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梟雄末路(五)

　“令明，夏侯惇乃曹操麾下猛將，汝久戰不下，便交由吾來罷。”馬超在激戰的人群中放眼一掃，目光落在幾處。許褚雖是當世虎將，亦是這相縣城中最強之將，但是有著趙雲出手，已是足夠力敵，他隻得是將目光落到了與龐德激戰的夏侯惇身上。策馬迅速來到近前，銀槍拖地，帶著一連串的火花，便是直刺夏侯惇的胸膛。

　“是。”龐德微微頷首，便是抽身後退，持刀便是率眾撲向夏侯惇身後的戰陣。

　“西涼錦馬超，今日，必要與汝分個高下。”夏侯惇面色一沉，馬超乃是勁敵，如今被其纏住，更是難以脫身。

　“今日，必要取汝項上人頭，送往洛陽。”馬超大笑一聲，長槍連刺，逼得夏侯惇左右回防，一切，都在他霸道槍法的掌控之下，區區夏侯惇，本非他之敵手，眼中迸射出的精芒之中，不過只有戲謔罷了。

　“哼”夏侯惇勃然大怒，心中氣憤之下，卻亦有幾多凝重，馬超之勇，早在當年群雄討董之中，西涼十六歲從軍的赫赫戰功之間，便已是顯露無疑，更是能夠在太史慈、趙雲十余萬鐵騎圍攻之下，堅守到張任親自勸降，這是何等威風，不過，張任給予其足夠的尊重，親自前往西涼數次，恩威並施，最終，曉之大意，通之情理，馬騰和韓遂無力再戰，而馬超，亦是只能作罷。就此，這十萬西涼鐵騎亦是成了夏軍的助力。

　夏侯惇看著眼紅，他麾下原本的五萬虎豹騎，如今僅剩八千余眾，先後敗於夏軍諸多精銳之手，如今護佑在城主府中，卻是不曾調來，本是作為突圍之用，如今，只怕已是難以逃脫了，夏侯惇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身後追隨其下城的夏侯衡，一咬牙，卻是長刀一翻，主動與馬超交戰。

　“來得好”感受著手中力道加重幾分，馬超眼中浮現幾分狂熱，原本對夏侯惇失去的大部分興趣，亦是暴增，雙臂舞動之間，亦是使出了全部的力道。

　“鐺鐺鐺鐺鐺鐺”看著眼前廝殺的夏侯惇，夏侯衡抽身後退，僅僅帶著百騎，便是回返長街，衝到了前往城主府的大街上，他眼中撒著淚水，其父夏侯淵，原本戰死在趙雲手中，然而，他無力為父報仇，夏侯惇看重他，他不能愧對夏侯惇的提攜之恩，如今，夏侯惇、許褚等將在東門拖住夏軍二十余萬大軍，便是為了讓他回到城主府中，知會曹操等人，伺機突圍。

　“侄兒，全都交付給汝了。”夏侯惇覺得自己虧欠夏侯淵的這七個兒子，而如今長子夏侯衡成年之後，便是被加封了揚威將軍，添為他帳下之將，卻也是曹操念及夏侯淵之功，方才如此。平日裡多加照拂，而夏侯衡武藝雖然不比其父，但也入先天之列，曹軍昔日人才濟濟，戰將之中，英才輩出，如今，卻是更需要這等中堅之將。然而，沙場廝殺，夏侯惇更想要的，乃是給夏侯淵保留子嗣，哪怕是城破滅亡，自己亦是不能投降，投降，違背自己忠義，更是無顏再見昔日袍澤，英烈戰死，卻也不會讓子嗣為之遭殃，畢竟，張任不是這般心胸狹隘之輩。對待昔日敵手的妻小，痛下殺手，此乃小人作為。

　“轟”相比馬超和夏侯惇之戰，許褚與趙雲已是廝殺得難分難解，許褚知道，要拖住趙雲這等猛將，須得自己全力以赴，而趙雲欲要殺入城中，亦是要突破許褚這一防線，即便是己方兵馬較多，然而，兩名當世無雙的武將交鋒之下，便已是掃開十余丈的范圍，再加上馬超和夏侯惇哪裡，能夠給騎兵展開的范圍也就不多，而且有著重重步軍戰陣的嚴防，卻是更難。

