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壯觀的一幕發生了。在顧長風和田萌萌的布置下,找食物的找食物,砍樹枝的砍樹枝,生火的生火,主廚的主廚,眾人都不亦樂乎的忙活起來。等到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被山林間的樹木所遮擋,隻有微弱的陽光照來,這時篝火熊熊燃燒,映照的橋頭大石上劍道至尊四個字格外明亮。
齊道鳴站在劍上,看著眼前的人們喝著酒唱著歌跳著舞把著妹,再回頭看了一眼劍道至尊四個字,突然覺得自己活的很不真實。
劍道至尊四個字矗立在這裡,就像是一種極大的諷刺。
在這一刻,他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仿佛不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而是和那塊同樣被無視的石頭一樣是個死物。
說好的入門測試呢?說好的我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呢?說好的這次測試完成的好就有掌門的親賜獎勵呢?怎麽……怎麽就變成啪踢了?
田萌萌抓著一根烤的發亮的雞腿,大口大口的撕咬著。這是下午在山上抓的野雞,劍山閣的土特產,正宗的新鮮野味。他吃的滿嘴流油,端起盛滿酒的碗和顧長風豪飲,用眼角的余光不屑的看了一眼劍上那孤單的身影,說道:“長風兄弟,那煞-筆站了一下午了,你說他累不?”
“萌萌,別這樣說嘛!”顧長風擺了擺手,嚴肅的說道:“齊師兄放下四品高手的身段,甘心為門派守門做保安。這種盡職盡責的精神與操守就值得我們深深敬佩,你怎麽能說他是煞-筆呢?他就是一個大煞-筆嘛!”
田萌萌頓時肅然起敬,連忙說道:“長風兄弟所言極是,是我孟浪了!”
顧長風點點頭,說道:“要不你去關心下那大煞-筆,看他餓不餓,渴不渴,乾脆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點喝點,晚上還要值班,也怪辛苦的。”
“有理。”田萌萌起身就走。
沒過多久,田萌萌便一臉怒氣的走了回來。
顧長風笑著問道:“他怎麽說?”
田萌萌氣憤道:“他說別侮辱我!臥槽!我會侮辱他?他不是我喜歡的那款好嗎?”
顧長風安慰道:“被人冤枉偷錢隻想殺人,被人冤枉耍流氓卻想自殺,我以前在公交車上就遇到過,你這種心情我能理解。冷靜,先冷靜。”
“媽的,真是大煞-筆,活該餓死他!”
“這種大煞-筆不止一個,那裡還有一位。”
隨著顧長風的眼神,田萌萌望向了角落裡的黃玉。他一個人坐在那裡打坐,像是練功,其實注意觀察的都發現他時不時的在人群裡偷瞄,尤其是他的喉結,時不時的動上一動。
“明明想吃想喝想玩的要死,卻偏偏還要裝淡定,活得真累啊!”顧長風做總結性發言。
田萌萌不屑的說道:“這種偽君子最討厭了!”
“不說這些大煞-筆了!”田萌萌往地上啐了一口,突然說道:“長風兄弟,你剛說的公交車是什麽玩意?”
“這個嘛,公交車就是……四個輪子跑!”顧長風用上了英式的發音。
“四個輪子跑……那是要比馬車高級吧?”
“那當然,一個是吃飼料,一個是燒燃料……萌萌同學,和你聊天真是愉快呢,要不我們聊點其它的?”
“好啊好啊,我們談人生談理想吧!”
“再換個吧,人生理想神馬的我一般只和女孩子談的。”顧長風順手將楚楠晨挽住,自以為瀟灑的一笑,說道:“楠晨姑娘,要不我們談談吧。”
“……”
一夜過去,劍山閣門外醉倒一大片。
齊道鳴氣得不行,若不是他盡忠職守,堅持到所有人都睡著,才阻止了森林發起大火的慘劇,不然劍山閣一晚上就要被燒個精光。
他實在是服了這些人了,酒量又不行,酒品又差,卻還要蠢喝海喝,把沒燃盡的樹枝踢的到處都是,有的還尼瑪把酒含在嘴裡玩噴火,著實讓他當起了消防員。好在有個和他一樣,滴酒未沾也未睡覺的小子,幫他一起撲滅火星,給他省了不少功夫。
他對這個叫黃玉的小子很有好感,甚至於有些感動,心想人間還是有真情的,不是每個人都是那麽的討厭嘛!
清晨時分,陽光終於割破雲霧,再從斑駁的樹葉間穿透,將劍山閣的橋前照亮。
人們睜開慵懶的眼睛,望著地上的一片狼藉。
紙巾啊水啊酒啊散落一地,亂七八糟的,很多人都不由得臉紅起來。昨晚就盡顧快活了,竟忘了收拾。
出乎意料的,已經快要被人們遺忘的黃玉忽然大聲道:“請大家都順手把身邊的垃圾清理一下,別讓劍山閣看輕了我們!”
