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守皇一黨
“甘都督披甲持刃,親率甲士進入朝堂之上,卻是有所不妥罷。”朝臣之中,眼見著甘寧此刻到來,卻有一人出列道。
“司徒大人所言甚是,然非常時期,本都督卻是理應率軍上朝,保護陛下安危,維護朝堂秩序。”甘寧看了一眼王允,毫不畏色道。
“哼,皇城自有禦林軍守衛,衛尉大人尚在朝堂之上,焉能由汝麾下水師將士維持朝堂秩序。”王允面色一沉道。
“既然王大人如此言說,那本都督也就不必遮掩,夏王乃當朝重臣,放眼天下,十二州之地皆是夏王收復,開疆拓土,自大漠、三韓、瀛洲、南蠻,何止數千裡,本都督身在夏王麾下,乃是一生榮幸,當朝重臣,大部乃是由吾鎮北軍相救,如今方能安穩立於朝堂之上,若有人敢言夏王不是,本都督,第一個不答應。”甘寧面色一沉,卻也是不準備再給王允好臉色看了,環視一眼朝堂之上,那等並非鎮北軍舊部文臣之輩,眼中滿是冷厲之色。
“司徒大人,甘都督乃吾夏軍水師大都督,節鉞東南沿海、荊州沿江二十萬水師,乃當朝眾將,亦是孤之心腹,自巴郡而起,興霸便在孤帳前任職,乃是忠心耿耿,便是有何過錯,孤相信陛下應會體諒。”張任踏步上前,擋住王允視線,微微抬頭看向少帝,面色平靜道。
“陛下有命,夏王之意,當為正理。”堂中繼續沉默,而中常侍卻是尖著嗓子上前,面色緊張的低頭答道。
聞言,張任嘴角微微勾勒,一抬頭,再次看向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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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這種情況,外出選擇裝飾材料到伴晚十點回家,還是那個沒有網絡的世界,這種苦比怎能用一句話來形容呢
曹袁一家”為初平-興平-建安年間最關鍵的政治線索及衝突淵藪之一,但長期以來被人們忽視,田余慶先生曾對曹袁關系做過專題研究,可惜的是時值文革,落腳點多在儒法之爭上,概念先行在所難免。新時期田先生並未繼續這一課題的研究,令後學相當遺憾。方詩銘先生曾撰文數篇論述前期曹袁關系,分析相當精彩,可參讀。我這裡擬用的形式,將這種關系的演化及消亡作簡單展示,並在其後附有簡單評述及資料來源,以求讀者諸君有感性認識。
由於年份後附有曹操與袁紹在該年的年齡,而袁紹生年史無明載,所以略做說明:初平元年(190年),魏書載:“紹複使人說太祖曰:‘今袁公勢盛兵強,二子已長,天下群英,孰逾於此?’”可見次子袁熙該年應已弱冠,即年齡在20歲以上,以袁紹18歲生長子,20歲生次子為下限,則該年他最少38歲,即生於150年,長曹操(155-220)5歲,因為此處的估算是下限,真實年齡應該稍長。故采取通行說法,取袁紹生於146年即本初元年(該年號僅延續一年)。
建寧二年(169),曹操15歲,袁紹24歲
曹操上洛,入太學,開始與袁紹的交往。
《續漢書》雲曹操曾為諸生,而太學生入學一般在15-20歲,考慮到曹操20歲已出仕,且曹操曾為竇武、陳蕃(168年死)翻案而未及李膺(169年)等人,則入太學時間應在169年初。詳見萬繩楠《廓清曹操少年時代的迷霧》。
