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聽到有人說話,雲宣心中一驚。她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有個男孩躲在屋裡。 心裡正在詫異,那個聲音又說話了:“呆頭呆腦的,老天爺怎麽就會選你做我命定的主人呢?”
這下子,雲宣有些害怕了,這天還沒有黑,怎麽屋子就鬧鬼呢?
她從小廝混在曠野中,什麽飛禽走獸沒打過交道,可也沒遇到過這樣的怪事啊。
“別找了。我在你床上!”那個男孩懶洋洋的說道。
雲宣循聲望去,聲音是從那毛茸茸的動物身上發出來的,莫不是遇上了什麽妖精鬼怪?
雲宣伸出一個手指,輕輕捅了捅那堆白毛,只聽“咯咯咯”一聲輕笑,那團白毛,一躍而起,瞬時展開了四肢,穩穩的落在了雲宣床前。
雲宣定睛一看,笑出聲來,哪裡是什麽妖精鬼怪,分明是師傅的寵物雪靈。
“雪靈!你不好好陪著師傅,怎麽跑到這裡來裝神弄鬼嚇唬我?”雲宣故意板起臉教訓它道。
靈狐雪靈一臉委屈的樣子,漆黑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說道:“誰讓你是我命定的主人呢?要不然我才不高興,千裡迢迢坐那大船到這裡來受罪。”
雲宣見雪靈說的蹊蹺,不禁仔細問道:“什麽命定的主人?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情?還有,你怎麽能開口說話啦?師傅知道你偷偷溜出來嗎?”
雪靈一副瞧不上雲宣的神情:“這命定的主人一事,天機不可泄漏,說給你聽,估計你也不明白。至於開口說話一事,我本就是聖獸,在遇到命定主人之後,自然可以開口說話,與主人溝通。還有你師傅凌天揚那邊,估計一時半夥也想不到我這寵物,他有大事忙著呢。”
這雪狐本就是個奇怪性子,似乎天生就看不慣一切俗人。也不知道哪裡搭錯了神經,突然跑來說自己是它的主人。估計它是在幽谷中呆膩了,想要溜出來玩,胡編的借口。雲宣有的是和動物打交道的經驗,也不怕鬥不過一隻小狐狸。
於是,也不再追究它怎麽會講話,怎麽溜出來的事情,話題一轉:“哎喲,天都快黑了,雪靈,你肚子餓不餓啊?剛才大夫來給我診斷了,要求我飲食清淡,不知道青菜啊,蘿卜啊合不合你的胃口啊?”
不說還好,一提起吃,雪靈的小肚子馬上咕咕叫了起來,一聽只有青菜蘿卜吃,知道此時不能得罪了這個主人,瞬時換了一副獻媚的模樣,撲通跳到了雲宣的身上,裝出一幅可憐腔:“好主人,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到肉腥了,再下去都要成和尚狐狸了。你總不想看著自己的靈獸骨瘦如柴,有氣無力地樣子吧?這樣你也沒有面子的呀?”一邊說,一邊還用一雙水汪汪,黑漆漆的大眼睛楚楚可憐的望著雲宣。
雲宣看著它那調皮的模樣,用兩手揪著它的耳朵,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跟著我,就要聽話,不許跟我耍花樣,我也不會虧待你,保證你每天有魚有肉。知道了嗎?”
雪狐兩隻耳朵被雲宣揪得生疼,可她是自己命定的主人,自己出於本能,不能傷害她半分,除了嘴上氣氣她,實在拿她沒轍,於是委屈的點著毛茸茸的腦袋,算作達成了這筆合作協議。
雲宣為了盡快能使身體康復,非常配合的喝光了大夫配的煎藥,飲食上也根據醫囑一日三餐從不挑剔。
秦朗本以為這個雲宣小主一定會是個難纏又任性的大小姐,誰知雲宣不僅性格隨和開朗,而且毫無小主的架子。不過兩天時間,天利總院上上下下都對雲宣讚不絕口。
這一日晚膳過後,雲宣揉著圓滾滾的肚子,想要出去走走消化一下。於是帶著雪靈,由寒獍陪著準備上街去逛夜市。
剛走到門口,秦朗就風風火火的趕來阻止,雲宣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難得有機會到了如此繁華的街市,不出去玩玩,豈不冤枉,睜著一雙靈氣逼人的大眼睛,說到:“秦大哥,我在幽谷時就時常聽師傅說起,柔澤洲最繁華的地方當屬這條清塘街,今天我覺得身體也好了,可晚膳有些吃撐了,想要寒姐姐陪我去街上轉轉,有什麽不可以嗎?”