顧長風有些驚訝,本來這些話是他準備要說的。心想這黃玉雖然看上去挺討厭,但還是個挺有環保意識的人嘛!顧長風前一世的時候特別喜歡玩戶外,於是特別痛恨那些既不專業又沒有道德素質的玩家,在野外搞個篝火晚會宿個營,第二天起來屁股一拍就走了,留下滿地狼藉。等到人家再來玩的時候,要收拾一番是小事,可是有些破碎的啤酒瓶和串串簽都已經陷進了土裡,稍不小心腳下就得劃出一條口子,真是要有好想通娘就有好想通他娘的娘。
人都是要臉的,黃玉這樣一說,大家夥都動了起來。再說本來就是自己製造的垃圾,還有臉讓別人給你清理?
對於這種局面,齊道鳴很是滿意,望向黃玉的目光又多了幾分讚許。
等到場面收拾乾淨,人群中都安靜下來時,齊道鳴再次回站到劍上,說道:“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睡也睡了,你們是打算繼續闖山門,還是乖乖下山?”
作為群眾推選出來的代表,顧長風回應道:“齊師兄別這樣說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要攻打劍山閣呢!”
“哼!總之今天還沒有通過測試的就都滾下山去!真以為劍山閣容得你們放肆?我們是名門正派,雖不至於濫殺無辜,但要把你們打殘下山卻是輕而易舉的事!”
“沒必要吧,嘿嘿……”顧長風陷入了沉默。
昨夜雖然是在嗨皮,但顧長風心裡一直在想著辦法,以及劍山閣派齊道鳴這樣一個四品高手來守橋的目的。首先,劍山閣肯定是要招弟子的,不然他們不會下江湖貼。天下四絕之中,霄雲觀和雷陽寺都是帶有宗教性質,皇書院呢又已經無限和皇室靠攏,甚至隱隱成為皇室的幹部儲藏庫。那麽江湖之中,劍山閣毫無疑問是天下第一泰鬥地位。這樣的門派,收徒嚴格可以接受,但不可能不需要新鮮血液。可說到嚴格,四品高手的測試那就太過了。要知道,江湖上一些小門派,四品高手的實力足可以做掌門了。
顧長風堅信,任何遊戲中的任務,哪怕看上去有多難,總會有通關的方式。
一夜時間,他都在仔細的觀察,觀察齊道鳴,觀察人群中的每一個人,甚至觀察著他們四周是不是還有隱藏著的NPC。這種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有的時候關鍵點就在於一個常人不會注意的細節。
顧長風能確定劍山閣想招徒,但肯定不想招多,十個以內應該是最理想的。那麽能完成任務的那幾個人一定就是這群人中的精英。
回味著齊道鳴的話,顧長風陷入了沉思。
同樣的,因為顧長風的沉默,人群也開始沉默。一夜瘋狂過後,該來的還是要來。我們來千山府是來拜師的,吃了喝了睡了,該幹嘛還得幹嘛,想到入劍山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事。
有人依然望著顧長風,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也有的人開始低下頭沉思。
雖然有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上去挑戰齊道鳴,打敗他了就能進山,這誰都知道,可沒有誰去選擇這樣做。
連茅廬都沒出的江湖小蝦米,去挑戰天下四絕之一的資深弟子,那完全就是廁所裡挑燈――找屎。
大家都是看見屎就要把它衝乾淨的正常人士,所以沒有哪個神經病會去真的找它。
但再一次出乎人們預料的是,一大早的或許沒睡醒,還真有神經病來了。
“老子家裡好歹是武學世家,靠練祖傳秘籍十五歲就成二品,家裡的父老鄉親誰不認識我田小胖?算命的都說我是真命天子的命格!小說裡說真命天子是有光環的,我就不信我連你這關都過不去!大煞-筆,讓你見識爺爺我砂鍋大的拳頭!”
一聲暴吼,田萌萌掄起雙拳就朝齊道鳴衝去,氣勢恢宏,大大的鼓舞了人們的士氣。
砰!
幾乎沒有看見齊道鳴做多大動作,隻是輕輕一抬腳,一道真氣呼嘯著朝田萌萌的胯下掃去,將他掀翻在地。
前奏很DIAO,過程DIAO爆了。
“臥槽尼瑪,劍山閣不是用劍的嗎?竟然用如此下作惡毒的功夫,用斷子絕孫腳對付你爺爺我……哎喲喂……”田胖子雙手捂住襠部在地上來回打滾。
齊道鳴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隻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弱智。”
這兩個字說的如此的雲淡風輕,但顧長風心裡清楚,這位仁兄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這一腳剛好讓他找到了發泄的地方。
田萌萌這出頭鳥發揮了他的作用,但不是對考生們而言的,而是給齊道鳴增添了無限威懾力。剛才那一腳,讓每個人都有種蛋痛的感覺。
DIAO爆了,蛋碎了,這都是讓男人們深痛欲絕的畫面。
想一想,都覺得底下的小家夥縮進去了一些呢。
沒有人會愚蠢的再選擇這種方式了。
然而齊道鳴朝人群中掃了一眼,卻主動朝一個人指去,喊道:“你叫什麽名字?”
他指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大早發動人民群眾打掃衛生的黃玉。
黃玉向齊道鳴施了個無可挑剔的禮節,說道:“黃玉。”
“黃玉,你過來。”
聞言,人群中驚呆了。顧長風也是詫異莫名,這……尼瑪的改成點名了?
要一個一個的驅逐了?
於是在眾人的目光中,黃玉走到了齊道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