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的鳳翔洲已經漸漸步入了冬季,可蒼崖海上的玄天宮還是一派暖意洋洋。雲宣知道了凌楚墨的難處,兩人將話說開了,更覺親密無間。 凌楚墨也想通了,他已經孤寂了十九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心愛的人,更可貴的是,雲宣還那麽勇敢和特別,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再錯過了這段姻緣。如果最後真的結局不好,大不了自己隨她而去,黃泉路上一路相伴,生生世世陪她左右。
於是,只要有空閑,楚墨就陪著雲宣,兩人相依相伴,似乎永遠有說不完的話,尋不完的樂趣。凌楚墨好幾次想要將兩人真正的相遇告訴雲宣,可一想到當初自己不僅傷害了她的狼群還挾持她做了人質,總覺得抹不開這個面子,於是只能一日拖過一日。
這一日,楚墨帶著雲宣,親自練習追魂鏈。看著雲宣將銀鏈舞的有模有樣,楚墨也甚覺得意。看來將追魂鏈送給雲宣,還是正確的決定。
楚墨糾正了雲宣幾處錯誤的手勢,雲宣越發找到了訣竅,將銀鏈使的虎虎生風。楚墨指著遠處的一顆叁天古木:“看見那上面的紅果子了嗎?試試看,能不能把它取下來。”
古木高聳,綠茵濃密,一簇鮮豔的紅果隱藏在綠葉之中。雲宣抬起頭來,望著紅果,不禁癟了癟嘴:“那麽高啊,我可拿不下來。”
“試試看,我看你追魂鏈耍的不錯了,應該可以取下來。”凌楚墨鼓勵雲宣道。
雲宣深吸了一口氣,拽住銀鏈的一端,瞄準了樹上的紅果,使勁一拋。嘩啦一下,鉤下了一大堆樹葉。
“哈哈哈……”凌楚墨看著雲宣傻乎乎的樣子,開懷大笑。
“不許笑,再笑我把那紅果子摘下來塞你嘴裡。”雲宣氣呼呼地瞪著大眼睛,威脅凌楚墨道。
“好,好,我不笑。你凝神,運氣,把追魂就當成你的手臂,自然的推出去,就像你自己伸手去摘一樣。”凌楚墨扶著雲宣的手臂,調整著她的姿勢。
雲宣依著凌楚墨的方法,閉上眼睛,凝神靜氣,心裡隻覺慢慢安靜了下來,周身的氣息如一脈清泉,緩緩流過。無限的能量在體內積聚,似一汪地底的溫泉在尋找噴薄的出口。
清風拂來,吹動了雲宣的衣衫和長發,她安靜地緊閉著雙眸,周身的氣流在微微的波動流轉。凌楚墨清楚地看到,以雲宣為中心,正有一股氣流旋轉波動而出,無形的氣場在慢慢擴大,蔓延,所過之處,紅花更豔,綠草更碧,連枯萎的殘花敗草都瞬間伸展了枝葉,恢復了生機。
一陣冷冷的異香隨著氣場的強大,越來越濃,使人不禁心神舒暢。
雲宣星目一睜,出手如電,一道銀光朝樹頂的紅果射去,不過一眨眼,已將紅果整串摘下,收回了手中。
凌楚墨用一種探究地眼神將雲宣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實在看不明白為何在這小小的身軀中,能夠隱藏如此巨大的能量。這種能量一顯即逝,沒有殺意,沒有威脅,帶著無盡的生機與活力,仿佛春的使者,突然降臨人間。
雲宣當然不知道自己緊閉雙眸,凝神聚氣的一瞬間,身周發生了多麽驚人的變化。她看著凌楚墨探究的眼神,以為他又要故意逗弄自己,二話不說,將一把紅果子塞進了凌楚墨的口中。
紅果子看著鮮豔欲滴,甚是誘人,卻不知嘗在口中,酸澀難咽,凌楚墨皺著眉頭,將果子強咽了下去。
雲宣笑嘻嘻地問道:“好吃嗎?”
“嗯,甜美異常,簡直是仙界美味。
”凌楚墨強忍住喉頭的酸澀,故作陶醉狀。 雲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從手中剩余的果子中,摘了一顆,放入口中,剛一入口,就吐了出來:“哇,什麽怪味道。難吃死了。”
“哈哈哈哈……”凌楚墨開心的大笑起來,笑聲回蕩在玄天宮內,久久不散。
這一日,雲宣午膳過後,覺得有些疲累,正倚在貴妃榻上小憩。悠悠的清風從皓月軒前的荷塘吹來,帶來了沁人的幽香。
一眾丫鬟們見小主休息了,也各自散去,自是尋方便處偷閑去了。
屋裡靜悄悄地,隻余後室沐浴池裡從高處順流而下的滴滴水聲。這玄天宮內,處處有泉,溫熱的地下水脈遍布整個小島,因此間間寢殿皆有天然的泉水以供沐浴,甚是方便。
似夢非夢間,只聽後室“嘩啦”一聲水響,仿佛有什麽東西從浴池裡鑽了出來。雲宣警惕心起,雙眼做假寐狀,另一手卻緊抓追魂鏈,側耳傾聽著動靜。
“咻”銀鏈破空而去,雲宣怒目圓睜,只見一個藍發少年站在屏風處,側身緊拽著追魂鏈,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好奇,最後轉為一臉平靜。
“怎麽是你?”雲宣一見那頭水藍色的頭髮,已經認出了來人。
少年將銀鏈丟回給雲宣:“小丫頭功夫不錯嘛?
雲宣將少年從上到下打量一番,搖了搖頭:“自己還乳臭未乾,還好意思說我。”
少年看看自己的身體,也無法解釋什麽,轉換話題道:“丫頭,好幾天不見你去海邊玩, 忙什麽呢?”說完,也不客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撿了一個蓮霧吃了起來。
雲宣本也是性情中人,沒有一般女子的扭捏,見少年突然出現在室內,也不驚慌:“喂!你還沒有自報家門呢?”
少年放下手中的蓮霧,走到雲宣面前,凝望著雲宣,眼裡幽光閃閃,似乎正有一圈漣漪在眸中波動……雲宣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一把推開少年道:“好好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
少年一臉驚異地退回自己的位置,皺著眉頭沉思了一會:“奇怪了,你怎麽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咳。我說,你到底是誰啊?你擅闖我的房間,你再不好好說話,我可叫人來啦。”看那少年奇奇怪怪的樣子,雲宣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我叫藍澤,是這蒼崖海中的鮫人。”未等雲宣開口喚人,少年自我介紹道。
“鮫人?”雲宣回想起錦雲閣中有一本萬物志,那裡好像有過一段關於鮫人的介紹:“鮫人,魚尾人身,妖豔惑人,性殘淫奢……”
雲宣圍著少年,前後轉了一圈,按著書上的介紹,一一評價道:“五官樣貌是挺漂亮,身材也不錯,不過你的魚尾巴呢?看你的樣子,也不太符合性殘淫奢這幾個字。”
被雲宣一通評價,藍澤隻覺得一頭水霧,這個女孩怎麽這麽與眾不同,他剛才故意用魅惑術攝她,她居然毫無感覺,聽到自己是鮫人,也沒有一般人的反應。
“那些記載多是世人以訛傳訛的杜撰,不可全信。我是鮫人,你可願意與我交個朋友?”藍澤望著雲宣,等著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