直都在隱忍,在考慮如何去應對這件事情。
但現在,劉子常沒有給他時間考慮,直接將他推了出來。
他像個呆子一樣,面露難色。
看著顧長風的模樣,劉子常冷哼一聲,心想這一次,我這一劍終於刺中你了吧!
他的視線一直都放在顧長風臉上,卻沒有注意到,在他說出顧長風名字的時候,陵大家望向他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執法長老看著顧長風,問道:“長風,昨夜闖入上善苑的人是你嗎?”
“唉——”顧長風長長的歎息一聲,伸了個懶腰說道:“這件事情還真的是被動啊!”
緊接著,他又舒服的呻-吟了一聲,在眾人面前毫不遮掩自己的騷勁,最後望著劉子常聳了聳肩說道:“沒錯,昨夜我是去了上善苑。”
弟子們頓時發出驚訝的呼聲,這件事看來沒錯了,真的是顧師兄!
顧長風繼續說道:“不過,我可沒有做什麽惡事,我是去給陵大家還手帕去的。”
執法長老剛要繼續追問的時候,陵樂走到了顧長風的面前,原本仿佛平靜湖面的臉上忽然驚起了波瀾,問道:“昨晚真的是你?”
顧長風點點頭。
陵樂繼續問道:“你可動了我那張古琴?”
顧長風老實的回答道:“一時興起,沒有忍住。”
聽到這裡,弟子們開始議論起來,難道是顧師兄把陵大家的古琴給弄壞了?
都知道陵大家對音律狂熱無比,自然極為愛惜樂器。而眾所周的,陵大家乃是極為富裕的人,連馬車都是由四匹萬曉銀駒拉車,她的樂器哪一件不是價值連城?真要賠償的話,肯定不是個小數目。顧師兄他……吃得消嗎?
就連萬一都在一旁說道:“不就一張琴嗎?陵大家何必如此?”
陵樂卻沒有理會萬一,而是依然盯著顧長風,仔細的看著他的臉,就像看入迷了一樣。
“你彈的那兩首曲子,我從來沒有聽過。”
“好聽嗎?”
“很好。是誰教你的?”
“一位四處雲遊的老師,我已經很多年沒看見過她了。”
“為何要走?”
“說來話長,我昨晚……好像被人陰了。”
“所以你彈琴是為了發泄?”
“那時候我想不出其它的辦法。”
“真乃天意。”陵樂臉上漸漸浮現出喜悅的笑容,忽然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顧長風的雙肩,讚歎道:“在音律方面,你是我見過最有才華的天才!沒有之一!我皇書院裡的那些學生,沒有一個及得上你!”
“顧長風,昨日聽你奏笛,晚上我就想過那彈琴之人有可能是你,但沒有想到真的是你!”
“好,很好,非常好!”
隨著陵樂用不同的語氣說出三個好字,場間的弟子們都懵住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剛才陵大家不是還在質問嗎?怎麽突然開始讚揚了?
劉子常更是大為詫異,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陵大家是在找人沒錯,但她要找的人,不是要責罰的人,還是想要……親近的人!?
就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陵樂轉過身,一隻手卻還舍不得從顧長風的肩膀上放下來,對著人們說道:“昨夜顧長風去上善苑彈奏我的古琴,雖然隻彈了兩首曲子,但水平和才華已是遠超我的想象!我要把他找出來,就是不想擁有這種天賦的人被埋沒!”
嘩!
陵樂這樣一說,大家便全部都懂了,頓時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喧嘩聲,於是所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顧長風臉上。
顧長風也是措手不及,沒想到陵樂是因為這個原因要找出他來。而且被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露骨的讚揚,他臉皮再厚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杓傻傻的笑。
“我一直以為我只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沒想到在音律方面的資質也是如此的驚天動地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各位!”
師弟師妹們都在暗自咂舌,望向顧長風的目光又多了些情緒。心想難怪當初掌門要果斷的收他為親傳弟子了,原來掌門早就發現他是一顆明珠啊!一些早已經開始向顧長風靠攏的弟子們更是在心中慶幸,還好自己抱大腿抱的早。這件事一發生,以後顧長風在門派裡的人氣就更高了。甚至於得到了陵大家的賞識與看重,恐怕會有很多實質性的收獲!
有些好事的弟子,忍不住朝另一個真傳弟子天門恭望去,見對方雖然面無表情,但那種憤怒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天門恭是優秀不錯,但還有人比你更優秀,這是沒辦法的事。
人比人,氣死人啊!
弟子們議論的沸沸揚揚之時,陵樂對顧長風說道:“你說你被人陰了,可是中了毒?”
顧長風沒有多想,點頭道:“是的。”
陵樂問道:“你可知道中的是什麽毒?”
顧長風搖了搖頭。
陵樂拿出那塊顧長風還給他的手帕,聲音淡漠的說道:“是極樂散。”
聞言,顧長風流露出詫異無比的神色。
他當然知道極樂散是什麽東西,又來自哪裡。
‘極樂散’和‘極樂聖手’是極樂門的兩大**-邪標志。
“難怪自己昨晚那麽騷!”顧長風終於為自己的失態找到了理由。
陵樂又問道:“你可知道是誰要害你嗎?”
“原本不確定。”顧長風朝人群中的劉子常望去:“但現在能確定了。”
“我設這個局, 就是要為你找出這個黑手。”
陵樂也朝劉子常望去,忽然動用真功發出聲音:“現在你怎麽說!”
她這句話就像是悶雷大鼓,中止了所有人的議論聲,並仿佛有魔力般讓劉子常的心頓時沉入谷底。
劉子常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的蒼白。
陵樂朝執法長老望去,點了點頭。
執法長老站了出來,神情如同尋常百姓家門口貼的門神畫像,聲音更是如驚雷在操場上砸響。
“你為何要毒害同門?”
“你哪來的極樂散?”
“難道你是邪魔安插在登徒派的奸細?”
三聲質問,響徹大地。
劉子常雙腿一軟,險些就此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