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了帳篷裡的燭火,雲宣把兩個包袱放在馬車上,扶著恩珠上了馬車,準備連夜離開。 岱欽吩咐管家先走,改由阿思蘭駕駛馬車,而自己則騎著馬,守護在一側。畢竟事情危急,知道底細的人越少越好。
此時已近子夜,天空濃黑的如墨汁傾染一般,剛剛還明亮閃爍的星辰,也疲累般暗淡了光芒,躲進了雲層背後。萬籟俱寂,隻余馬蹄聲輕輕的蹋響在人的心上。
突然,前方火光大盛,還未等雲宣他們反映過來,就見幾百名手持火把的勁裝武士已將馬車團團圍住。
岱欽和阿思蘭皆大驚失色,在這草原上,一般人只要近身五十米,他們就能聽到動靜,可如今幾百號人近在咫尺,他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再仔細打量這些武士,一個個頭戴異型鋼盔,身穿灰色軟甲,靠近馬車的人個個手持一把精剛寶刀,外圍的武士則形成一個包圍圈駕好了弓弩,截斷了去路。
幾百號人如鬼影般憑空突現,悄無聲息,著實令人心驚。
阿思蘭和岱欽唰一下,抽出腰間所配的彎刀,護住馬車上的母女。
雲宣也不自覺地挺出半個身體,擋住了恩珠。
恩珠心裡感慨萬千,女兒已經長大到能夠保護娘親了。雲深,你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我們這次逢凶化吉啊。
“我們最聖潔的神妃殿下,二十年不見,你又想重演這出奪命奔逃的戲碼嗎?”
一個陰冷尖利的聲音瞬間如陰風直入,擊穿人們的耳膜。
阿思蘭和岱欽都是習武之人,馬上感受到了這陰森聲線中所暗含的攻擊力,趕忙摒息凝神,一人一個護住恩珠和雲宣的雙耳,以免她們為內力所傷。
但畢竟身形再快,也快不過聲音,恩珠隻覺一股大力直入胸襟,像一把尖刀扎在了心尖,一瞬間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雲宣眼見母親受傷,哪裡還管得了自己的威脅,掙脫開阿思蘭的雙手,一把抱住了暈倒的恩珠。
“阿媽,阿媽!你怎麽啦?你醒醒啊!阿媽!”雲宣哭喊著,呼喚著,可懷裡的恩珠卻無法給她一個回應。
“娜仁,快蒙住耳朵,這個聲音裡暗藏音魔,聽者會擾亂心智,震傷心脈。”岱欽乘著那說話的神秘人還未現身之際,趕緊提醒雲宣注意這容易忽視的危險。
“伯父,您看阿媽是怎麽啦?她暈過去了。”雲宣此時哪裡有心思管危險不危險,首要的任務就是要明白恩珠的狀況。
岱欽檢查了一下恩珠,也松了口氣:“沒事,只是一下子氣血攻心,暈過去了。沒有危險。”聽到岱欽如此回答,雲宣一顆心才算歸入原位。此時,她一個健步踏出車廂,站在了馬車前端。
四周燭火晃動,煙氣繚繞,漆黑的茫茫原野上,一個小小的女孩,迎風而立,橫掃秀眉,怒瞪杏眼,手上一把精光耀眼的匕首在星光下射出冷冷的寒光,面對幾百個勁裝武士手中的兵刃,豪不畏懼,飽含威脅和質問的聲音,響徹上空:“哪裡來的妖人!有本事就大大方方現身出來一戰,縮頭縮尾,用些魑魅魍魎的招數,算什麽英雄!”
“呵呵呵呵……”妖異的笑聲尖利的縈繞四周,阿思蘭和岱欽隻覺比剛才還深厚的攻擊力直入胸膛。可站在最高處的雲宣,卻像沒事人一樣,對這可怕的音魔毫無所覺。
“咦?”微微的驚訝之聲,眾人隻覺眼前一亮,一道白影停在面前。速度快若閃電,阿思蘭和岱欽都沒有看清來人是如何出現的,
就已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塔柯爾部落最尊貴,最神秘的神諭薩滿殿下,白衣翩然如墮天神謫騎著一隻白鷺臨空停在車前。唇紅齒白,玉樹臨風,面容清俊秀雅,身姿飄然出塵,要不是滿眼濃濃的陰測鬼魅,不知情的人一定會頂禮膜拜,如敬神宮。
可再俊秀,再鬼魅,如今的雲宣都已不再會大驚小怪。經受過凌天揚的豐神俊朗,領教過黃石散仙的絕色無雙,看慣了他們來無影,去無蹤的鬼把戲,如今面對這個一頭白發,卻面若冠玉的妖異薩滿,雲宣已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雲宣冷冷的注視著臨空而停的薩滿,開口道:“你們今天出動了這麽大的陣勢,到底是為了捉我,還是捉我阿媽?”
曾經自稱逍遙散仙的神諭薩滿,被眼前這個小姑娘驚呆了。她不僅對自己的音魔毫無反應,連自己禦鷺臨空,真容出現都視若無睹,這可是自己活到兩百多歲從未遇到的待遇。
“你就是恩珠的女兒,呼和娜仁?你聽了我的聲音,不覺得身體難過嗎?”逍遙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嗯!是很不好受,像一隻尖嘴老鴨被人踩了脖子,尖利難聽。”雲宣一本正經回答道。
逍遙千年不變的冰山老臉被氣的通紅,他大喝一聲:“無知豎子,黃口小兒!”
瞬間飛沙走石,地動山搖,連帶著精鋼頭盔的全體武士都身形晃動,顯然氣血攻心。岱欽和阿思蘭護著恩珠,催發全部體內真氣抵禦這音魔強攻。
從大漠的邊緣吹來了初秋的冷風,雲宣一頭烏發散落肩頭,越發顯得嬌俏清麗,可這份清麗中卻透著一股懾人的氣場,這股氣勢遇強則強,遇善則收。平時溫和活潑的陽光少女,突遇妖魔反倒顯出張揚強悍的帝王霸氣。
“看你還能牙尖嘴利到什麽時候!全部給我活捉,一個也別放過。”
隨著逍遙的一聲令下,手持鋼刀的全體武士蜂擁而上,欲生擒四人。阿思蘭見情況危急,不戰無生,也跳下馬車加入戰鬥。
畢竟是新晉第一勇士,一把彎刀被他使得虎虎生風,剛猛有力,七八個鋼盔武士團團圍住阿思蘭,居然也近身不得。岱欽護著車廂中昏迷的恩珠,手持彎刀把欲登車劫人的武士全部擋在車下。
逍遙臨空觀戰,發現岱欽與阿思蘭都是絕等好手,與他們倆纏鬥簡直找不到破綻。轉而注意剛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嘴角上浮起一抹陰險的笑意。
“先抓那個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