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宣的九轉蓮生瓶已經祭出,洋洋灑灑的綠光如春雨灑在了那些骸骨之上。
一個個人影從頭顱裡鑽出來,在夜色中漸漸顯形。絕大部分是耄耋老者,只有昨日死去的一批亡靈裡,明顯混雜著孩子和壯年。
看來戚有道說的不錯,戚氏家族的詛咒,雖然剝奪了他們和外界接觸的機會,可只要依循族訓,足以活到天壽之年。
不過,死後魂魄卻依舊被禁錮在這屍骸中的事,估計連戚有道也沒有料想過。
那些亡魂被雲宣的九轉蓮生瓶之力釋放,皆是驚喜非常,其中一個看上去輩分最大的老者,竟然朝雲宣跪了下來,連磕三個響頭。
那老者一跪,其余戚家亡魂也皆下跪,嚇的雲宣連連擺手,想要攙扶也不知如何使力。
“行了,估計九冥使者也快到了,你們準備上路吧!”凌楚墨擋在雲宣面前,為她解圍道。
誰料那老者卻是莫名一笑,衝凌楚墨拱拱手:“諸位的大恩大德,我戚氏家族世代不忘,今日之恩,就以這雲水台之鑰為贈吧!”
“雲水台之鑰?”
三人一狐面面相覷,望著雲宣手中忽然多出了一片翡翠葉子。那片葉子碧綠無瑕,在雲宣手中瑩瑩發亮。
“此物,你又從何而來?”凌楚墨大驚。
雲水台之鑰?通往雲水台之物?這戚家人究竟是何身份,竟然知道雲水台的秘密。
那老者淡淡一笑:“莫問莫問……這是我們戚家的詛咒,並非吉物。如今我們戚家終於脫罪,這物件不過是給有緣之人罷了!”
說完,那老者再次朝雲宣遙遙一拜,其余戚家亡靈也是俯身一拜後,頓時化成無數流螢朝天空散去。
“不入九冥?”黃石望著那流螢般散去的魂魄,喃喃自語。
“看來,戚家的秘密還未真正解開啊!”凌楚墨凝著眸,看著雲宣手中的翡翠葉子。意味深長地歎道。
……
蒼崖海上巨浪滔天,自凌楚墨啟動玄天宮秘密機關以後,整座玄天島就如汪洋中的一葉小舟,動蕩難定。
天空是永遠的烏雲翻滾。時不時的驚雷銀電劃破天空將玄天宮炸亮。
宮闕屋宇坍塌無數,曾經玉宇瓊樓,花團錦簇的神仙島,眼下不過是斷瓦殘垣,一片廢墟。
睚眥一身青銅鎧甲。將一座座宮闕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有找到一絲一毫有價值的物件和線索。玄天宮的秘密,就在凌楚墨那一個小小機關的觸動下,瞬間灰飛煙滅。
這一切無疑是玉石俱焚的結局,也不知凌楚墨是從何年何月開始,懷著怎樣的一種心情,來謀劃這一切的。
睚眥站在高高的廢墟之上,這裡曾經是玄天宮的主殿,延暉殿。他此刻有兩件心事無解,第一件自然是被凌楚墨親手摧毀的玄天宮。
這座擁有無數奇珍異寶和無數詭異力量的宮殿。曾經是他覬覦良久之地。本以為時機終於成熟,他也終於可以擁有這一切,卻不料,天意弄人,讓他得到的不過是一座廢都。
這座玄天宮廢了也就廢了吧。珍寶和秘密也不過都是身外物,失之交臂,也是命。可第二件事卻是他難以言說的心結。
幽冥擎蒼的魂魄究竟在哪兒?
睚眥站在廢墟頂端,憎獰的青銅面具下是一雙充滿了**和不甘的眼睛。
千年以來,他都在等著幽冥擎蒼的復活,只是他等的是幽冥擎蒼的力量。而不是幽冥擎蒼再一次凌駕於他睚眥之上。
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幽冥擎蒼的魂魄竟然鬥不過凌楚墨的執念,被生生地給頂了出來,他只要能找到幽冥擎蒼的魔魂。就有辦法將其魂魄內的魔魂之力佔為己有。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只要你是強者,又有誰來質問,你這強力從何而來,又是如何得來?
