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萬物複蘇,草長鶯飛,沒有什麽比春天更加讓人心情舒暢了,只是春困比較折磨人,平常都能睡到日上三竿,今日卻是合宮請安的日子,不得不早起,說實話,我並不想面對她們。 “娘娘,淑妃娘娘來了。”
我將一支石榴琉璃描金發釵仔細插好,便回頭去看曦和,“姐姐,快坐啊。”
曦和在我身旁矮凳上坐下,環顧四周,我示意讓靜若和慧珠先出去,帶她們走後,還不等曦和開口,我便說道:“姐姐放心,他已經安全了,而且皇上答應只要他安分的呆在秦月國,便不會再對他不利。”
曦和松了一口氣,握住我的手,“謝謝你,汶彧。”
我歎了口氣,將手掙脫出來,去梳妝盒底下拿出姬佪給我的小瓷瓶,“這個是他給你的,假死藥,他說你如果想要出宮他可以幫你。”
曦和看了一眼並沒有接過去,而是搖了搖頭,“我已經答應過你了,只要他平安,我便要自己好好過日子。”
我回握住她的手,相視一笑,“走吧,她們還等著請安呢。”
許久不見眾人,過了個年,大家都顯得格外青春靚麗,精神抖擻。尤其是凌岫陽,著一席嬌嫩的粉色長裙,坐在人群中更加顯得嬌俏嫵媚,我掃視了眾人,目光停在凌岫陽與劉玥身上,“二位妹妹進宮的這些日子過的可還習慣嗎?”
凌岫陽起身微微福身,“多謝皇后娘娘關心,臣妾覺得皇宮中姐妹就像家中親姊妹一般,臣妾很是習慣。”
劉玥漫不經心的瞟了凌岫陽一眼,道:“臣妾也是。”
凌岫陽手裡托著茶,媚眼如絲的看著我,又道:“皇后娘娘,今天臣妾家中要送一些自家做的寢衣,臣妾的母親手工活再好不過,等下臣妾給您送來,穿著到底比宮中繡娘做的舒服些。”
我不動聲色的看著她,這小丫頭打的什麽主意,無事獻殷勤,“有勞妹妹,等下讓慧珠跟你回去拿。”
曦和抬眼掃了一眼凌岫陽,繼續喝茶並不多話。
略坐了片刻,幾人便紛紛退了下去,殿中只剩曦和,劉玥與許慧嫻,劉玥新入宮不久,倒不像凌岫陽有一技之長又能言善道,跟她哥哥劉琦是同樣的人。
曦和看著劉玥只是呆呆的看著我們聊天,便打趣道:“不知劉婕妤為何留下來陪我們,若是想巴結皇后,分你一杯羹吃,那可別想了,本宮與皇后情同姐妹,她都不曾請皇上多來看看我呢。”
我知道曦和的性子,當然不生氣,隻平淡的說道:“好啊,那今晚就讓皇上去陪淑妃姐姐可好?”
許慧嫻掩唇一笑,“皇上什麽都聽皇后娘娘的,只怕這話是不會聽的。”
我們三人說笑著,劉玥卻當了真,以為我們故意說給她聽,急忙跪在殿中,幾欲流淚,“娘娘!臣妾絕無此心,是因為哥哥說起娘娘號令三軍之事,臣妾心中仰慕,這才想多加親近,娘娘明鑒,臣妾真的沒有想要求得皇上雨露!”
靜若見此情形,十分有眼色的上前扶她起來,我嗔怪的看了一眼曦和,說道:“我們平時玩鬧慣了,倒嚇壞了劉婕妤,曦和姐姐可要賠罪。”
“是是——”
我們正在說笑,便見到慧珠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進來了,“參見各位娘娘,凌婕妤送來的寢衣,娘娘可要看看?”
曦和起身打開盒子,拿起其中一件寢衣,讚不絕口,“果然不錯啊,衣料好,這繡花更好,即便是宮裡最好的繡娘也繡不出這麽精致的雙面繡,
竟分不出反正來,你瞧瞧。” 我上前拿起另外幾件一一看過,的確華美非常,絲毫不像是手工做出來的,不由得點頭稱讚一番。
劉玥忽然開口道:“娘娘不如找個太醫來看看,也能安心。”
我心中一驚,這才想起看過的那些宮鬥劇中,下毒陷害無處不在,這段日子,被保護的太好,險些輕信了旁人,不由得感激的看了一眼劉玥,她雖然木訥,卻也是個有主意的。
“這刺繡真好看,不知娘娘可否請凌夫人進宮教教我們姐妹?”許慧嫻在一旁看了也不禁讚歎。
我心想也是,這麽好的東西要是學會了還能做一件寢衣當做是絕塵的生日禮物,現下開始學,定然趕得上今年的生日,忙喚慧珠過來,“你去問問凌婕妤,看她母親是不是願意入宮教我們。”
“是。”
凌岫陽或許巴不得想要巴結我,當下便痛快的答應了,是以第二日,我便讓慧珠去宮門口接凌夫人過來。
稍作片刻,便見到慧珠引了一婦人進來,那女人約摸四十歲年紀,樣貌極是普通,比之她嬌豔欲滴的女兒來差了一大截兒,“民婦參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您應該知道本宮找你來是為了什麽吧?”
凌夫人起身立在一旁, 恭恭敬敬的答道:“民婦知道,是教宮中主子雙面繡。”
我拿出準備齊全的針線絲帛,笑眯眯說道:“恩,今日其他人還沒來,你就先教本宮吧,本宮明日再通知她們。”
“是,民婦遵命。”
我認認真真的看著凌夫人穿針引線,示范繡花的技巧,她一面示范一面說道:“繡的時候將線尾剪齊,從上刺下,再在離針二三絲處起針,將線抽剩一點兒線尾,下針時要將線尾壓住,連線幾次短針,把這線尾藏沒,這樣正反兩面都不露線頭。”
學了一天,竟發現果然不是什麽容易的事,不過在這什麽都沒有的古代也可以靠著這個消磨時間。
整整一個月,我與曦和、許慧嫻三人便在昭陽殿認真的做起了學徒,曦和姐姐與我一樣性急,才繡了兩針便沒了興趣,怎麽繡都是歪歪扭扭,倒是許慧嫻十分用心的學習。
曦和繡了一條奇形怪狀的蜈蚣之後,終於罷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無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你們兩位怎麽那麽有耐心啊?這個東西究竟有什麽好玩兒的?”
許慧嫻無奈的看著我,我與她相視一笑,道:“我想繡件寢衣送給皇上嘛,不然今年壽辰都不知道送什麽。”
“娘娘,”凌夫人站在我身邊道:“您瞧,這兒繡的時候針要垂直,就不會把反面兒的繡線刺破了。”
我了然的點點頭,俯身繼續,卻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花樣便晃做了一團,接著便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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