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宣早已精疲力盡,此刻她唯有緊緊摟著凌楚墨的軀體,絕望的悲涼伴著渾身的傷痛,讓她止不住流下淚來:“要死也不能死在你肚子裡!你個臭妖怪,死妖怪!” 追魂鏈被雲宣甩出去老遠,可根本就毫無用處,看在蜃妖團子的眼裡不過就是一個瘋丫頭在甩鏈子玩而已。
團子抓了抓頭髮,一臉疑惑:“我肚子餓了,找東西吃,是你們自己跑到我嘴裡來的,怪我幹什麽?”
雲宣被他那無辜的表情氣得說不出話來,一想到凌楚墨生死未卜,哪裡還有心思和他爭吵。
“楚墨,楚墨,你醒醒!醒醒!”雲宣推了推凌楚墨,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氣息浮遊微弱,僅僅只剩一絲而已。
“別叫了!他不會醒了……”幽幽一句女聲,讓雲宣一顫。她抬頭望去,透過微弱的鮫油燭光,越過白乎乎的蜃妖團子,才發現在濃濃的陰影處似乎還有一個人在那裡。
“誰?還有誰在那裡?”雲宣不敢放開凌楚墨走近看一看,所以她只能努力聚集目力,才看清似乎有一個婦人在陰影處微微含笑。
蜃妖團子回頭看了看那婦人:“大嬸,那女娃娃問你是誰?我都不知道你是誰,你倒是說說看,你究竟是誰呀?”
團子繞口令一般嘀嘀咕咕,那副憨憨蠢蠢的模樣和先時在海上張牙舞爪,氣吞山河的樣子大不一樣。
“閉嘴!你個蠢蛋!”那婦人理了理鬢發,顯然對今日這裡有外人到訪有些興奮,“女娃娃,我是誰你不用管,你倒是說說九轉蓮生瓶為什麽在你身上?”
那婦人雙目晶亮亮的,在幽黑陰暗的環境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雲宣心頭一緊,她從未將九轉蓮生瓶示於人前,這個婦人又怎會知曉?
她不敢輕易開口,怕一開口倒是露了馬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雲宣避開那婦人的目光,憂心地將懷中的凌楚墨擁的更緊。
本來眼前這個胖乎乎像團面疙瘩似的蜃妖倒不是難對付的人,可那個躲在陰影處的婦人一句話卻是戳中了雲宣的軟肋。
九轉蓮生瓶?當初她一定要逃出玄天宮,一方面是為了能夠不讓自己成為幽冥擎蒼牽製凌楚墨的把柄,另一方面就是因為這九轉蓮生瓶。
這婦人僅僅只和自己打了一個照面,居然就這麽斬釘截鐵地道出了九轉蓮生瓶,這個人一定不是泛泛之輩。
“女娃娃,你不用這麽緊張,我一個老太婆又不會和你搶那個破瓶子。”那婦人指了指凌楚墨,“那個男人已經沒用了,經脈全斷,要不是你有九轉蓮生瓶護體,這會兒也不可能還能在這裡和我們說話。”
雲宣只聽得“經脈全斷”這四個字,便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剛才蜃妖所釋放出的魄力的確讓人感覺五髒俱裂,要不是有凌楚墨關鍵時刻將她護住,估計雲宣未被蜃妖吞入腹中,便已粉身碎骨。
雲宣迅速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趕忙衝那婦人行了個禮:“高人在上,請受小女子一拜。”
前一刻還張牙舞爪像頭小獅子,這會兒倒是彬彬有禮似個淑女,雲宣這前後不一的表現,讓蜃妖團子及陰影處的婦人皆是一愣。
“呵呵呵,你這丫頭倒有點意思!”婦人被雲宣的表現逗笑了,“你剛才還是一副拚死無畏的表情,這會兒怎麽倒是伏低做小了?”
團子也覺得有趣,胖乎乎的身軀,往透明隔牆上一靠,盤腿而坐,一雙綠豆般的小眯眼笑嘻嘻地望著一臉慘白的雲宣。
雲宣其實心中根本沒底,這兩個非人非妖的,也不知什麽來歷。剛才看那白乎乎的蜃妖似乎並不是針對他們才將他們吞下肚,而躲在陰影處的婦人好似也並不是要他們的命。
她和凌楚墨被莫名其妙吞進妖腹,不過是個悲催的巧合
“前輩,小輩雲宣在這給您行大禮了。請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們……”雲宣說完,也不顧背上傷口早已破裂,咚咚咚,一連就朝堅硬的石地上磕了一串響頭。
那婦人一邊玩著手指,一邊慢慢在隔牆後踱步:“我也想放了你,不過連我自己都被關在這裡,又怎麽放你出去?”
雲宣又仔細看了看那婦人行走的路徑,發現她始終不曾朝自己走近,而是一直沿著似乎看不見的隔牆在移動,再一看那蜃妖團子憑空依靠的模樣,大致猜到了些什麽。
雲宣琢磨了一下目前的形勢,看來這婦人也是被迫被關在這裡的,那只要身邊這隻白胖蜃妖不打算要他們的命就行。
“前輩和這位神獸大人一定都是世外高人,只要您二老願意放過小輩們一馬,我們就有活路了。”雲宣說完又朝著蜃妖團子咚咚咚三個響頭,磕的地面都微微顫。
那蜃妖團子雖然露出本尊時著實讓人心膽俱裂,可如今化成人形後,卻是憨憨蠢蠢的,可愛的緊。此時,他肚子也吃飽了,吐出了雲宣和凌楚墨後,也不肚脹難受了,暈暈乎乎倒又想要打盹睡覺了。
雲宣一番恭維,他是從來沒有聽到過的,什麽神獸大人,世外高人的。他自打成精以來,誤打誤撞就進了這無底海溝,遇上了這個被關在不知名結界裡的大嬸,於是兩人就算是結了伴,無聊時說說話,說到無話可說時就各自睡各自的大頭覺。
每隔六十年,他都會出海溝吃頓飽的,但從未真正和什麽人接觸過。沒有什麽欲望,也沒有什麽興趣,他就那麽渾渾噩噩地活了五百多年。
蜃妖團子擺擺手,兩隻綠豆般的眯縫眼,眨巴眨巴像是睡意惺忪的很:“我吃飽了,不想再吃你們了,而且,你們兩個比鐵坨子還難消化,吃著難受!”
雲宣一聽那蜃妖不會再打他們的主意,心中大定。可性命是保住了,那凌楚墨似乎真如那婦人所說,情況非常糟糕。自己對歧黃之術一竅不通,所知也不過是從書庫裡翻看的一些皮毛。
雲宣一臉憂心,又仔細查看了一下凌楚墨的傷勢,發現他真真如那婦人所說,經脈盡斷。雖說氣息猶存,可四肢綿軟如棉,就如一具破敗的布偶般。
“前輩,您可有方法幫我救救他?”
“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你要告訴我你怎麽會有九轉蓮生瓶?”那婦人也像是站累了,和那蜃妖團子一般,盤了腿,席地而坐。兩人一前一後,一左一右,一個胖乎乎像個麵團子,一個瘦伶伶,一臉精明相,看在雲宣眼裡真是說不出的詭異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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