睚眥遙遙望著遠處那片湖,湖中一座潔白的高塔在黑雲壓城中透出森森的冷意。
那裡究竟是何處?又住著何人?為何禁製如此之強。連他都不得逾越一步。
幽冥擎蒼的魂魄會在其內嗎?
“右神使,好久不見!”
一襲華袍錦衣,在月色下翩然而至,輕輕一躍,人已停落在一株高大的鳳凰花樹之頂。
一輪圓月透過層層烏雲,露出半張臉,將朦朧的月光灑落在那錦衣夜行之人身上。
睚眥驚駭,竟然有人可以在他百步之內,而他卻渾然未覺?
“誰?”睚眥循聲望去,手中兵刃已是出鞘。
夜行者,仰天長笑,一頭深紫色長發隨風舞動,一張芙蓉面,絕冠滿城。
“右神使,貴人事多,這記性是越發不濟了!”
睚眥脾性爆裂,哪裡容得人如此挑釁,幾個起落,身形也已經站在了樹頂。
離的近了,睚眥終於看清了來者。
“逍遙?你居然還活著?”睚眥望著那張臉,眸中露出一絲厭惡。
“怎麽,不願意看見我?”夜行者竟然一步一步走近睚眥,眸色間竟然淡定又從容。
睚眥心中駭然,這逍遙在浮雲山被黃石重創,自己想乘機收他魂力。這逍遙法力雖不高,可也聊勝於無嘛!
誰料,竟被他逃脫,不過當時他的狀態已近極限,除非有高人肯犧牲修為助他複力,否則逍遙必死無疑。
睚眥定睛再看逍遙今日之容色,心中大駭,這小子莫不是真得了什麽機緣?
“你的傷可是痊愈了?”睚眥也走近一步。
“那是當然,要不然我又怎敢來見你?”
“那你今日索性就留下吧!”睚眥突然一笑,他心情本來就不好,居然還有人來挑釁,那也只能怪他逍遙太過自大了。
睚眥話音剛落,身形已起,右手寒氣突至,直直就朝逍遙面門拍下。
誰料,那逍遙竟是完全換了個人一般,不躲不避,竟然單手接掌,與睚眥來了個硬碰硬的對抗。
掌心相接的一霎那,睚眥隻覺體內魂力激蕩,竟似瞬間要被人抽空一般,趕緊收手,卻已經吃了大虧。
“你不是逍遙?”
“我從未說過自己是逍遙……”夜行者挑眉一笑,眸中滿是戲虐和嘲諷。
“那你是誰?”睚眥駭然,這世間居然還有此等高手?短短一瞬的擊掌,他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浩瀚的魂力……
不對, 這力量如此熟悉,熟悉到令睚眥恐懼……
“你是……你是幽冥魔王!”
“哈哈哈……你不是找了我很久嗎?怎麽,我送到你面前,倒是不認識了?”
幽冥擎蒼在浮雲山時就看出了睚眥的狼子野心,只是當時還有許多事未解決,他也沒有精力與他計較。
此時,凌楚墨的皮囊是佔不住了,換了個逍遙的。雖說逍遙畢竟不及凌楚墨完美,但勝在逍遙魂力不強,當夜就被幽冥擎蒼的主魂完全吸收了。
幽冥擎蒼得到了身體的絕對控制權,這一點讓他很滿意。
如果此時有人能夠摘下睚眥的面具,必定能看見一張慘白如雪的臉。
“屬下的確已經恭候大人多時了……”睚眥不敢再與幽冥擎蒼平起平坐,飛身躍至樹下,雙膝跪地,重重地行禮,“恭賀大人重獲新生。屬下必定全力輔佐大人匡扶我幽冥魔族基業,肝腦塗地,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