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桂陽一役(下)

　大雪紛飛，一目望去，長城內外，早已是一片縞素，渡過黃河，仍舊是一片白茫茫，這幾年，在這片大地之上，展開的廝殺太多了，北面戰場上數十萬的屍骨掩埋在皚皚白雪之下，草原上一批批壯年的戰馬被運往南下，那新婚的夫婦尚未在家呆上幾日，過上幸福的日子，一片喧囂便是再次到來。

　本是屯田兵，

　哪有自由身。

　農忙為田耕，

　戰時軍馬征。

　昔日大漢六千余萬百姓，乃是分布在黃河兩岸，冀州乃是天下第一大州，何等富有，民丁興旺，出得無數猛將，名將關羽、張郃、顏良、文醜、鞠義、高覽等人俱是出身於此，更有無數良臣田豐、沮授、審配，然而，春秋一過，多少英雄人物，俱是消散在歷史長河之中。漠北荒原之上累累的屍骨，黃河上滾滾的血泊，堆疊如山的骨灰，那無名之輩的戰死，無人提及，後來張任以記事，於各大戰場之中留下一塊石碑，記下統帥交戰之將的姓名和交戰的場景，以及埋葬於遠處的將士詳細，方才流傳下來。

　雪白的一切終究是上了官道，每日裡有著各郡縣的老叟持著掃帚往來清掃官道之上的積雪，然而，卻是抵不過這紛飛的鵝毛，一夜之間，積雪便能覆蓋人的膝蓋，這一年的雪，太大了。

　“駕駕駕”

　“唰”

　“籲”

　遠處，急促的馬蹄聲戛然而止，掃地的幾個老叟立即趕去察看，軍中若有緊急軍情，若是運輸糧草的大軍，自己能夠搭上一把手，或許還能得到縣中嘉獎。新令頒布以來，重傷重罰，有著張任這等賞罰分明之輩親自坐鎮督促，天下郡縣的官員，若需要任職，俱要張任親自任命，卻是無有一縣，膽敢違背法令，若敢有違，不出三日，便有大軍趕至，抄家滅族，旦夕之間爾。

　道路中央，十余輛馬車呈一隊停穩，握著腰間的劍柄，押送的都尉便是策馬上前，開口喝道:

　“怎麽停下了。”

　“稟報都尉，馬車輪子陷在泥濘裡了。”

　“這大雪封路，吾等押運糧草的卻也是一趟苦差事，但偏偏何處的糧草都可拖欠，若是虧欠了那裡的糧草，必然會受到上面責罰啊。”曲長踏前一步，面色憂急道。

　“真是晦氣，桃源村的糧草，只怕卻要耽擱一段時日了。”都尉面色陰沉，一揮手，身後護佑馬車的數十名軍士紛紛上前，開始推車。

　“喝”

　“一二三，推。”

　“喝”

　然而，許久馬車亦是紋絲不動。

　“諸位軍爺，可是馬車輪子陷在泥濘裡了?”幾名老叟健步趕來，開口便是向眾人問道。

　“正是，幾位老人家可有良策?”都尉與曲長對視一眼，俱是一喜道。

　幾位老者環視一眼四周，為首一人卻是面色含笑不談。

　“若是幾位老人家可指點一二，讓吾等過了這大雪之路，吾等大可上表縣裡，為諸位請得嘉獎。”二人對視一眼，俱是笑道。

　“要過這大雪之路，卻也不難，吾等老兒清掃官道，如今卻也是得了法子。”

　“只須諸位官爺將鹽灑在途中，便可融化冰雪。”

　“哼，鹽乃吾等日常食用之需，如何能夠融化冰雪，便是這諾長的官道，又需要多少冰雪，汝莫不是調侃吾等?”曲長面色一沉，怒喝道。

　“偉章莫要動怒，且聽老人家下文。”都尉當即伸手將曲長拉住，面色柔和示意老者繼續開口。

　“若是不用鹽融化積雪，那便是須得耗費更多體力，若是在車輪之上系上鐵索，便能防滑前進。”

　“如此，便試試罷。”都尉略微猶豫，便是點頭道。

　“元將汝莫要聽信此鄉野之人所言，這寒東臘月，何處尋找鐵索，便是尋來了鐵索，必然會耽擱時日，汝吾自漢學院畢業，攤上這差事，本就估摸著過幾載能夠調往前線，如今天下大部已定，還剩下三州之地，吾等建功立業的機會卻是更少了。”曲長一把拉過都尉，沉聲道。

　“也罷，還是將車輪拉出來罷。”都尉亦是有些猶豫，隻得是暫且應聲下來。

　“兩位乃是漢學院出身?”為首的老叟突然驚訝道。

　“老人家何故?”都尉微微一愣，點頭應下。

　“老朽本是北去五十裡外高家莊人士，吾莊裡出了一個少年，卻也是從軍之後，被選拔入了漢學院中，不知二位可曾見過?”