　東門城牆倒塌，已經是用盡了運來的轟天雷，為了避免過大的損失，張任也就下令調集了轟天雷，即便是之前不準備再利用在這等縣城攻防戰的，但是圍城近半月，眼看著傷亡數字逐漸上升，朝中不少大臣亦有擔憂，麾下一眾謀臣亦是相勸，方有今日震撼。那巨大的爆炸聲，傳出很遠很遠，能夠轟塌十余丈的城牆，便是隔著數十裡之外，亦是能夠聽到這震撼的聲音。

　曹操、袁紹俱是在城主府中，聞得雷霆般炸響，直接就是面色大變，立即下令傳令兵前去察看。

　“報....，回稟主公，東門一段城牆坍塌，足有十余丈長，如今夏軍已是湧入城中，許褚、夏侯惇二位將軍率軍抵抗，吾軍即將陷入巷戰。”

　“什麽，這麽快便已經破城了嗎?”袁紹面色一陣蒼白，身子一軟，就直接癱倒在自己的座椅之上。

　“當務之急，是盡快派兵前去馳援東門，若是夏軍入城，以兵力優勢集中突破，鐵騎封鎖街道，一切都完了。”陳群看了一眼並未開口的眾人，朗聲喝道。

　“長文，之前的一聲雷鳴震怒，想必乃是城牆坍塌之由，然而，城牆坍塌，吾等乃是在重重院落之後，如何能夠聽得這般仔細，夏軍攻城拔寨，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除去投石車、井車這等利器，卻不知還有何物，竟能造成這般動靜。”曹操則是陷入沉思，猛地一抬頭，深邃的目光盯在陳群身上。

　“主公，這等聲響，卻是讓吾想起了先秦之時，始皇帝遍尋天下，求得長生，而煉丹方外術士，卻是為之煉製丹藥，丹爐爆炸，便是這等聲響。”劉曄站出列來，拱手一禮道。

　“吾與張彝凌，自洛陽相識至今，已有十載，早料他不凡，如今，卻是權傾天下，只怕，本初兄，汝吾被滅，江東基業，亦是難以保存，這天下，卻是歸了他張任。”曹操連連搖頭，口中滿是苦笑。

　“報...，夏侯衡將軍前來覲見。”

　“快傳。”聞聲，堂中眾人俱是面色一變，夏侯衡戍守東門，此刻前來，必有緊急軍情匯報。

　“嗒嗒嗒嗒”不久後，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身材高大的身影便是快步走來，那魁梧的個子和有力的臂膀，乃是繼承了乃父之威。

　“末將夏侯衡，拜見主公、袁將軍。”

　“伯權，汝此來可有緊急軍情匯報?”

　“回稟主公，形勢危急，元讓伯父托付於吾，命吾護送主公即刻離去，此刻東門必是敵軍攻打主力方向，吾等迅速從西門殺出，借道長江，順勢南下江東，必可突出重圍。”夏侯衡俯身跪地，口中滿是慷慨激昂。

　“東門形勢如何?”曹操面色如常，不答反問道。

　“夏軍大將趙雲、馬超、張燕、張白騎、龐德等將匯聚東城門下，十萬西涼鐵騎、五萬蜀雲輕騎、黑山營、黃巾營俱是殺入城中，只怕，二位將軍亦是抵擋不了多久。”夏侯衡念及形勢，面上幾多焦急之色。

　“哎，如今形勢，三門皆有夏軍猛將戍守，南門太史慈，乃是當世虎將，夏軍數一數二的人物，不能前去，北門魏延，雖出身平凡，但論個人勇武，統軍之才，卻是不在夏軍諸多猛將之下，更是難纏，至於西門，戍守之將卻是夏軍新銳徐晃，此將原是西涼軍楊奉帳下，可惜楊奉卻是不識英才，徐晃之能，不在昔日曼成、文則之下，然其麾下龍驍軍戰力卻是一般，汝等若要突圍，速速自西門而去罷。”曹操歎了口氣道。

