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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歡》第五十六章 多情
老農呵呵笑道:“小老兒刨了一輩子土,哪有一分一畝地是自己的呢?都是佃的。就愛上 ”

 齊歡又問是誰家的,答說是本村趙員外的。這趙員外有上百頃田地,放在山東,就是個不小的地主,不過這裡是京郊,這點兒田產,也只能算小打小鬧。

 因離京城近,這裡有很多地都是達官貴人的,動輒千頃萬頃,有皇帝賞的,也有自己置辦的,土地買賣十分頻繁。

 沿路齊歡又問了幾個農戶,又特意叫來趙來寶,和他商量了一陣子,心裡有了數,這才吩咐車夫不緊不慢地進了良鄉縣。

 依舊是住驛站,但這次齊歡卻沒有說什麽時候走,倒帶著翠眉碧海收拾起屋子來,就好似要長住一般。

 崔佳心中疑惑不已,耐性到了極點,終於派了個小廝過去問話。

 那小廝叫有貴,很是看不起齊歡,他認為齊歡這樣的女子,就應該被浸豬籠沉塘,怎麽還能允許她帶著丫頭下人,大搖大擺地在官道上亂晃呢?

 本有心借著知府大人的內弟的小廝的威風,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個不守夫綱的女子,可這二十多天來,這女人和她的人壓根就不理他,可把他給氣壞了,正是窩了一肚子火,好容易少爺發話,要問她們為何停下來不走了,這有貴挺著肚子叉著腰,眼睛恨不得擎到腦門子頂上,站到了齊歡所住的房間門口。

 “哎,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也不跟驛卒說幾日走,又是不停從騾車往這兒搬東西,難不成要在這兒住個十天半月?這兒離京城還有一百裡路呢!”

 翠眉正服侍齊歡換衣服,聽到門口有人吵鬧。就對瓣兒說:“你去看看怎麽回事?”

 瓣兒腦袋一歪,眼睛一轉,問道:“能和對方吵架嗎?”

 翠眉笑起來,“好好地吵什麽架?”

 瓣兒一隻手向門口揮了揮,“我看對方不像是好意呀。”

 齊歡說道:“你就正常和他對話。”

 瓣兒點了點頭,心裡有了主意,走向門口。推開門。看有貴正像個什麽了不起的將軍,橫刀立馬地站在那裡,還在不停嚷嚷。就也學著他的樣子叉了腰,手朝他一指,瞪著眼睛說道:“你吵吵什麽呀?你是誰,來幹什麽?也不報上名姓來!”

 那有貴一看出來個小丫頭子。連頭髮還沒留起來呢,立刻感到自己受到了怠慢。氣得哼著鼻孔說:“你家大丫頭呢?我有話問她,她若沒空,就叫她主子出來。”

 瓣兒哼了一聲,頭一扭。撇著嘴說道:“你誰呀,也好意思讓我家姐姐出來,還敢說上我們姑娘?”

 有貴氣得說道:“一起走了二十多天。難道還不認得我?做什麽裝模作樣的,沒的讓人惡心!”

 瓣兒向有貴走了幾步。認真地彎了腰,從腳底一直往上看,又踮著腳看到有貴的頭頂,然後又搖搖頭,“自然是認識的,一直跟著我們嘛,也好不害臊。但你們又不曾報上身份,也不曾和我們說話,我們為什麽要認得?”

 有貴氣得鼻子都要歪了,心說哪裡來的小丫頭,如此難纏!就不耐煩說道:“我是崔小公子的貼身小廝有貴,知道了吧?我們少爺叫我來問問你們……”

 沒想到瓣兒卻轉身就走了,也沒等有貴說完話,把有貴氣得差點倒仰,“哎你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啊!”

 瓣兒回頭,認真說道:“自然是回傳給我們姑娘,請她決定要不要聽你的話啊。你也是做下人的,看年紀也比我大,怎麽什麽規矩都不懂呢?這就是什麽崔小公子的家下人啊,嘖嘖。”

 瓣兒響亮地“嘖”著,讓門裡早就聽清這一切對話的齊歡和翠眉笑得差點噴茶。

 翠眉低聲對齊歡說:“姑娘聽聽,這就是瓣兒的正常對話,真真一張伶牙俐齒!奴婢早就說過了,瓣兒是個頭等刁鑽古怪的東西,她現在還小,若是大了,我和碧海兩個人都不夠她使一個心眼子的呢。”

 翠眉正說著,就見瓣兒走了進來,一本正經給齊歡行了禮,大聲說道:“姑娘,門外有自稱是崔小公子的貼身小廝,叫有貴的,說有話要問你。”