該年袁紹正在洛陽為繼父守孝,實質為觀望政治局勢,並營造屬於自己的政治網絡。《後漢書》曰:“既累世台司,賓客所歸,加傾心折節,莫不爭赴其庭,士無貴賤,與之抗禮,輜軿柴轂,填接街陌。內官皆惡之。”青年學生曹操也是袁紹的追隨者之一,並建立了相當親密的關系。曹操與袁紹年少交遊的軼事發生地點均應在洛陽,時間即在此時。
熹平三年(174),曹操20歲,袁紹29歲
曹操舉孝廉出仕,任洛陽北都尉,不久去官。後回譙郡觀望局勢。
通過舉孝廉的形式步入仕途從側面說明,曹操在太學學習期間,心思很可能沒有真正放在學習上。在這一時期,曹操成為黨人集團的重要成員之一,在前台活蹦亂跳,頗為積極。袁紹則繼續隱居洛陽,開始成為這一集團的中堅力量。這一集團的關鍵成員還包括張邈等人。
光和七年(184),曹操30歲,袁紹39歲
黃巾起義,曹操從征,後任濟南相。袁紹被何進重新征召。
中平五年(188),曹操34歲,袁紹43歲
東漢置西園八校尉,曹袁俱在其列,兩人再次見面。
顯然,在斷裂與崩潰之中,舊有秩序已無法維持。此時袁紹心中已粗具政治規劃的藍圖,也就是通過“霸主”的跳板而最終建立新王朝,當然,此時這種規劃還是一個模糊的影子。至於曹操,可能現在還在對“漢征西將軍”抱著一線希望。但是,兩人的關系仍然是親密的,並以袁紹為主導。
中平六年(189),曹操35歲,袁紹44歲
靈帝崩,袁紹召董卓入京誅殺宦官,但董卓依靠軍事力量把持朝政,袁曹均逃出洛陽。
招董卓入京為袁紹在政治上的重要失誤,原因是黨人集團眼裡揉不得沙子,而對現實政治了解淺薄。袁紹錯誤認為自己可以控制董卓,事實上黨人那點軍事實力(包括袁術的禁軍,這也是一個關鍵人物,可惜他比袁紹更加激進)在虎視狼顧的涼州軍事集團面前根本不夠看,一引入外軍就是破壞遊戲規則了。當然,槍杆子裡出政權是亂世的政治邏輯,有很多人可能還沒轉過彎來,但體會到這一點對袁紹和曹操都是非常重要的。
初平元年(190),曹操36歲,袁紹45歲
天下州郡興兵討董,以袁紹為盟主。盟軍大敗於徐榮。
曹操在關東義兵中的地位具有雙重性:表面上他的地位相當低微,因為此時他並無官方名分,實質上是以私人身份召集義兵的。聯盟的核心力量是被董卓任命的關東郡守,關鍵人物有兗州刺史劉岱、陳留太守張邈等。但實際中,因為與袁紹親密的私人關系,他得以進入決策層,並主導了汴水之戰。這場戰爭並非一般印象中的曹操獨自追擊,事實上關東軍動員力量相當大,張邈、孔伷、鮑信的軍隊都有參加的記載,其中光是鮑信即有“徒眾二萬,騎七百,輜重五千餘乘”。另外,案《臧****》可知,袁紹肯定也參加了此戰:“袁、曹二公與卓將戰於滎陽,敗績。”
這次軍事行動的失敗給了關東軍極大震動,也令曹操在關東郡守間的政治地位一落千丈。“置酒高會”等是汴水之戰的結局,而非導因,這一點是需要注意的。同時,曹操的軍事力量也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此時完全倒向袁紹已成為他必然的選擇。於是便出現了《武帝紀》中“太祖兵少,乃與夏侯惇等詣揚州募兵,刺史陳溫、丹楊太守周昕與兵四千餘人。還到龍亢,士卒多叛。至銍、建平,複收兵得千餘人,進屯河內”的情況,袁紹此時駐屯河內,所謂“進屯”的實質其實是依附。
初平二年(191),曹操37歲,袁紹46歲
袁紹劫持韓馥,奪冀州,表曹操領東郡,謀立劉虞。
