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前面的鎮子有兩波人在打探我們的下落。”黑袍人小聲跟孟玖常匯報剛才發現的情況。 “是一路人嗎?”孟玖常思量著。
黑袍人猶豫了一下,往羅四年那裡瞟了一眼,“有一波是碧落莊的人,另一波並不清楚,不過,他們找的似乎是神女。”
“喔?還有其他人見過她?”
黑袍人點點頭,“他們拿著神女的畫像。”
孟玖常順著黑袍人的目光,往羅四年那裡看去。本來打算去鎮上小住一夜休整一下的,現在看來需要改變計劃了。
羅四年被身後的眼神看得莫名渾身一涼,直打哆嗦。
已是趕了兩夜的路程,羅四年此刻真是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這幫混蛋,除了吃飯和方便能給一丁點時間停下小憩,居然連睡覺都要趕路。她和妮兒這姑娘家方便,都會有人背對著她們看守好,害的羅四年都便秘了,活生生是讓他們給憋回去的。
羅四年揉著發硬的肚子,看著手裡白袍人發給她的包子,真心是一口的吃不下去。
“四年姐姐你怎麽不吃啊?”妮兒見她不吃包子,疑問道。
“我沒胃口。”羅四年把手裡的包子遞給妮兒,“你吃吧。”
“大徒弟,你沒事吧?”洪老頭說著抓起羅四年的手腕就診起來,他這幾天似乎異常關心羅四年的身體狀況,時不時就來診下脈。
“五髒不調,陰陽虛實寒熱。太陰之厥,則腹滿_脹,後不利。大徒弟你這是,”
後不利!不就是便秘嗎!
乘洪老頭還沒說出口,羅四年趕緊堵住他的嘴,“師傅,徒兒臉皮薄,連那個都有人盯著實在是不方便嘛。”
洪老頭點點頭,羅四年這才松開手。
“喂!臭小子!還要多久到離月島?”洪老頭大聲問,拍掉羅四年又堵過來的手,“我又不說你!”
羅四年難為情得低下頭。
“神醫前輩這是?”孟玖常慢慢步過來。
“老頭子我啊年紀大了,這車馬顛的身子骨受不了。”說著指揮妮兒過來,“小徒弟,來給我捶捶肩,這馬車坐的筋骨都酸軟了。”
妮兒哪裡比他們好過,本想酸一酸臭老頭,不過看到臭老頭正朝著自己擠眉弄眼,估計是想到了什麽對付他們的辦法,便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起身過來給臭老頭捶肩。
孟玖常就是再不明白事理,看他們這麽明顯的表演也該明白了。
孟玖常摒手作揖,“辛苦神醫前輩了,既然如此,還請前輩再忍耐半日,夜間我們便走水路,前輩您看如何?”
“如此甚好。”洪老頭表示同意。走水路晃晃悠悠總比一直這麽膈應著身子骨好。
“神醫前輩,我們如此行路不免有些招搖,為防生變,大夥兒變個妝容,委屈前輩與我們一同裝扮一下,您看可否?”
“人都在你手上,我同意與否有什麽意義嗎?”
孟玖常笑笑,指揮白袍人過來,“前輩說笑了,策,你先去給他們變個妝容。”
“是!”
這個叫策的白袍人從行囊裡取出一個箱子,打開箱子,箱子共有兩層,底層是面各自瓶瓶罐罐,顏色不一,應有盡有。上層是一支支扁毛刷和小竹板。
白袍人取出一個罐子和一支刷子來到羅四年面前。
羅四年一時手足無措,對上了他的眼睛,雖然隔著面巾,但是白袍人的眼神似一泓湖水透進心田,湖水泛起漣漪,
羅四年一下子被這漣漪吸引進去。 “閉上眼睛。”白袍人輕聲說,聲調親和,富有磁性,“多有得罪,還請姑娘見諒。”
羅四年也沒吱聲,乖乖閉上眼睛,任憑他在自己的臉上塗塗抹抹,完後還給她的發梳起做髻。
“哇!四年姐姐,你現在是個俊公子了呢!”妮兒見著白袍人完成的作品,發出陣陣讚歎。
“小夥子手藝不錯,師承何人?”連洪老頭都讚歎著。
白袍人鞠躬作揖,“家師青蓮山青靈子。”
“你是青弟的徒弟?”
