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乍暖還寒。 宋毅穿著白色的棉衣,帶著棉帽,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鎮定地看著寨牆外的貴陽城。
旁邊站著的是王大柱和一個叫羅信的年輕人。
羅信就是那些來幫忙的青壯中最早要求留下來幫忙的人。
羅信長得頗為健壯,以前還是個富家公子,少時喜好學武,家中老爹就為他請來武師教他武藝,怎奈在少年之時,家中突遭巨變,被土匪所劫殺,他一個人逃了出來,流落到了此處,見雲崖村招人,為了混口飽飯吃,就來這裡幫工。
在聽到安宋聯軍要來的時候,眾人惶惶不可終日,羅信站了出來,幫著宋毅勸解眾人留下,所以宋毅在知道他身懷武藝的時候,就讓他做貼身護衛。
宋毅在寨牆的牆上看著,那些到來的僚兵,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不過衣服都是有點破舊的樣子,雖然距離有點遠看的不是很真確,但還是在隱隱約約間看得出來。
雲崖村現在都要變成雲崖寨了。
附近的十裡八鄉的人聽聞,聯軍要來,哪裡還敢在村寨裡呆。
村寨裡的寨牆那麽脆弱,能擋得住那些不多的土匪,可擋不住安宋的十萬聯軍。
可是大家又不願背井離鄉,四處一看,除了官府的城池,就數宋毅這裡的雲崖寨是最好的了,而且在宋毅修建寨牆的時候,人們都廣傳雲崖村宋公子的仁義,講規矩,待人極好,所以都紛紛來雲崖村這裡請求宋毅收留。
因為雲崖村裡的地理位置好,又建立了高大的寨牆,比起那些小村小寨,這裡較為安全。
之所以不進城去,就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官府的德性,收錢手黑,辦事難於過蜀道。
李白有句詩說的好,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就是說過蜀道跟上青天是一樣難的。
宋毅當然是來著不拒,將來人全都收留了下來。
但有一個條件,就是要抽調青壯進行守衛雲崖寨。
那些村寨為了防范匪盜都組織過一些鄉勇團練的。
只是看村寨的大小,人數的多少不定而已。
那些村寨的長老聽得是這條件就紛紛答應下來。
畢竟這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再說團結起來力量才更大。
宋毅就將那些鄉勇團練都重新打散分配。
不能讓一個村寨的人在一起。
因為一人偷逃,就會容易引起崩潰。
讓不同的人在一起,再重新訓練,相互牽製。
然後,宋毅還加入護衛做為執法隊,誰要是犯了規矩,就得受罰。
當然,有人就仗著家中有點實力想要胡作非為,正好被宋毅給殺雞儆猴了。
宋毅笑著問王大柱,說道:“怎麽樣?大柱,你緊張嗎?”
“少爺,不緊張,反而有點小小的興奮。”王大柱聲音帶著一點歡喜之意。
宋毅看了看王大柱那張圓頭大臉,豎起拇指,稱讚道:“大柱,還是你厲害,我就不行了,心裡緊張的要死。”
“少爺,可是我看不出來你有什麽緊張的神色呀?”王大柱聞言,轉頭看了看宋毅。
宋毅手握劍柄,面帶笑容地說道:“雖然我很緊張,但我不能表現出來,我要是慌了,那在這裡守衛的人那還有什麽信心呀,所以只能裝作鎮定而已,你可別說出去呀,不然我這面子可就丟光啦。”
王大柱笑著點點頭,說道:“哈哈,不說,不說,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少爺,你說我們能守住這裡嗎?”
宋毅聽聞王大柱所問,不答反問著說道:“大柱,你覺得呢?我們能不能守住這裡?”
王大柱說道:“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守住這裡的。”
宋毅看向王大柱,微笑著問道:“哦!你說說,你怎麽會認為我們一定能夠守住呢?”