　“哦，是為何人?”二將頓時來了興趣，異口同聲問道。

　“原冀州牧袁本初麾下河北四庭柱一正粱，汝等可曾知曉?”

　“顏良、文醜、高覽、韓猛乃昔日袁紹麾下大將，當世虎將矣，便是如今張郃將軍身為冀州都督，此刻卻也是遠在征戰交州，吾等身為夏軍將領，如何不知?”曲長朗聲答道。

　“哈哈哈哈，這高家莊，便是昔日高覽將軍所在之所，留有不少軍械在莊內，老朽等人只須呼喚莊中壯丁，兩個時辰便可往來。”老者笑道。

　“那老人家所言，莊中從軍，入了漢學院之人，又是何人?”

　“昔日高覽將軍十六從軍，二十六亡於河北巨鹿城破之時，留下一子，如今已有十七歲余，名為高升，字奐英。”

　“竟是奐英賢弟，哈哈哈哈，竟是不識舊友之鄉啊，長者勿怪吾等之前，冒犯，在下韋康，西涼人士，追隨張繡將軍隨了夏王。三載之前，卻是與奐英兄乃是同鄉，如今，奐英兄已是投身淮南軍，憑著如今淮南大戰，只怕早已是升官了。”

　“在下趙昂，乃是天水冀人，亦是奐英兄好友。”曲長趙昂面色有些慚愧，雖然不知高升來歷，如今更是相遇其長者而不識，倒是有些內疚。

　“二位將軍請，既是高升孩兒舊識，便讓幾位軍爺隨吾等回莊中去吧，簡陋之地，別的沒有，烈酒卻有不少。”

　“哈哈哈哈，那便多謝長者了。”二將對視一眼，當即策馬與幾名老者一同遠去。

　兩個時辰之後，眾人再次啟程，很快便是消失在天邊。行經一夜，一行馬車便是相繼入了一處山谷，山谷之中，鳥語花香早已是在春去冬來之間消散，存留的，只有一片白雪皚皚，村口戍守的上千軍士，皆是精壯，村中更有不少居民，俱是於征戰之中受傷殘的老卒，算下來，倒也有四五千之中，夏軍南征北戰十余載，數百萬軍士，能夠安然運送至此的兵將，又有多少呢，每次俱是乘興而來，帶著歎息離去，韋康當即上前交了令牌，便是率眾入內。

　“韋康小兒，今日可有烈酒拿來?”剛入村口，下令將糧草入庫，韋康便是興匆匆的入了村內，還未行至欲到之處，一聲大笑便是在遠處響起。

　“徒兒怎敢忘卻師父喜好，高家莊烈酒十壇，送於師父，還請師父笑納。”韋康當即喜道。

　“今日怎的帶了外人前來。”茅屋被猛地拉開，一名粗獷大漢出現在屋內，看了一眼來人，目光落到趙昂身上，雙眉一皺道。

　“此乃吾漢學院同窗趙昂，亦是吾天水郡之人，師父莫要見怪。”

　“有朋原來便是客，三弟，為何將客人拒之門外啊。”屋內，響起了一聲埋怨，亦或是訓斥，立於門口的大漢身子一顫，卻是隻得撓頭一笑，大喝道:“既是大哥相邀，汝等便入內罷。”

　“多謝使君。”

　二將相繼入內，一身黑色鎧甲未有褪去，幾步行至院子裡，石桌子上，正坐著三人，俱是儀表堂堂、其貌不揚，趙昂目光一掃，突然迎著那長髯大漢對視過來的目光，渾身一顫，眼中流露幾分狂喜和崇敬。

　“三位哥哥，今日吾徒兒送來十壇好酒，卻是眼饞俺許久了，今日便開封。”

　“汝自便罷。”為首的中年男子面色無奈，伸手示意二將落座。

　“此番汝二人自南下歸來，可有前方戰況，吾等雖是隱居於此，對於天下大事，卻也時常關注。”

