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圍場第二天,男子們依舊出外狩獵,我閑的無聊卻也沒再去騎馬,並不是不想騎,而是昨日騎馬全身酸痛,實在經受不住,羲和一整天躺在床上,比我還嬌弱。我隻好一個人四處逛逛。 突然前面帳篷門口的一幕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悄悄躲起來,看著這兩個人。
是曹綰和她的侍女芸香。
芸香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端著的正是我賞給眾人的雪梨川貝。曹綰神色呆滯,這些東西送去之前都是太醫看過的,她如果想這樣害我未免也太不高明了。我心中想著,卻看到曹綰真的拿出一包東西交給芸香。
我陰沉沉的走出去,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她們面前,她們顯然沒料到我就這樣出現在她們面前,嚇了一跳,愣了片刻便直直跪下去,我輕聲開口,“到本宮帳裡來。”
曹綰小心翼翼的跟我進來,我知道無論如何靜若也會告訴莫絕塵,便不打算瞞著她,靜若見來了客人,忙招待了茶水點心。
“曹婕妤坐吧,有身子的人。”我喝了口茶瞥了她一眼。
她不安的坐著,也不碰面前的茶水糕點,我直話直說,“你不是正打算落胎嫁禍本宮嗎?怎麽現在不敢吃本宮宮裡的東西?”
她全身顫抖了一下,抬起頭來,目光微閃,急忙跪下來,臉色煞白的看著我,幾欲流淚,“娘娘,臣妾知錯,臣妾也是沒有辦法,皇后說不會讓臣妾生下這個孩子。”
曹綰與我一般大的年紀,卻走到今天這個受製於人的地步,我看著她已有四個月大的肚子,示意靜若扶她起來,“你想不想生下這個孩子?”
曹綰坐會座位,拚命點頭,大大的眼中充滿了淚水,我看著她繼續說道:“那你便安心養胎,別再動要落胎的念頭,皇后一石二鳥的計劃對你沒有半點好處。”
她的神色並不緊張,反而有一絲沒被戳穿謊言的安心,她慌亂的點點頭,“臣妾知道了。”
我點點頭,“那你回去好好歇著吧。”
她松了一口氣,見我沒有別的事便倉惶的跑了出去,靜若擔憂的說道:“娘娘就這麽相信她?”
“她不會拿孩子開玩笑的。”我放下杯盞,“讓崔壽把從芸香那拿來的東西拿上來。”
我看著這個荷包,崔壽急忙上前稟明,“啟稟娘娘,杜太醫看過後說裡面並不是墮胎藥,而是“血玲瓏”,本身無毒,與川貝混合便是劇毒。另外,奴才查過了,那碗川貝雪梨的碗上雕著龍鳳呈祥,是給皇后娘娘的。”
果然如我所料。我點點頭,將荷包扔給崔壽,“恩,下去吧,把這個髒東西處理掉。”
“是。”
靜若見崔壽出去,忍不住問道:“娘娘怎麽知道她要給皇后下藥?”
我放下這髒東西,“開始我也隻是猜測,曹綰是小門小戶,十分急切的想要出人頭地,她想要的不是靠著皇后生存,而是肚子裡的孩子,所以她不會毒殺孩子來嫁禍我,而是會毒殺皇后來嫁禍我。”
靜若倒抽了一口冷氣,我並不奇怪,這個心理戰術好像還是我在某一次犯罪心理學講座上聽到的,教授說調查罪犯便要知道他最想要什麽。顯然曹綰想要的是出人頭地,這是皇上第一個孩子,她不會舍得毒殺孩子嫁禍我的,後來,我叫她來試探,她表現的神色並不是被揭穿的害怕,而是沒被揭穿的激動。
“娘娘,那現在怎麽辦?她會不會……”慧珠十分擔心,臉色白的嚇人。
我看了一眼殿中的人,
靜若、慧珠,我並不打算告訴他們我的計劃,便胡亂安慰了她們,“沒事,這件事已經被我發現,她不會再做傻事了,靜若,若是你執意要告訴皇上,我也不攔著你。” 靜若急忙跪下,“奴婢不敢,皇上說,今後奴婢不再是他的人,奴婢定會一心一意伺候主子。”
不知道莫絕塵又在打什麽算盤,我也不打算多問,扶起她笑著說道:“好,你們都下去吧。”
我還是不敢相信她們任何一個人,這件事我心中早有打算,入了夜便出去找曦和,隻有她可以幫我。
“你說什麽?你要絕育藥?”我大致把前因後果講給了曦和,誰知她對於皇上拿我當擋箭牌對付皇后一點也不奇怪,對於皇上其實愛著裴舞雩也不奇怪,對於曹綰要毒殺皇后嫁禍我更不奇怪,唯獨聽到我要絕育藥的時候暴跳如雷。
我淡然的看了她一眼,喝了口茶掩飾嘴角的抽搐與眼中的惆悵,“反正這幾個月也沒少喝避子湯,還不如一次解決,既可以安撫皇上,也可以解決現在的困境。”
她冷靜了一下便明白我的意思,隻是難掩眸色中的心疼,“那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我放下茶杯對上她的眼睛,“他是不會讓我生下有蘇家血脈的孩子的。”
曦和見我是鐵了心,便讓我回去等著,一切交給她來辦。
曦和辦事效率非常快,第二日便準備好了我要的東西, 趁著皇后帶眾嬪妃在叢林邊界等待皇上,我便主動請求去照顧獨自留在營帳的曹綰,皇后十分爽快的答應了,臨走時曦和朝我使了個眼色,我回應她表示已經辦妥。
我見到曹綰的時候她正一個人坐在帳篷裡發呆,經過這件事以後,她便沒有機會借我的東西毒害皇后,心中一定在等著機會,見到我十分驚訝,忙起身行禮。
“快起吧,皇后擔心你一個人,叫我過來照看你。”我扶起她自顧自坐在主位上,全然一副主人的高姿態。
片刻後茶端了上來,滿帳篷都縈繞著濃濃的茶香,我不動聲色的將指甲放進茶水中泡了泡,指甲中的白色藥粉盡數融化在水中,我笑著掃了一眼曹綰一口一口品著這濃鬱的鐵觀音,“這是黑珍珠吧,鐵觀音中的極品。”
“娘娘聰慧,一喝就知道。”
我安心坐著與她閑話家常,她也漸漸放松了警惕,片刻後,隻覺得小腹開始疼痛,慢慢的疼痛加劇。曦和說這藥性強烈,會腹痛不止,但我從來不知道會這麽痛,我按著小腹,疼的從椅子上倒下來,癱軟在地,身上也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曹綰顯然嚇壞了,立即起身卻不敢碰我,我虛弱的看著她,“你……你在茶裡……”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實在沒想到藥性如此強烈,我隻覺得身體都不是我的,連話也說不完整便覺得眼前一片白光,一陣暈眩後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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