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魔王的指尖不知何時,變成了暗紫色,在火光閃爍間,流轉出妖魅的異色。尖尖的指甲,慢慢插入雲宣潔白的肌膚,殷紅的血珠順著纖白的手指滑落在她胸前。 隨著血珠的滲出,香氣霎時四溢而出,瞬間遮蔽了濃重的血腥,讓人如墜花叢……
廝殺的魔兵,叫囂的陰靈,頓時安靜了下來,整個時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輪盤。
幽冥魔王像是突然著了迷一般,閉著雙眸深深呼吸,漸漸松開了雲宣頸間致命的扼腕,將雲宣像是布偶般禁錮在他的胸前。
“你……你是?”幽冥魔王一瞬不瞬望著雲宣的星眸,像是兩團跳躍的火焰想要將雲宣看個透徹。
“魔兵聽令,所有人一律格殺,不留活口!”幽冥魔王將雲宣打橫一抱,放聲大笑,如一陣黑風,騰空而起。
可就在這一刻,太陽升到了蒼崖海上最高空,強烈的日光穿過碧藍的海水,將海底的陰鬱驅散了一些。雲宣感覺禁錮著自己的幽冥魔王身形明顯一滯,居然再次回到海底。
黃石和寒獍正飛奔尾隨,見到忽然折路而返的幽冥魔王,兩人都快速停了下來,面面相覷,不知他究竟意欲何為。
雲宣感覺自己的身子突然一輕,滑過水波已然回到了黃石身邊。
眼前的幽冥魔王閉著雙眸,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魔兵撤退!”
一聲令下,所有的魔兵陰靈瞬間全部消失無蹤……
雲宣望著幽冥魔王的身影,久久移不開目光:“你是……”
“走!再也不要回到這裡!”清冷的嗓音帶著不舍和執意傳進雲宣耳裡。
“楚墨!你是楚墨!”雲宣淚如泉湧,不管脖頸處鮮血流淌,掙開黃石和寒獍的相護就要飛奔而去。
“別過來!我不是凌楚墨!”玄袍騰起,凌楚墨一下躍出海面,雲宣遙遙相望,分明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看到了一雙漆黑的鑽石星眸。
如果說世間還有什麽能如星辰般吸引雲宣的目光,那就是凌楚墨的雙眸,忘憂潭邊的夢幻初吻,落日崖上的拚死相護,皓月軒中溫柔的呢喃,所有的記憶最終都定格在他那雙黑如墨石的雙眸中……
蒼崖海,烈焰中,最後一個轉身,冷冷的訣別之語:“我不是凌楚墨,你永遠不許再回來!”
多麽決絕的斬釘截鐵,可雲宣分明見到他漆黑的深瞳中流轉的淚光。
一定是楚墨,絕對是他,只需那一雙黑曜石般的星眸,雲宣就能確認他的身份。可他為什麽不承認,哪怕一句安慰的話都不曾給予?他到底是怎麽了?一會兒是幽冥魔王,一會兒是凌楚墨,暗寐隻說楚墨從迦藍白塔出來後就入了魔,可能無意中被解開了魔王的封印,可自己又到哪裡去找這迦藍白塔,碧空女仙。
“快到了。”黃石站在船頭,遙遙望著一望無際的青灰色湖水,輕輕說道。
“到了嗎?”雪靈從雲宣膝頭懶洋洋跳了下來,踱著小步走到黃石腳邊,四肢拉的長長地在船頭甲板上伸了個懶腰,隨後舒服地打了個哈欠,眯著一雙狐狸眼望著灰蒙蒙的湖面,咕噥道:“這是什麽地方啊?”
寒獍跟在雲宣身後,也走到甲板上,發現四周除了湖水還是湖水,空氣中迷蒙著濃濃的霧氣,遠處的景色全部被渲染成虛無的輪廓,根本看不真切。
“黃石,這是你畫出的幻境嗎?”雲宣一身白衣似雪,蒼崖海下激戰的鮮血已被黃石用法術洗淨,如今看來宛如一枝白蓮,
在水霧幻境中婷婷玉立。 “雲丫頭眼力不錯!”黃石讚許地回以一笑,寒獍和雪靈看著黃石的笑容,霎時感覺一道陽光透過灰霧迷蒙的天際照耀到人間。
“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黃石從袖中取出畫筆,憑空揮展,口中念念有詞。
不過一瞬,眾人隻覺眼前白光一閃,定睛細看,居然整個天地都旋轉顛倒了過來。
雪靈當即驚呼出聲:“啊!湖水怎麽到頭頂去了?呀!腳底下居然是藍天白雲?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雪靈忍不住好奇,整個身子趴在船舷上,伸出爪子去撈船底的白雲,居然還真給它撈起一兩縷雲絲。
雲宣領教過黃石畫神的手段,知道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他用畫筆化成的幻境而已,所以也就沒有當初在錦雲閣裡初見時那般驚喜。反倒是雪靈和寒獍第一次領教黃石的畫技,睜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看著眼前的奇異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群群五彩斑斕的魚兒,吐著串串的水泡,在頭頂歡快地遊曳,兩三隻閑雲野鶴翱翔碧藍的天空,在船底穿梭而過。
“黃……黃石散仙?你怎麽可以做到讓乾坤顛倒的地步?”雪靈獻媚地趴在黃石腳邊,一臉崇拜的表情。
“呵呵,幻境而已,你是靈獸,理當能夠看清才是!”黃石拍拍雪靈的頭,解釋道,“自從上一次有人偷入我淨蓮莊後,我就索性將莊子全部移入了我的幻境,並且重新布置結界和通道,除非世間還有一人能有我乾坤顛倒的手段,不然是永世找不到淨蓮莊入口的。”
說話間,眾人只見頭頂的湖水和腳下的藍天逐漸狹窄,像是慢慢進入了一個甬道一般。碧綠的蘆葦在小船兩旁迎風而動,時不時還有幾隻翠鳥佇立頂端,啾鳴歡暢。
蘆葦的枝葉青翠欲滴,帶著水生植物特有的青澀香氣將眾人幾日來的鬱悶情緒一掃而光。連雲宣也不禁被這眼前的景色吸引,站在船頭,望著翡翠般青綠的蘆葦叢,仿佛回到了童年美好的嬉鬧時光。
穿過厚厚的蘆葦叢,眾人隻覺眼前一亮,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呈現眼前。與先時青灰色的水面不同,這片湖面清澈無比,俯身細看,甚至能夠看到成群的小魚在鵝卵石中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