　“主公此言，莫不是不與吾等一同突圍?”堂下，群臣皆是驚呼道。

　“孟德何顧如此，若是突圍而出，前往江南，尚有東山再起之日啊。”袁紹亦是驚訝不解道。

　“本初兄何必自欺欺人。”曹操回頭看著袁紹，面上滿是落魄後的滄桑。

　“汝吾本是當世英雄，獨領一州，擁兵一二十萬之眾，麾下文臣武將，人才濟濟，放眼天下，逐鹿之人，必有汝吾二者，然張任一出，幾次大戰，便已是奠定北地基業，數十萬鐵蹄之下，一切都為之傾覆，冀州之時、兗州之時，汝吾便已是先後敗陣，昔日，汝麾下河北四庭柱一中粱，吾麾下曹仁、曹洪、李典、樂進、於禁、夏侯眾將，何等風光，如今，大將一一陣亡，麾下舊部，早已淪為今日這些新兵，本初兄，吾麾下尚有一乾新銳之將，還有忠心謀士，今日便隨汝離去罷，今日一戰之後，再無吾曹孟德，早在兗州兵敗，吾本就不該南逃，今日，只是晚了一些時候戰敗身亡而已。”曹操面色落魄道。

　“主公”堂中，一眾文武俱是俯身拜倒，眼看著曹操已是失去戰意，眾人俱是心中悲憤。

　“孟德，城中尚有十余萬大軍，為何這般垂頭喪氣。”袁紹眼中亦是流露出幾分不解，曹操昔日何等意氣風發，便是自己戰敗求得他庇護之時，麾下謀臣武將，人才濟濟，乃是天下數一數二的諸侯，而張任出兵之後，一路收獲數州，北地稱霸，便已是奠定了稱雄天下的基業，而張任麾下，一乾班底，更是令得天下震驚，黃忠、甘寧、嚴顏、張嶷、黃敘、劉水、楊福，乃是根基之將，而後以幾卷不值錢的書卷，自北海孔融那裡換來如今心腹大將太史慈、征討黃巾，招攬黃巾部眾，黃巾軍第一猛將管亥、周倉、裴元紹、廖化等將俱是加入夏軍，而後，黑山軍張燕、張白騎等將亦是入伍，征討董卓，更是招攬徐晃、張繡、胡車兒、馬超、韓遂八部將這等西涼軍系的猛將，此後征戰，連敗袁紹、曹操這等霸主，中原之爭，便已是所向披靡，再有著張遼、劉水在徐州和益州的潛伏，輕取二州更是順利。

　“無須如此優柔寡斷，夏軍破城迅速，趙雲、馬超皆有萬夫不當之勇，汝等速速離去，自西門突圍而出罷，吾心意已決。”曹操歎了口氣道。

　“久聞夏王張任仁義，想必即便是吾等於此，被其擒住，必然也不會加害吾等妻兒，主公，隨汝十余載，今後，怕是只有黃泉再追隨主公了。”程昱俯身下拜，口中卻是淒苦道。

　“主公，今後只有黃泉之下追隨主公了。”陳群亦是俯身下拜。

　“吾等願隨主公一同赴死。”眾人俱是齊聲喊道。

　“汝等又是何苦來哉?”曹操面色慘白，若是拖累了麾下一乾文武，他於心何忍，自己的幼子、這些忠臣的子嗣家眷，如何能夠保全，張任會不會動怒殺這些人泄憤，他不知道。

　“孟德，為兄自冀州失陷敵手，逃難到兗州，皆是承蒙賢弟汝照應，而後與為兄共同患難南逃，卻是苦了汝了，也罷，今日吾便與汝一同留在這相縣城內便是，天下將要歸了夏軍，張任權傾天下，來日無論是否登高一呼，吾等亦是難以藏躲，今後，也就不用再忙碌奔波罷。”袁紹歎了一口氣，目光看著曹操，沉聲道。

　“本初兄，汝乃四世三公之後，本應富貴榮華，此番，卻是苦了汝了，既是汝已然做了決定，今日，汝吾便在此等候罷。”

　“嗯。”

　“汝等各自回到院落歇息，等候張任處置便是，www.uukanshu.net 不得有違。”曹操目光在麾下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滿是複雜。

　“主公”眾人再次俯身三拜，而後，起身出門，然而，更有幾人跪地不起。

　“吾審配早年追隨主公，今後，願繼續追隨主公。”

　“程昱願與主公同往。”

　“逢紀.。”

　“滿寵..”

　看著歸了一地的眾人，袁紹與曹操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濕潤。這最後的時刻，仍有這批忠臣護佑在側，何等榮幸。士為知己者死，主上臣下，僅此而已。

　.......

　最後三天，這一卷接近尾聲，下一卷便是結尾了，哎，這本書自去年十月走到現在，寫完也就一年的時間，玉清心思很複雜。總覺得，欠缺很多，而自己能夠成長的，卻也是僅僅寫到了很少的一面，但還是有這麽多的盆友一起在支持俺，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