 齊歡忍著笑,也配合瓣兒,一本正經地說:“哦,原來是一直跟著咱們那夥人啊。也罷,現在沒什麽事,權當打發無聊,就問問他有什麽話吧。”

 驛站從來就沒有太大的,齊歡又是孤單女子,訂的房間也是小套間,有貴和瓣兒在門口的對話也好,她吩咐瓣兒的話也好,其實根本就不用傳,完全能聽得到。

 瓣兒之所以這樣堅持,無非是一個“禮”字罷了。她知道這個有貴包括他上面的什麽崔小公子,看不上她家姑娘,認為她被夫君典賣,又上了公堂,相當於拋頭露面,在他們的心中,女人一旦走到這一步,那簡直是該立刻懸梁自盡的。可她家姑娘不僅沒有自我了斷,反而一路悠哉自得,就像在遊山玩水一般。

 這些話,有貴和他家公子叨咕了二十多天,瓣兒又不是傻子,豈有聽不懂的。她今天這樣做,是想告訴他們:我家姑娘,是很知禮的,而不像你們,連點基本的規矩都不守。

 但有貴能不能想到這一層,就不是瓣兒能控制的了,看有貴聽到齊歡的話,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的樣子,明顯是沒有任何覺悟。

 只聽有貴也不等瓣兒再特意走幾步路傳話給他,站在門口就衝裡頭喊道:“不過是問問你們什麽時候走?擺的什麽臭架子!”

 瓣兒立刻走到門口,直直站在有貴面前,說道:“我們什麽時候走,關你們什麽事,也不勞你們那什麽小公子費心!”

 有貴張口結舌,沒想到他說了正事,這瓣兒小小丫頭。居然連回都不回,直接就把他打發了?

 就算是他,若是齊歡真的有話要對他家公子說,他也是不敢代表公子做決定的,這小丫頭,她怎麽敢?

 “你問問你主子,這可是她的意思?”有貴忽然感到有些氣餒。口氣就放軟了。都要到飯時了。他還要為公子張羅晚飯呢,竟和一個小丫頭片子站在門口磨了這半日嘴皮,還是趕緊問了話了事。

 瓣兒回頭一看。齊歡正好笑著對她點了點頭,立刻信心百倍地對有貴說:“就是我們姑娘的意思!她的意思就是:你們做什麽,我們不理會,我們做什麽。你們也管不著!”

 “好,好!”有貴這才知道這小丫頭子之所以這麽橫。是她主子給撐的腰,跺了跺腳,回去給崔佳報信了。

 *****

 崔佳正在房間裡不自在,他這一路上。不自在也不是一時半刻了,從他出發起,他就一直不自在。

 從聽到姐姐要把一個有夫之婦許給他時。他就渾身不爽了。

 他不止一次地埋怨姐姐,甚至有時候懷疑姐姐是不是中了什麽邪。不是他親姐姐了,要不然,怎麽能出這餿主意?

 可姐姐也有她的道理。

 “那魏家的女兒不是你纏著我要來的?那倒是個好女兒,可是你怎麽對的她?生生把個人給逼死了,也是你姐姐我手段高明,又不曾叫老爺知道,要不然還容你胡鬧下去?你在濟南府現在是個什麽名聲,你自己不知道嗎?”

 是個什麽名聲……崔佳悶悶不樂地回憶,不就是喜歡賭錢嗎?不就是一擲千金嗎?這又有什麽,哪個爺們不玩兩把牌的,連皇帝陛下每年還組織一次鬥雞大賽呢,那不也是賭錢?

 他雖然不情願,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在濟南府的名聲,確實不大好,正經人家的女兒,都不肯嫁給他。好容易得了一個魏氏,誰知道氣性那樣大,不過是打罵了她幾次,又不曾真的要她命,居然就一根汗巾子吊死了!這樣的女子,也不算好人家的女兒,可見姐姐當時也是被媒婆騙了。

 再說他的名聲臭了,還不是跟那齊歡的前夫徐輝祖有關!要不是那人非得逼著自己賭大的,一下子叫他輸了八百兩銀子,連常去的賭坊都不好意思再去,那徐輝祖又喜歡在酒酣耳熱之際說些大話,到處傳他是什麽紈絝子弟,只會賭錢吃酒取樂,他倒是娶了老婆怎樣也不怕了,可他怎麽就能隨便傳壞他的名聲呢!

 現在姐姐卻讓他娶那人的老婆,怎麽可能!