面對如小仙女般可愛單純的雲宣小主,秦朗情不自禁就要把她當妹妹看待,怪不得尊上那麽古怪的脾氣都會如此寵溺這個女孩,秦朗不忍心說出實情,怕嚇著了雲宣,就信口胡說道:“今日正是集市休市的日子,外面冷冷清清,沒什麽好玩的。等明日白天,我再陪小主出去逛逛如何?如果想要消食,現在我陪你們到後花園走走,我養了不少寵物,想必你會喜歡。”
聽得有小動物可玩,雲宣不再惦念著逛街,乖乖的隨著秦朗到了後花園中,果然如他所說,兩只花狸貓正悠閑的在地上玩耍,四五隻色彩斑斕的小鳥在籠中啾啾歡叫,花園另一邊的竹欄裡還養著五六隻白兔,倒有一派田園歸隱的趣味。
玩了一會,天色也漸漸暗下來,雲宣抱著雪靈回屋休息。正在似睡非睡之間,聽得屋頂上有輕輕的腳步聲,雪靈警惕的豎起了雙耳。雲宣聽力過人,不過一瞬就辨出了是兩隻貓咪的聲音,摸摸雪靈的頭,示意可以安心睡覺。
那兩隻貓兒估計也是興致頗高,半夜三更,選了雲宣的屋頂談情說愛,貓咪尖利刺耳的叫聲一聲高,一聲低,此起彼伏,直戳的人耳膜生疼。
雲宣本就是愛貓之人,抱著想要衝出屋去的雪狐,一邊撫摸一邊安慰道:“雪靈,別生氣,人家貓兒也有自己的生活啊,忍忍,一會兒就可以睡安穩覺啦。”雪靈窩在雲宣懷裡,暗自歎氣,怎麽自己就攤上這麽個主人。
貓兒們估計也盡了性,安靜了下來,開始輕輕的喵嗚喵嗚低語。雲宣本已經朦朧睡去,耳畔低低的貓語聲傳來,似有兩個小孩子在竊竊的交談。
“今日又是第六天了吧?”一隻貓兒歎了口氣。
“嗯。明日那個孩子估計就要不行了,也不知道下一個會輪上誰?”另一隻貓回答道。
“小白,你說是什麽妖怪這麽厲害?每隔七天就要害一個人?”前一隻貓咪有些膽怯的問道。
“花花,你別怕,管他什麽妖怪,它要吃的是人,又不是我們貓。”那個被叫做小白的貓兒,懶洋洋的安慰著同伴。
“你可別說,要是它把這鎮上的人都害光了,沒人可害了,可不就想到我們貓兒,狗兒了嗎?”那個叫花花的貓兒還挺有未雨綢繆的智慧。
聽到這裡,雲宣再也睡不著了,她推醒了懷裡的雪靈:“咳!雪靈,快醒醒,快醒醒。你這隻懶豬!”
雪靈眨巴著睡意迷蒙的雙眼,嘴裡嘟噥道:“更正,我是狐狸,不是豬!好不容易安靜一會兒,你又瞎折騰什麽呀?”
“你聽到屋頂兩隻貓兒的對話了嗎?說這鎮上有妖怪?還吃人?”雲宣緊張的揪著雪靈的耳朵,不讓它再睡覺。
“哎喲喲,姑奶奶,你先放手啊。我聽見啦,聽見啦!”雪靈掙扎著毛茸茸的腦袋,想要擺脫雲宣的魔掌。
“那你說說,剛才它們說的妖怪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聖獸嗎?這點小問題,應該知道吧?”雲宣將了它一軍,雪靈要面子,總不好說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放手,我再說。”雪靈也賣起了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