站在周邊的青壯都是來自周邊十裡八鄉的村寨,聽聞宋毅和王大柱說話,心裡緊張的心情漸漸平複了下來,心想這位有錢的貴公子都能安心地在這裡守著,自己一個窮要命的百姓還怕什麽,更何況這裡還有堅固的寨牆,外面有壕溝,再外面更是有南明河,敵人想要過來,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王大柱嘿嘿笑道:“少爺,自從我跟著你以來,我還沒見你失敗過,就像人們常說的,不打沒把握的仗,既然少爺要打這場仗,那就一定是輸不了的。”
宋毅聞言一怔,一下子又回過神來,說道:“大柱,你還真是抬舉我了,不過,我們現在有著精良的裝備,
守住這裡,我是有絕對的信心,只是傷亡就難說了,希望能少一點吧。”
王大柱一舉手中的鐵槍,說道:“不錯,鐵槍,棉甲,我們都有了,這樣的裝備可比外面那些僚兵好的太多了,這樣還打不贏的話,我還真的得為他們丟臉。”
周圍的青壯聞言,臉上一紅,雖然在寒冷的天氣下,但有了棉甲和頭套,再加上棉褲,甚至還加有一個棉手套,這套裝備齊全,不會被凍,防護又好,長槍鋒利,這樣還守不住,那就真的有點丟臉了。
官府那些兵丁的製式裝備,大家都見過,要麽戰襖破破爛爛,不保暖不說,防護又差,最多就只能防備下弓箭,要麽兵器鏽跡斑斑,遲鈍又打造不好,比自己身上穿的差的老遠了。
宋毅看著守衛的人都穿上了全套精良的裝備,心頭頓時就有了絕大的信心。
要知道,明朝的官兵的裝備都不全,更不用說那些土司率領的僚兵了。
用開玩笑話的來說,那就是來的那群僚兵就像是一群猴子,不過比猴子更為凶猛罷了。
這時候,遠處緩緩地行來一隊軍馬。
宋毅遠遠看去,見是一個土司打扮的人率領著幾百僚兵來到南明河邊。
之所以知道來人是個土司,是根據那些探子收集來的資料知道的。
那個土司騎著一匹馬,來到了南明河邊。隔河對望,看這雲崖村的寨牆,眉頭一皺,要知道除了官府的城池,就數眼前的寨牆規模大了,而且比城池的城牆建造的更加牢固,大聲喊道:“我王大軍來到,你等還不乖乖開門投降,否則的話,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宋毅對王大柱說道:“你跟他說,我們只不過結寨自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如果想要投降之類的話,就免談了。”
“是,我這就辦。”
王大柱大聲向站在南明河邊的那個土司喊道:“外面的土司大人,麻煩你轉告安大王和宋大王,我們只不過是這十裡八鄉的人聯合自保而已,對於你們和朝廷的事,我們管不著,也不想管,我們只希望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如果硬要我們投降的話,那就不用再說了。”
那個土司聞言,大聲喝道:““好大的膽子,竟敢拒絕大王的好意,我再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如果明天再不投降,可別怪我們發兵要踏平你們的村寨,到時候,你們想要投降都晚了。”
宋毅搖了搖頭,說道:“不論多久,我這邊就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堅決不投降。”
王大柱照著宋毅所說的話,喊給了那個土司聽。
“你們可不好後悔。”
那個土司聽完,大聲叫喚一句,也不再言語,調轉馬頭,帶著那些僚兵就走了。
等宋毅回到了雲崖村的宅院,那些附近的名流都到來,問外面的情況。
原本在村寨裡的那些村老聽得外面人聲鼎沸的喧鬧聲,請了那幾個有名望的村老上去寨牆一看,那黑壓壓的人頭,兩股發軟便回到了自己的臨時住地。
那幾個名望村老聽得宋毅也回來了,便紛紛地來到宋家宅院問情況。
一個穿著錦袍的白發村老說道:“宋公子,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另一個中年村老也緊接著問道:“是呀,宋公子,現在什麽情況說出來聽聽,我可是聽得那些僚兵想要攻取我們這邊的村寨呢。”
宋毅看著那些村老緊張的神色,微笑著說道:“沒什麽情況,你們不用擔心,這裡安全的很。”
那個白發村老說道:“可是我聽說,安邦彥和宋萬化兩個土司的聯軍,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土司手下的僚兵,都有十多萬了,我剛才看了一下,那氣勢,那氣勢看起來好生嚇人!”
那個中年村老一想那貴陽城外黑壓壓的人頭,猶如一道黑潮襲來,身上的寒氣直往上冒,說道:“真的沒事?我剛才也看到了那安宋聯軍的數量是無邊無際呀!起碼有十來萬大軍。 ”
宋毅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說道:“那又怎麽樣?我們這裡又不是貴陽城那樣身處四攻之地,我們這裡三面環山,他們只有一邊可以攻擊,而且這可以攻擊的一面又是狹窄之處,他們的兵力施展不開,又就上不了那麽多兵力來攻擊我們,再說我們這裡集合了十裡八鄉的鄉勇團練,雖然只有二千多,但好在受攻擊的地方小,守住這裡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那個白發村老猶自問了一聲:“真的?宋公子我們真的可以守住?”
宋毅笑著點點頭,說道:“真的,你們放心吧,我也在這裡,難道我還會那麽傻將自己置於死地嗎?再說,你們也看到了,我派發下去的那些裝備,要是真的廝殺起來,絕對抵擋得住,你們就安心在這裡住著,別的事,就我來管著就好了。”
那個白發村老說道:“那就有勞宋公子了。”
宋毅擺了擺手,說道:“沒事,應該的,大家禍福與共而已。”
那個白發村老站起身來,說道:“那沒事的話,我們都散了,就不要在這裡騷擾宋公子做事了。”
那個中年村老說道:“好,我們都走了,宋公子,你可得一定要守住呀。“
宋毅也站起身來,說道:“一定,一定,你們都去吧,我自會安排的,我有事要忙,就不送啦。”
“宋公子不用那麽客氣,我們走了。”
於是,那些村老得了滿意的答覆,各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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