　“賢弟之前莫不與吾打賭，夏軍大將張繡、張郃親自統兵十三萬攻打桂陽，如今可有得勝?”另一名粗獷大漢喜道。

　“張儁義乃是河北名將，追隨張任之後，又立下諸多戰功，連戰連捷，威震天下，區區潘璋、呂岱之輩，必不是其敵手。”中年男子微微搖頭道。

　“昔日兄長乃是袁紹敵手，莫不知張郃虛實，如何還敢與大哥約賭?”長髯大漢笑道。

　“東吳武將眾多，然而入得吾眼，不過數人爾，昔日孫文台麾下四大部將，小霸王孫策，凌操之子凌統，朱然朱治二人、呂岱與潘璋聯手，面對張繡、張郃二將，便是進取無能，但戍守亦是足矣。”大漢緊了緊身上的皮襖，笑道。

　“要知道，交州離桂陽可有數十裡山路，如何能夠及時抵達，若是半途為二將率軍伏擊，先破敵一路，潘璋孤掌難鳴，如何能守之?”長髯大漢微微一笑道。

　“正如前輩所言，張繡將軍之前戍守長沙，麾下更有五萬西涼鐵騎精銳，而張郃將軍所率冀雲鐵騎，乃是吾軍少有鐵騎精銳，十萬鐵騎，若是奇襲，非是呂岱所部數萬步卒能擋之。”韋康展顏一笑，正是應了之前長髯大漢所言。

　“結局如何?”眾人頓時來了精神，同時開口問道。

　“那日一戰，乃是張繡將軍親率八萬鐵騎出發，於道中埋伏，胡車兒將軍親率三千飛熊軍，由中殺出，斷了敵軍首尾，而後，八萬鐵騎衝鋒，數萬步卒，旦夕之間，片刻便是被衝散，呂岱麾下六員戰將齊出，同戰張繡將軍，而呂岱自一側持刀偷襲。只見那時刀快，便要要了張將軍性命。”趙昂一手端起酒碗，便是渴的一口飲盡。

　“後面如何，你小子快說啊。”粗獷大漢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口中怒喝道。

　“前輩莫要著急，論鬥將，吾夏軍之中猛將層出不窮，他區區呂岱，哪裡能夠偷襲得手，之間身後一陣寒芒來襲，卻是周倉將軍趕到，與呂岱戰到一處，而張繡將軍果斷連斬三將，而後，抽身後退，一槍便是將呂岱刺於馬下，而後，吾軍乘勝追擊，殺至鬱林郡前，後得交州士燮率軍來營，交州已定。”趙昂面色哭笑不得，強忍著肩膀上的疼痛，口中答道。

　“那潘璋匹夫如何為之，可是身死張郃小子槍下?”粗獷大漢繼續追問道。

　“非是如此，潘璋將軍審時度勢，已是開城投降，連帶著交州四萬余眾、東吳的六萬降兵，吾軍此戰，便是降兵便是收了十萬之眾，明年開春，交州馳道卻是有人修建了。”韋康展顏一笑道。

　“哎，張任這小子，當真厲害，想當年..。。”大漢嘴裡嘟囔著，有些不爽。

　“三弟，彝凌乃真命天子，放眼天下，便是曹孟德、袁本初已是俯首，豫州、揚州即將敗亡， 汝為何還要執著。”中年男子面色一沉，當即訓斥道。

　“來來來，喝酒。”長髯大漢和皮襖大漢對視一眼，俱是舉杯，眾人亦是紛紛應喝，院中，一時間談笑不斷。

　.......。

　每日都是練車，快到考試，每天早上做著科目四的題，下午便是練路，晚上碼字，啊啊啊啊啊....，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又要開學了，大綱還剩下兩卷，而申請買斷的字數也還剩下一兩萬，總是覺得時間很是緊迫，但是，還是有些貪玩兒，玉清如果能夠每日堅持碼字，也許，一切都會好的，幾百萬字寫下來，不覺得有任何的長進，只是覺得，自己手中這塊鍵盤，還真的是好質地，一年以來，都沒有損耗絲毫，若是這本書能夠成功完本，卻也要感謝這個。加油，盡量給各位一個好的結局。這一章有些蘊意，嗯，應該沒人看不懂吧，不希望那些應該名傳千古的人就此了卻余生，但是，失敗的陰影，他們本是人傑，亦是不會再次出現於人世間，但是，能夠頤養天年，卻也是張任仁至義盡了。沙場征戰，本是對立面，能夠手下留情，本就是難得，只是，苦了這些猛將，卻是再也不能馳騁沙場了，至於出現在戰場之上的關興、關平二將，嗯，純屬本文需要，如有不滿，須得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