 那天他知道齊歡會去荷園,特意等在那裡,想見她一面,罵上她幾句,讓這個厚顏無恥的女子休想打自己主意!

 他的確見到齊歡了,可罵人的話,卻沒能說出口。

 因為……

 這女子長得也太好看了些!

 清湯寡水的大閨女沒經過男人,別說和他對視了,就是看到他的袍角,都會紅了臉,可這女子明明偷看他被他捉到了,他的眼神還是惡狠狠的,可她並沒有垂下眼簾,卻是平靜地穿過他,看向了別處,恰到好處地收回了視線,隻這一份大方與磊落,就是他崔佳從未在別的女子那裡見過的!

 她的面容並不是很美豔,沒有奪人心魄的美,正相反,她的臉,有些淡,讓人記不住五官。若說有什麽讓他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眼底好像有光,又好像有一簇小小火苗,讓她整個人充滿靈性而鮮活,讓崔佳感到,這個女子和別人不一樣。

 所以他雖然很生氣,對她充滿了惡意,可罵她的話,卻一個字也未能說出口。

 匆匆經過她之後,他腦海裡就一直留著她的一雙眼睛。

 他想再看一眼,於是在她離開知府時,又盯著她,心裡不知道是些什麽滋味。

 他當然是憤怒的,厭惡與輕視她的心理,他從未改過一絲一毫,可這女子,怎的就這樣好看!

 帶著這種心情,崔佳跟在齊歡的車後面,走了二十多天。

 一路上,他早就給自己找了一個原諒她的理由。

 若是她主動求他,即便她品行不端、德容有損,那他也會大度地接納她,做妻不行,做個貴妾嘛,倒是可以的,這女人都嫁過一次了,得個貴妾做做,也算便宜了她。

 崔佳想,這女人還不是要嫁人,她心裡不知道怎樣想傍上我這個青年才俊呢,只是大約自卑,或者是還有女兒的矜持在,所以也擺了這麽多天的架子,但是他有信心,到進京之前,她總會跟自己說話的。她回家也是會被國公府的老爺隨便打發出去嫁人,不是嫁個快死了的老頭子,就是嫁個比他還不堪的下流種子,他崔小郎不過是好賭,在山東那種禮儀之邦還有點出格,到了京城,這算什麽!

 崔佳一直等著齊歡主動找他說話,討好他,他都想好了,只要她討好他兩次,連第三次都不需要,他就會大度地接納她,收了她做貴妾。

 可是!

 一路上,這女人,壓根就不曾看自己一眼。同行這麽多天,她的兩個丫頭有時候還會望向自己,可她,就像看不到他一樣,連一個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給過!

 她怎麽敢,她怎麽敢!

 眼看要進京,齊歡到了良鄉,不好好趕路,又開始跟農戶說起話來,進了驛站,又擺出一副住很久的架勢來,崔佳往好處想,這是不是她要在驛站攻下他了?哼哼,也算是她識相,知道他崔小爺是個不容易改變想法的人!

 但這種想法卻越發站不住腳。

 齊歡依舊根本不理他,倒和她的隨從一起商量事情,似乎是想在這附近置辦一些田產。

 所以說,他是想多了嗎?

 從一開始,人家就把他當成路邊一坨屎,理都不理?

 他這二十多天,都在乾一種叫“自作多情”的事?

 怎麽可能!

 惱羞成怒的崔小郎終於忍不住, 讓有貴去打聽打聽她們有何打算,得到了“關你何事”的回應後,氣得一腳往有貴踹去。

 “你這個不中用的廢物,都問了些什麽!”

 崔佳氣得在自己房間裡團團轉了好幾圈,心一橫,立刻就要衝出門去找齊歡理論一番。

 腳剛邁出去,忽然又鬼使神差般的回身拿了一把折扇,又下意識地摸了摸頭,看自己的發冠有沒有戴正,又打量了下自己穿得是否得體。

 察覺到自己有點太在意對方,又有點獻殷勤的樣子,崔佳氣得又把折扇摔了,一鼓作氣大踏步走到齊歡房間門口,大喊道:“齊歡,你給我出來!”

 ps:(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這個崔佳是個中二病少年,絕對絕對不是男主!都寫到這兒了,你們該猜出來男主是誰了吧?我這文絕對一對一,大家不用糾結哈。)(求月票推薦票……捂臉)()《齊家歡》僅代表作者十七日貓空的觀點,如發現其內容有違國家法律相抵觸的內容,請作刪除處理,的立場僅致力於提供健康綠色的閱讀平台。【】,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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