在聯軍破裂前,曹操和袁紹有一次著名的對話,袁紹表示自己要“南據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眾,南向以爭天下”,曹操則認為“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禦之,無所不可”。聯系到當時的背景,顯然,當時曹操還沒有獨立的戰略規劃,只能以一些套話相對。袁紹的計劃則以河北為基礎,所謂“南向以爭天下”,關鍵當然是關東之地,袁紹選定的代理人是曹操。至於此時仍然把持在董卓手中的關西朝廷,袁紹從來就沒有正式承認過,這一分歧後來成為曹袁分手的關鍵所在。
曹操以討伐黑山軍為名義,領軍進入東郡,並在這一基礎上獲得袁紹的正式表征。東郡雖在河南河北各有領土,但曹操的治所東武陽卻在河北,該年曹操的軍事行動亦局限在河北,甚至曾一度進入冀州征討挾持張揚背叛袁紹的匈奴單於於夫羅,袁紹該年亦從河內回師討伐張揚(“張楊蹈藉冀域,臣乃旋師,奉辭伐畔”,《建安元年表》),雙方合作可謂親密無間。但是,與此同時,袁紹在關東另立以劉虞為首的新朝廷的計劃遭到了曹操的反對,兩人的嫌隙亦開始萌芽。
初平三年(192),曹操38歲,袁紹47歲
劉岱敗死,鮑信迎曹操任兗州牧,曹操組建青州兵,旋與曹操合並,征陶謙、劉備。
青州黃巾軍在該年擊殺劉岱,取得軍事上的突破性進展,這對專注於廓清河北的曹操、袁紹來說是一個非常突然的事件。這個突發事件給了曹操非常好的機遇,恰好舊友鮑信發出邀請,於是曹操順理成章地進入兗州,擊敗黃巾,組建青州兵,實力有了突破性的增長。但是,這種增長的基礎並不穩固,原因是陳留太守張邈在曹操強大的軍事力量之側感到威脅,而鮑信引曹操入兗州是建立在私人情誼上的個人行為,曹操並未獲得兗州豪族的普遍支持,如王匡的反曹事件即為明證。而一般擁漢士族雖然因曹操在關東義軍中持激進動議而對他尚存好感,但袁紹對關西漢室的離心傾向日趨明顯,這使作為袁紹黨羽的曹操的威望也在磨損之中。
曹操自獲得兗州之日起就面臨多方勢力的夾擊,其中有袁術挾持劉協任命的傀儡兗州刺史金尚,公孫瓚任命的兗州刺史單經,陶謙亦曾攻入兗州南部。這涉及到另一個大背景,即袁家兄弟在討董結束後在政治上正式分道揚鑣。相對於袁紹的另立朝廷計劃,袁術在這一時期以關西皇統追隨者身份者出現,不僅得到漢室正式任命(左將軍),更通過經南陽北上的武關道與漢室建立緊密聯系。在這一時期,得到漢室任命的還有劉表,不過此人並無深度卷入二袁鬥爭的政治野心。更為關鍵的人物是以前將軍督幽、並、青、冀四州的公孫瓚與徐州牧陶謙。在這一時期,曹操與袁紹合力對陶謙的作戰正是這一形勢的客觀反映(《武帝紀》:“袁術與紹有隙,術求援於公孫瓚,瓚使劉備屯高唐,單經屯平原,陶謙屯發乾,以逼紹。太祖與紹會擊,皆破之。”),這種行動也導致了曹操進一步失去兗州士大夫的支持。
初平四年(193),曹操39歲,袁紹48歲
曹操初次東征陶謙。劉虞被殺。
興平元年(194),曹操40歲,袁紹49歲
曹操再次東征陶謙,兗州發生大規模叛亂,呂布入主,曹操回師,雙方展開拉鋸戰。
曹操東征陶謙是一次非常典型的代理人戰爭,同時當然也是保衛自己的利益。袁紹派出自己的人馬助戰(目前已知的是朱靈),公孫瓚也派出劉備和田楷,曹操一方,戰略目的為解除兗州東部的威脅,必要時可進一步控制徐州。這兩次東征都打的非常慘烈,最終被張邈的叛亂所打斷。