洪老頭竟然認識白袍人的師傅。
“正是。”
洪老頭難得一笑,表情十分愉悅,“我就說,這手藝和青老弟有幾分相像,沒想到你真是他的徒弟。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前輩謬讚了!”白袍人謙虛的回復。
羅四年很好奇自己現在的樣子,只可惜身邊沒有鏡子。這應該就是武俠劇裡經常說的易容術了吧,能讓妮兒發出這樣的讚歎,能讓洪老頭露出如此滿意的表情,那這個白袍人的手藝應該不差。想到這裡,羅四年越發的好奇自己此時的樣子,心裡癢癢的不行。
待洪老頭和妮兒裝扮好,一行人已裝扮成回鄉探親的富人爺孫和幾個隨從、護衛。孟玖常和黑、白、灰袍人都把自己打扮成了護衛,面上的面巾也取下了,由白袍人變了模樣、發式和裝扮。
灰袍人繼續趕著車,日近黃昏,馬車原本要走過的小鎮他們並未經過,而是繞行一片樹林而過,將出山林時,他們被一路人給攔了下來。
“站住!前方何人!”為首的人將他們攔下,其余的人將他們包圍在圈內。
“你們!你們!你們要做什麽!”灰袍人演起戲來,假裝很害怕的樣子。
“你們是什麽人!”為首的人問道。
“我們是回鄉來探親的,”灰袍人唯唯諾諾的說,若是羅四年看到他這副樣子,一定會說他是個慫包,“你們不是山賊吧?”
為首的人不耐煩了,掏出刀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車上的給我下來!”
“老爺。”灰袍人頭也不敢回,貼著簾子叫了聲,“他們要您下去。”
洪老頭豁得撩開簾子,搭著灰袍人遞過來的手下了車,並把妮兒和羅四年護在身後。見著明晃晃的刀子又一次指著自己,羅四年嚇得腿有些軟了。如果說孟玖常用刀隻是脅迫她們,而這幫人,可能真的會取她們性命。
“幾位是要劫財還是取命?”洪老頭問。
“上去給我搜!”
幾個人竄上馬車,一頓亂翻後沒什麽發現便跳下車,對著首領搖搖頭。
“姓甚名誰,報上來!”見他們沒有發現異樣,為首的人收起了刀,走了過來。
“我,我叫孫富貴,這是我兩個孫兒,我們回沐陽縣探親。”洪老頭護著她們倆,也往後退了幾步, “幾位爺若是求財,我這裡有一點盤纏,還請笑納,放我們一條生路。”說著,洪老頭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包盤纏就要送過去。
為首的人並沒有接過盤纏,隻是朝身後喊,“沐陽縣的有沒有!”
“有!”說著後排一個人走上前來,為首的人跟他耳語幾句,那人便走過來。
“沐陽縣東街有一家布衣鋪,不知孫老板去過沒有?”
洪老頭一時語塞,演戲可以,可這問話他可對不上來。
羅四年見灰袍人將手背在身後,伸出二指搖晃著。一下子明白過來。
“爺爺,東街不是沒有布衣鋪子嗎?”羅四年伸手挽住洪老頭,“你們這些土匪山賊,求財就拿了這些快快散去!”
那人走到為首的人那裡,又是耳語幾句。
“爺爺!我想娘親!嗚……我害怕!我要娘親!”妮兒配合的哭了起來。
洪老頭擁著妮兒,拍拍她的背,“別怕,別怕,爺爺在,不怕。”
為首的人見著這副骨肉親情的模樣,估摸著應該不會是他們要找的人,便揚起手一揮,“我們走!”
見他們四散而去,羅四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緊繃的神經總算松了下來,這劫後余生的感覺真是想把各路神仙菩薩都感謝個遍。
“嗚……”妮兒還在哭著。
“妮兒,你怎麽了?怎麽還哭呢?”羅四年蹣跚的站起來,走到妮兒身邊。
妮兒一下子抱住羅四年,“我是真的想娘了!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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