張邈與曹操的矛盾是結構性矛盾,雖然自曹操入主兗州以來兩人表面上尚屬和睦,但是袁紹和張邈的政治分歧與“袁曹一家”的事實令這種矛盾客觀一直存在。另外,袁紹個人並不願意見到曹操在控制兗州的同時進一步聯合陳留的張邈,以致尾大不掉,所以反覆以殺張邈作為試探。曹操自得到青州兵的軍事力量以來,個人的野心亦隨之膨脹,脫離傾向開始日趨明顯,因此采取拖延戰術。而張邈在強大的壓力下難以支撐,故而在陳宮的遊說下選擇反叛,其實是客觀上去掉了曹袁之間的阻礙,鞏固了曹袁一家的關系。當然,這種反叛的背景還是擁漢派士大夫們對曹操的極度失望。
在這種情況下,袁紹親自出兵幫助曹操爭奪兗州,戰爭最後結果是呂布失敗,退向徐州。呂布不西歸河內而東奔的原因,應該為袁紹此時已控制東郡,這從袁紹在這一階段任命臧洪為東郡太守可得到旁證(前任為曹操任命的夏侯惇)。兗州之爭後,袁紹和曹操的關系進入了新的微妙階段,一方面,雙方的關系因為共同的軍事行動及張邈勢力的消滅再次得以深化,另一方面,隨著勢力的擴大及雙方野心的增長,原有的關系又有了調整的必要。只不過,袁紹一方努力的目標是令曹操成為類似將校地位的屬下,曹操的目標則是成為獨立的勢力。如《武帝紀》載:“於是紹使人說太祖,欲連和。太祖新失兗州,軍食盡,將許之。程昱止太祖,太祖從之。”這裡的“連和”是委婉的說法,實質是袁紹欲將曹操徹底收為一員將領。而程昱的具體說辭是“今聞將軍欲遣家往鄴,將北面而事袁紹”,這顯然是袁紹的理想規劃。
興平二年(195),曹操41歲,袁紹50歲
關西朝廷東歸,曹操被冊封為兗州牧。
建安元年(196),曹操42歲,袁紹51歲
曹操擊敗白波賊,迎接獻帝都許昌。
隨著劉虞被公孫瓚的殺死,袁紹的廢立計劃宣告徹底破產。解決兗州事件之後,皇統何去何從再次擺上日程,這個階段,袁紹新的政治構想是在承認關西朝廷,自己治理河北的兩大前提下,通過得力的代理人來遙控朝政,袁紹選中的代理人當然是曹操。恰好在此時,在涼州軍事集團發生分裂的背景下,劉協在董承、楊奉的保護下得以東歸,這給這一政治構想的實施帶來了絕好的機會。
但此時的曹操已不再是洛陽城中的懵懂少年, 接納了以荀彧為首的潁川士人集團之後,他已對未來有較為明確的規劃,其中承認關西朝廷,“挾天子以令諸侯”為其中的關鍵一步。恰好此時,面對黃巾軍的軍事打擊,漢朝朝廷存在著依附外將的必要性。但首先發出召喚的呂布因為糧盡而無法到達,張揚則在將劉協迎回洛陽後馬上引返河內,在不得已之下,朝廷承認曹操控制兗州的地位,向曹操拋出了橄欖枝。這不能不說是洞察了曹操與袁紹潛在內部矛盾的明智之舉,起碼在此之後,這個風雨飄揚的小朝廷又在名義上被承認了數十年。
在曹操控制朝廷後,在都城的選址上,曹操和袁紹的衝突表面化了。《袁紹傳》載:“會太祖迎天子都許,收河南地,關中皆附。紹悔,欲令太祖徙天子都鄄城以自密近,太祖拒之。”袁紹讓曹操遷都鄄城的意圖當然是易於控制劉協,其實對於個人來說,鄄城要比許縣熟悉的多,兗州之變時這裡一度是曹操最堅固的基地,甚至他的家人也住在此處。這一次曹操之所以執意要定都許昌,還是因為他的脫離袁紹之心已日趨堅固,因此才有了之後曹操以天子的名義下詔責讓袁紹的事件。經過在天子一事上的衝突,“袁曹一家“的關系已無法繼續維持。之後袁紹專心投入對北方公孫瓚的作戰,曹操則廓清徐州,討伐袁術,兩人分別統一河北河南後,正面衝突就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